從校長辦公室出來,郭老師和李老師因為有課,便先行去教室了。


    許校長讓嚴溫玉隨便在學校裏轉一轉,又讓她把課本拿回家。


    並叮囑她如果決定好了明天就來學校,現在有位老師要去鄉裏教學,她正好可以接手。


    嚴溫玉應聲下來,看著這座小小的學校,雖然麵積不大,但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以及事業的第一步,距離自己存錢似乎不遠了呢。


    走起路來不由得也輕鬆起來,拉著三個孩子的手,走著走著就跟著她們小跑了幾步,直走到學校門口,才喘著氣,出了學校。


    回頭看去,簡陋的學校裏有幾棵梧桐樹已經開花了,在陽光下,粉色的花似乎在訴說著這個季節特有的浪漫。


    季晨推著做好的嬰兒小木車,剛走到村委會,便看見嚴溫玉跟幾個孩子大聲笑著從學校裏出來,他眯了眼,把推車上遮擋太陽的布往上移了移,樂樂的臉便被藏在了陰影之下。


    安安先是看見了季晨,遠遠就掙脫了嚴溫玉的手喊著“小姨夫”便跑過來,臉上已經有了汗液。


    季晨從小推車下麵的車簍裏拿出手絹給她擦了擦汗。


    “咦,這個車做好了?”嚴溫玉看著這輛木質小推車,跟嬰兒推車相差不大,由於車輪也是木質的,推起來咯咯作響,不過也很好了,起碼解放了雙手。


    她看了看車裏躺著的樂樂,那眼睛烏黑的睜的特別大,好奇地看著她,又隨之笑了起來。


    嚴溫玉把遮光的布又往下拉拉,不能讓樂樂曬黑。


    季晨沒回應她,隻是問:“麵試通過了?”


    嚴溫玉嗯了一聲,推著小推車往旁邊陰涼處走著,邊走邊簡單地把大致情況說了下,季晨無聲地點著頭,又時而頷首,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陰涼處在村委會旁邊,裏麵也是整齊的一排紅磚房,空曠地停放著幾輛自行車,還有推車,院子正中間放著一個長長的器械,遠遠看去,似乎像是劃船機,但又比劃船機大了很多。


    村委會外麵用柵欄圍著一圈,院子裏沒什麽人,門口上著鎖,似乎是沒人在裏麵。


    季晨看了一圈,見上鎖了,便打消了想要進去的念頭,改天找個時間再過來。


    “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嚴溫玉看著樂樂邊抬頭問他,現在這個時間也就是中午,他送信也不應該這麽早啊。


    “今天的信件不多,正好沒事了,就早早回來了。”


    “回來還做好了手推車?”嚴溫玉撫摸著這木質手推車,絲毫看不出手工製作的痕跡,木質表麵也已經磨的滑順極了,沒有木屑,一點也不紮手。


    歡歡看著這個手推車,覺得很好玩,也使著全身力氣推著手推車,奈何手推車絲毫沒有動靜。


    季晨抱過這個小人,說:“歡歡想要什麽,爸爸給你做,嗯,小自行車好不好?”


    小孩子的自行車,跟手推車的做法差不多,也是需要輪子使力,他看著歡歡的眼睛裏都是光,使勁點著頭,嘴裏笨拙地說著好字。


    安安和靜靜隻相差兩歲,兩姐妹模樣長的很像,都是小嘴,圓額頭;而歡歡則更男生一些,不止長的英氣,玩鬧起來也跟男生相差不大,瘋玩起來,身上臉上都是髒的。


    季晨尤其喜歡歡,不隻是歡歡稱呼他為爸爸,而是因為歡歡因為年齡小,更加無拘無束。


    嚴溫玉朝著遠處看去,她來學校兩次了,但都沒留意過學校附近的設施,其實也並沒有什麽好的,跟自家一樣,一條河相隔。


    河對麵也是一戶戶人家,學校對麵再往西走則是藍色的建築,外麵刷著藍色和白色的油漆。


    她的眼神不是很好,隻是盯著那個與眾不同的小平房,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外觀跟別的地方區別很開。


    “朱家村供銷社。”季晨順著嚴溫玉的眼神看過去。


    他的眼神似是犀利能看透嚴溫玉的想法,忽然又想起什麽似的,站直手握著手推車的把手問道:“帶錢了嗎?”


    “什麽?”嚴溫玉疑惑地回應,“帶了,隨身帶著呢,怕在家裏丟了。”她說著就把錢從兜裏拿出來,錢用一個絲綢做的小錢包裏放著,薄薄的一層,裏麵放著各種十塊、五塊還有大麵額的錢。


    季晨看著那個小錢包,沒有接過來,隻是手伸過去從裏麵挑了挑,撚出一張五十麵額的鈔票,折疊了下揣進褲兜裏,說著:“走吧,我們去供銷社逛逛。”


    安安和靜靜一聽,手舞足蹈說著太好了,拔腿先走在前麵,太陽直射著,兩個姐妹手拉手小碎步走著往西邊藍白色平房走去。


    “不是還欠著供銷社那朱勇五十塊錢嘛,正好去把錢還了。”季晨說著,便一手推車一手拉著歡歡的小手,那小手裏出了點汗。


    他走在前麵,其實還錢嚴溫玉一個人也是可以的,隻是想到朱勇對嚴溫玉上次那覬覦的眼神,便覺得還是自己親自去一趟更好,起碼有威懾力還有無聲的警告。


    嚴溫玉走在後麵,從袋子裏把筆記本拿出來擋在額頭上,正要說太熱了,低頭走著,冷不丁季晨停下來了,她沒看見一頭撞上去了。


    “怎麽不走了?”嚴溫玉低聲抱怨著,這會真正走在陽光下,正是最熱的時候,不能再陽光下待太久,正想著,視線範圍內多出來一個帽子。


    是一個大草帽,似乎是村民下地時經常戴的,這個草帽還是新的,淺顏色能看出草帽的整齊手工藝品,她抬頭。


    季晨挑眉,又把草帽伸過來一些,示意她戴著帽子再走。


    嚴溫玉說著謝謝,便把草帽帶上,心裏還是有異樣的情緒的,沒想到季晨會這麽細心。


    供銷社近在眼前,嚴溫玉看著外觀不同的平房,這才邁步進去。


    外麵看以為是一個小的便利店,但其實裏麵很大,長長的一個屋子,很開闊。


    裏麵應有盡有:各種零食、菜、米麵油、還有生活用品,各種衣服、鞋子等。


    嚴溫玉進去之後先是吃了一驚,真是寶藏地兒。


    季晨把手推車推到門口,沒有深入進去,讓歡歡跟著嚴溫玉在裏麵逛一逛。安安和靜靜則是在一個零食區域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零食,但也隻是看著,沒有要叫他們買的意思。


    供銷社裏麵有一個年輕的女生和一個中年婦女穿著營業員的衣服,季晨四處張望了一圈,沒有看見朱勇。


    店裏的另外一頭還有一個門,似是連著院子裏,隻能看見院子裏的另外一邊那排房的玻璃,他叫了叫其中一位年輕女生說著:“朱勇在這裏嗎?”


    那位女生先是看見季晨站的筆直,一看就是軍人站姿,季晨跟她說話時,她的眼睛躲閃了下,又臉紅了一些,點頭應聲:“在,那是我哥,他在家,我去喊他。”說完又低頭,臉更加紅了,朝著那頭的門快走走進去了。


    嚴溫玉站在安安和靜靜旁邊,耳邊聽到了季晨和那位女生的對話,看著這兩個小孩子不知道在看什麽零食,便溫和地輕聲說:“想吃什麽就拿,今兒咱們放縱一回。”她說著又看看門邊站著的季晨,心說不虧是帥哥,在哪都吃香。


    “小姨,我們就拿兩袋,我一袋零食,妹妹一袋,我們換著吃,不貴。”安安瞅瞅嚴溫玉又指指眼前那一袋棉花糖說著。


    靜靜則是直接拿起來自己想吃的零食揣在懷裏,嚴溫玉又蹲下來問歡歡是不是有想吃的零食。


    “媽媽我不吃零食,吃零食長不高。”歡歡搖頭說著,小手腕晃著嚴溫玉的胳膊。


    嚴溫玉正要說話,聽見外麵傳來粗粗的聲音。


    “誰找我,大中午的打擾老子睡覺,有沒有眼力見。”說完還飆了一句髒話,人未到聲音已經傳進了店裏。


    店裏的中年婦女似是早就習慣了粗鄙的話,不為所動,臉都沒朝那頭看,依舊做著手裏的活兒。


    嚴溫玉拉著三個孩子,把零食拿在自己手裏,又看了看這邊的袋子,拿了幾塊桃酥放進袋子裏,遞給中年女人。


    她等在一旁,看著中年女人稱著桃酥袋子,眼角瞥見季晨也站過來了。


    朱勇說著髒話,撩開門簾進屋,先是看見站在稱旁邊的那個亭亭玉立的女子,他嘖嘖了兩下,瞬間覺得不快的心情煙消雲散。


    “原來是小嚴啊,早說嘛,來買東西啊,需要什麽盡管拿,記在我賬上就……”正要說後麵的話,又看見季晨站在嚴溫玉旁邊了,後麵的話便沒再說出口,嘴裏又吐了一句髒話。


    季晨把兜裏的錢拿出來:“這是還你的錢,借條還給我們。”說著揮了揮手裏那張五十塊錢的鈔票。


    朱勇嗤了一聲,摸了下自己肚子上的肥肉,順手把收邊的一個袋子拆開,吃了一口又吐出來說著:“真難吃,這難吃的零食小孩兒咋這麽愛吃。”說著又看看安安。


    安安縮在嚴溫玉身邊,嚴溫玉摸著她的頭,瞥了眼朱勇。


    朱勇看見嚴溫玉的臉色,又笑嘻嘻地說:“還錢是吧,行,柱子出息了,聽說在鄉裏找了工作,能賺錢了。”他說著從上衣口袋裏拿出那張皺巴巴的紙張,不知道在口袋裏踹了多久了,遞給嚴溫玉。


    嚴溫玉接過來紙張的另外一邊,想抽出那張紙,無果。


    季晨剛要抬手拿,朱勇見狀便脫手,紙張到了嚴溫玉手裏,她仔細看了看,是原主姐姐寫的那張借條。


    轉頭跟季晨眼睛對視了一眼,點頭,那意思是沒錯。


    朱勇接過那張五十麵額的鈔票,對著有光線的地方抬頭看著鈔票上麵的頭像,嘴裏說著:“不會是假的吧,柱子真有本事了,趁著有力氣趕緊賺錢,別回頭又變傻了,到時候我可不客氣了。”


    他說著還顧自笑著,似是想著將來季晨傻了的樣子。


    桃酥稱好了,嚴溫玉接過來袋子,把錢給了中年女人,沒再看仍然在對著光線足的地方驗鈔票的朱勇。


    門口站著剛進門時接待的小妹妹,她這時把門簾替他們打開,看著季晨抱著樂樂,嚴溫玉攬著三個孩子的肩膀走出供銷社。


    第18章 第十八章


    兩個人四個孩子的背影顯得格外引人羨慕。


    李勇在外麵看了眼,轉身看見自己妹妹還站在門口,嗤了聲:“人走了,別看了,看了也不會是你的。”說著嘟囔著就進屋了。


    到了門口又說:“那小子有病,以前天天跟傻子沒區別,也不知道咋回事,這病突然好了,以後啊還會變傻。”李勇說著似乎想到了季晨以後便傻了的樣子就笑了。


    “哥!他變傻了也好看,咱們村我就沒見過那麽好看的男人。”


    李勇回神使勁拍了下妹妹的頭,又拽著她的馬尾辮,訓斥道再看也不是你的,把妹妹拖拽回屋中,嘴裏還不停地說著:“那就是一對狐狸精,尤其是男狐狸精。”


    說完還有些不解氣,氣洶洶地進了內院。


    季晨推著車,嚴溫玉把零食分給幾個孩子,邊吃邊往家走著,又看看旁邊的季晨,說著謝謝的客套話。


    中午的路上在陽光下走幾步就有塵土上揚,地上的溫度似乎都很高。


    遠遠就看見家門口的石頭上坐著兩個女人,一個是朱嬸,另外一位也是一頭短發,正跟朱嬸說笑著,兩個人嗓門都很大,你一言我一語的,老遠就聽得很清楚。


    手推車在土路上有些顛簸,季晨彎腰把樂樂抱在懷裏,安安和靜靜推著手推車,嚴溫玉手拉著歡歡,看起來頗有恩愛一家人的範兒。


    朱嬸聽見手推車,見他們馬上就到跟前了,站起來說:“小嚴和柱子都回來了,這是去哪了,還買了這麽多吃的。”


    嚴溫玉此時才真正看清楚旁邊的短發女人的模樣,她的眼睛旁邊有顆大大的痣,顯得整個人很淩厲。


    她隻覺得這個短發女人很麵熟,但怎麽都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


    正要開口,便聽見季晨拿出鑰匙,邊開門邊叫著:“二嫂,這麽熱的天兒,您怎麽來了?”


    嚴溫玉瞅瞅季晨,又感覺到一股不明的眼光直盯著她,順著視線回望過去,那個短發女人果然在看自己,嘴角似笑非笑的,像是有什麽陰謀。


    她也跟著說:“是,二嫂您怎麽來了,快進屋。”


    “這話說的,我就不能來了,來看看你們,聽說柱子都去鄉裏上班了,我還不得趕緊過來瞅著,柱子這還生著病呢,你就讓柱子去上班了,可真好意思啊。”她裝作隨口說的樣子,攬著朱嬸的胳膊抬腳進屋去了。


    嚴溫玉在後麵沒動,看著前麵互相攬著的兩個人,那感情很好的樣子,朱嬸走了幾步回頭看看她,嘴裏無聲說著:“別理她。”


    她揮手,看見季晨還在門口站著,使眼色,說著你先進屋,我們在後麵把零食吃了再進去。


    季晨沒有反對,他從原主的記憶中了解到這個二嫂經常說一些閑話,還愛跟村子裏的其他人說自己編的瞎話,一些不是真的事情,都能讓她把假的編成真的。


    不好應付的一個人,他有2個哥哥2個姐姐,這是見的第一個親戚,得好好應對,不然以後再來幾個親戚,沒經驗也是不行的。


    季晨腦子裏一閃而過各種念頭,便點頭跟在前麵兩個人的後麵進屋去了。


    嚴溫玉看見他們都進屋去了,便把幾個孩子手裏的零食拆開,說著:“咱們先吃飽再回去,不然回去再吃飯指不定什麽時候了。”她跟孩子們說,但更像是自言自語,幾個孩子都在拆開的塑料袋裏不停地吃著零食。


    過了幾分鍾,幾袋零食都吃完了,嚴溫玉又拿出桃酥,幾個孩子一人拿了一小塊桃酥,說著小姨我們去林子裏玩了,說完三個人手拉手就向林子裏跑去。


    嚴溫玉本要拒絕的,火辣辣的太陽下,孩子們已經跳過小河,奔向遠處的林子。


    她隻好大聲說:“一會早點回家。”看著那幾個小身影玩的哈哈笑著在林子裏奔跑,不由得心情也跟著她們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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