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說這句話的時候,微微垂下腦袋,跟時蓁對視。他臉上依然一派嚴肅,沒聽到他說話的楚副官差點以為少帥跟時蓁小姐吵架了。


    楚副官想要捂著臉,忍住自己不斷腦補的內心。


    不過有一點倒是肯定不會錯,“時蓁小姐真的一點都不怕少帥啊。”


    要是少帥這麽跟他說話,他一定腿軟!


    可時蓁小姐唇邊還掛著笑容,清麗脫俗。


    少帥在腰間掏了掏,然後在楚副官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少帥掏出了一顆糖。


    不是別院特製的奶糖,而是外麵隨處可見的水果硬糖。


    少帥把糖給時蓁:“這匹馬叫飛雪,你給它喂糖,它就會聽你的話。”


    時蓁撕開糖衣,剛把糖放在手心,飛雪就探腦袋過來,舌頭一卷,舔走了時蓁手上的水果糖。


    然後……時蓁聽到了飛雪嘴裏傳來‘嘎嘣嘎嘣’的聲音。


    時蓁:“……”原來你們馬是這麽吃糖的啊。


    這得多浪費啊。


    一顆糖一定要卷在口腔裏,抵在臉頰邊上,讓甜滋滋的味道慢慢的溢滿味蕾。這麽吃糖,無異於牛嚼牡丹。


    時蓁想,反正飛雪是一匹馬,對它的要求不能太高。


    於是在少帥的攙扶下,騎上了飛雪,少帥把韁繩重新遞給時蓁,給她講騎馬的要領。


    “飛雪很乖,你用腳踢它的腹部,它就會停下來,別怕。”


    到底是第二次騎馬,尤其這次還是一隻小馬駒,時蓁居然真的沒有第一次那麽害怕。


    於是少帥坐上了飛雲,飛雲通人性,立刻奔跑起來,但沒有很快。身後的飛雪看到飛雲跑了,不需要時蓁動作,也跟著奔跑起來。


    速度不快,但也不會很慢,畢竟跑的慢了真的會嗝著屁股疼。


    時蓁不怎麽認路,尤其這種兩邊都是樹木的路。


    直到看到不遠處的‘興安’火車站標簽,她才意識到,自己居然騎馬來到了火車站!


    到了火車站跟前,少帥下馬,讓飛雲在外麵溜達,自己牽著時蓁的飛雪進火車站玩。


    時蓁:“……”好像火車在這個年頭確實是一個稀罕的東西。


    可次次都帶她來火車站玩,這也太沒有新意了吧。


    時蓁不知道,上次少帥帶著她來火車站,是因為興安周邊隻有這裏還算比較安全。


    而這次呢,是為了帶她見一個人。


    或者說,讓陳琬夫人看到她。


    舟其琛料事如神,陳琬果然沒有直接去時蓁所在的興安別院,而是決定先去陳老的軍營。


    畢竟蓁蓁是她唯一的女兒,她怕突然駕到太過唐突,嚇到了女兒。


    況且,認親這種事情,隻有母親在,沒有外公在怎麽可以?


    舟其琛這次來,就是想讓陳琬夫人先看看時蓁。


    看看她失散了十五年的閨女,如今出落的多麽標誌。


    陳琬的火車剛到站,就看到窗外有一個人騎著馬,仔細看去,旁邊還有個牽著馬的人站在那裏,跟馬背上的女子有說有笑。


    陳琬皺著眉頭,本以為哪家的後生討女人歡心討到興安站來了。


    ——這裏可是軍事要塞,在民用火車到達之前,這裏可都是被重兵把守的。


    怎麽會有人這麽糊塗!


    也不知道牽著馬的男人對馬背上的姑娘說了什麽,姑娘轉過頭朝火車這裏看過來。


    陳琬夫人視力極好,再加上舟其琛選的地方好,光線充足,時蓁剛一轉過頭,陳琬就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馬背上姑娘跟那個給她泡雨前龍井的人如出一轍的高挺鼻梁。


    甚至就連這姑娘打量周邊景色時的通體氣質,都跟那人絲毫不差。


    那麽溫暖的書卷氣質,那麽清清朗朗不為五鬥米折腰的清貴氣質。


    那麽像時方錚。


    陳琬身邊前來接她的副官看到陳琬居然掉眼淚了,嚇得心慌慌。


    這可是陳老的寶貝疙瘩,誰欺負了陳琬夫人呢?


    陳琬沒有理睬身邊的人,就這麽一直看著那個馬背上姑娘,飛雪站的位置不遠不近,采光卻是這一片最好的,可以讓陳琬清楚的看到時蓁。


    時蓁其實有些緊張:“我母親乘坐專列來了?”


    剛剛舟其琛這個大豬蹄子突然告訴她這次帶她來火車站的目的,嚇得時蓁差點坐不穩。


    還好舟其琛握著她的腳踝,才讓她穩在馬背上。


    “嗯,就在你背後第二節 車廂裏,別怕。”


    說實在的,時蓁覺得自己應該會有點近‘親’情怯的感覺,但卻因為少帥在她身邊,給她牽著馬。她居然真的不怕。


    甚至還轉過身去,想要看看那個女人。


    “我的親生母親啊。”


    “對,她很愛你。”


    時蓁說:“我要下馬去拜見她嗎?”


    少帥抬起頭,露出寬大帽簷下俊朗的眉目。


    “不用,她現在也沒準備好感情,等過兩天,她情緒緩和了,你們再碰麵。”


    時蓁輕輕撫了撫心髒的位置:“我也很擔心。”


    少帥沒說話,隻是握著時蓁的腳踝。


    在陳琬夫人看來,兩人一個騎馬一個牽馬,眉目相對,背後不遠處就是冰冷的鐵門和鐵血的士兵。


    這本該是極為荒誕的一幕,此次卻無比的和諧。


    她想了想,“婚約的事情,父親眼光果然還是很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霸王票明天整理qaq愛您的!


    晚安鴨,明天晚上十點更新哦


    昔昔已經調整過來啦,再次為昨天的斷更抱歉qaq


    第37章


    陳琬夫人當天下午就到了陳老的軍營,門口的警衛陳琬隨身副官填寫的‘身份’那一欄,整個人完全會不過神來。


    “不是吧?今天來的這位姑娘不就是十幾天前的那位姑娘嗎?”


    “你可能臉盲。”


    “???”


    “我也臉盲,那位分明是少帥的人,今兒就成了陳將軍的女兒?”


    與此同時,姑蘇城內的一家小賭場外。


    一群女學生穿著淡藍色的立領上衣和黑裙子,躲在牆角後竊竊私語。


    “孔嬋,我沒騙你,真的,陳聞雪真的在這裏麵。”


    那個被稱呼為孔嬋的女生剪著齊耳短發,眼睛大大的,仔細看去,臉部輪廓和陳琬夫人倒是有些相似。


    孔嬋,作為陳司令原配夫人孔家之人,雖然與真正的孔之遙血緣關係淺薄,但卻與她有幾分相像。


    孔之遙是陳司令的夫人,此前陳司令占山為王當土匪,把姑蘇十裏八鄉有名的才女孔之遙搶了當妻子。後來戰火紛飛,就算陳老有心想要保住孔家,卻也鞭長莫及。


    等到戰事逐漸趨於平和,剩下來的孔家人也所剩無幾,直係血親幾乎沒有。


    孔嬋倒也算所剩無幾的孔家人之一,逢年過節也會去別院拜見陳琬,再加上她跟陳聞雪年紀相仿,從小便在一起讀書,周圍同學都以為她們關係很好。


    孔嬋說:“聞雪怎麽可能在賭場裏麵?”


    “真的,我們從窗戶偷偷看一眼,我給你指陳聞雪的位置。”


    孔嬋皺眉:“聞雪現在應該在美國深造,裏麵那人肯定不是她。”


    “來都來了,就看一眼吧。而且不止我一個人覺得那就是陳聞雪。”


    孔嬋被她們說的沒法子,隻能跟著去窗戶外偷偷瞄了一下。


    賭場裏燈光更加的昏黃,抽煙的、喝酒的、打罵的、贏了錢後興高采烈的……各種人都有。孔嬋她們光是湊近窗戶,都能聞到那各種氣味混合在一起的惡臭。


    孔嬋完全不敢相信,陳聞雪居然會出現在這裏。


    “你看,就在靠近樓梯那桌,陳聞雪坐莊,賭字。”


    孔嬋瞪大眼睛看過去,那個姑娘,或許已經可以說是女人……穿著豔紅色的旗袍,微微偏小麥色的胳膊裸露在外,頭發剪短了,燙成時下流行的大波浪,眉眼處畫著誇張的妝容,嘴唇也塗得十分豔紅。


    她身材很好,穿著旗袍後前凸後翹,身邊圍著不少色咪咪的男人。


    原本賭字這一桌在賭場裏遠遠沒有賭大小受歡迎,但因為這個頗具風情的女人,這邊已經圍了不少人。


    “來來來,買定離手,不許偷改。”


    “美人兒,爺贏了後包你一夜如何?”


    “去去去,咱們陳姑娘可從來不賣身……”


    孔嬋蹲下來,滿臉的不可置信:“真的是聞雪……”雖然她已經改變很多,但孔嬋跟她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身邊的同學都有人認出來了陳聞雪,孔嬋不可能認不出來。


    同學們的聲音嘰嘰喳喳的響在孔嬋耳邊:“她不是陳將軍家的姑娘嗎?怎麽會進賭場?”


    “是啊,我哥前幾天來這裏玩了一把,他說裏麵有個莊家很像我的同學,我才知道原來那是陳聞雪。


    而且我哥還說這個姑娘賭藝很高,基本上沒怎麽輸過,所以去賭博的人基本上都是賠錢的……就算是這樣,因為她的外貌,依然很多人願意去她的桌子賭博。”


    孔嬋腦子亂糟糟的,她說:“我不知道,我去給陳夫人寄一張拜帖……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


    “孔嬋你就是太心善了,我看啊,那陳聞雪一定是惡有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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