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這地方古怪的很,周圍的人也是敵友不明,還是不暴露他是真和尚的好。


    虞闕從善如流:“狗蛋公子。”


    狗蛋公子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


    而這時,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師姐突然問:“狗蛋公子來自陀藍寺的話,可曾見過傳說中的佛子?”


    狗蛋公子頓了頓。


    片刻後,他鎮定道:“貧僧不過一小僧,未曾有幸見過佛子。”


    師姐似笑非笑道:“出家人不打誑語。”


    狗蛋微笑道:“狗蛋未曾說謊。”


    狗蛋說的,和他又有什麽關係。


    師姐看了他一眼,似乎是信了。


    她淡淡問道:“狗蛋公子帶我們上去,可是真的因為我那個師弟開口?”


    狗蛋公子笑了笑,道:“我還未曾見過花兒和紅兒兩位公子,不過我猜測他們應該也是被抓進來的,幾位既然是他們同門,不妨集思廣益,也好過貧僧一個人無計可施。”


    師姐聽了,若有所思道:“師弟看到我們了,但未曾開口帶我們上來,反而是你出了麵……”


    她頓了頓,一針見血道:“我那個師弟,是不是現如今行動受限?”否則的話,以晏行舟的性格,怎麽也不可能坐以待斃!


    狗蛋公子聞言,點頭道:“兩位公子現如今被困在房間,一步也不得外出。”


    他說著,讚歎道:“如花姑娘真是敏銳!”


    師姐:“……”她這輩子不想聽見如花這兩個字!


    她深吸了一口氣,微笑道:“你可以叫我……司徒姑娘。”


    司徒如花,為什麽非要執著什麽如花,司徒它不好聽嘛!


    狗蛋從善如流:“司徒姑娘。”


    師姐舒心了。


    她追問道:“你又是怎麽被抓進來的?”


    “這個的話……”狗蛋公子說著,在一扇門前停下。


    他道:“等我們見了花兒和紅兒兩位公子之後,一起說吧。”


    他伸手,推開了門。


    他沒推開門之前,哪怕是虞闕這麽個半吊子修士,都能察覺到門上氣息濃烈的禁製。


    然而他推開門的那一刻,那禁製仿佛認出了這是玉林樓裏的人一般,瞬間消散。


    光亮緩緩透了出來。


    虞闕睜大了眼睛,隨著門被推開,門內的情景緩緩出現在她眼前。


    她的小師兄和謝千秋一個在左,一個在右,劍拔弩張,氣氛緊繃,仿佛隨時會打起來一般。


    臥槽這一會兒功夫發生了什麽!


    這裏形勢不明啊,可不是打架的地方啊!


    虞闕瞬間化身消防救火員,直接衝進去想要拉架,張開嘴就準備叫他們的名字。


    然後她猛然反應過來。


    不對,既然他們的名字都沒有暴露的話,那麽小師兄和謝千秋的名字最好也不要暴露。


    於是到了嘴邊的話一轉。


    虞闕聲嘶力竭道:“花兒!紅兒!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晏行舟和謝千秋虎軀一震。


    兩個人緩緩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仿佛聽到了什麽極為可怕的事情一般。


    虞闕見他們沒真動手,鬆了口氣。


    她語重心長道:“花兒,紅兒,我們得以大局為重!”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晏行舟突然笑了出來,他溫柔問道:“剛剛,你叫我們什麽?”


    虞闕頓了頓。


    她忘記了,他們誰叫花兒,誰叫紅兒。


    她轉頭看向狗蛋。


    狗蛋公子從容上前。


    他雙手合十,對晏行舟讚歎道:“花兒公子,果然好名字。”


    他又轉頭看向謝千秋,笑道:“紅兒公子。”


    花兒公子晏行舟:“……”


    紅兒公子謝千秋:“……”


    晏行舟沉默良久,冷冷道:“你說,我叫什麽?”


    虞闕當即就支棱了起來。


    她怕自家小師兄嫌棄這個名字土,不肯合作,從而暴露真名。


    她狂使眼色道:“你叫花兒啊,你忘了?我,翠花!師姐,如花!長老,春花!”


    虞闕震聲道:“我們是花朵大家族啊!”


    神特麽的花朵大家族!


    此時此刻,三朵花同時對視了一眼,同時看向了虞闕。


    晏行舟也來不及嫌棄自己的名字了,他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熊孩子不揍不老實。


    在滿屋子“花”中,狗蛋和紅兒格格不入。


    他們二人對視了一眼,看著持續性作死的虞闕和她麵無表情的同門們,不約而同的後退了一步。


    有那麽一瞬間,謝千秋居然也不覺得自己的名字難聽了,他甚至還覺得紅兒挺好。


    總比那見鬼的花兒強。


    一刻鍾之後,虞闕垮著個批臉,揉著屁股坐在了圓桌旁。


    其他人仿佛沒看到一般,若無其事地交流著關於這棟樓的情報。


    其實主要是已經在樓裏待了三天的聖僧說自己的所見所聞。


    晏行舟看著他,早已認出了這是上輩子的佛子。


    他這輩子,居然還有和佛子聯手的時候。


    他突然一笑,溫聲道:“狗蛋公子,你一個佛修,是怎麽靠近玉林樓的,又是怎麽被抓進來的?”


    狗蛋公子不在意他口中的試探,溫和道:“準確的說,我不算被抓進來的,我是來救人,主動進入玉林樓,然後便出不去了。”


    救人?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難不成這玉林樓裏,除了他們,還有人被困?


    狗蛋公子繼續:“五天之前,貧僧所在的陀藍寺收到了白玉京之主的求救信號,地點就在玉林樓,貧僧被派來打探消息,誰知一進玉林樓,便出不去了。”


    白玉京之主?


    那不是師娘的師門千機閣閣主的師弟嗎?


    師娘驚呼:“師伯?他失蹤了?”


    狗蛋公子看向她,了然道:“原來春花姑娘居然是千機閣弟子,沒錯,白玉京之主陸廣陵三年前就失蹤了,隻不過怕白玉京亂起來不好打理,一直瞞著眾人罷了。家師和陸施主是好友,這件事,便也隻有家師和千機閣閣主知道。”


    他敲著桌子,沉吟道:“其實這玉林樓裏發生的失蹤之事不止一起了,從九年前開始,那一屆花魁大賽評選出來的花魁無故失蹤,生死不明,陸施主尋遍白玉京未曾找到,還特意托家師尋找。之後又三年,又一屆花魁評選,那一屆花魁也是無故失蹤,陸施主這才覺得不對勁,怕是有仇敵故意迫害自家花魁,於是等再三年之後,陸施主為了引人上鉤,親自競選花魁……”


    他還沒說完,師娘便震驚道:“陸師伯競選花魁?他不是個紋身絡腮胡的大漢嘛!”


    狗蛋公子的神情瞬間古怪了起來。


    半晌,他真誠道:“陸施主剃掉胡子,減肥成功之後,還是能稱得上花魁的。”


    師娘:“……”


    他咳了一聲,冷靜道:“總之,那一屆花魁評選,評選出來的花魁正是陸施主。”


    他說的時候,虞闕眼疾手快,飛快的搜出了上一屆花魁評選花魁。


    留影上的公子唇紅齒白,活脫脫一風流倜儻俏公子。


    怎麽也想不到師娘口中絡腮胡子的壯漢樣。


    狗蛋公子道:“花魁評選之後,他便也失蹤了,千機閣閣主這些年百般尋找,為了失蹤的那三人也不敢封了玉林樓,一直到了五天前,家師才突然收到陸施主傳音,說他仍在玉林樓,家師再去回信時,卻仍舊是音信全無。”


    “誰知道。”狗蛋公子苦笑道:“貧僧一來,便出不去了,這裏有結界,絕非尋常。”


    “先天結界。”師娘突然說:“先前我還不確定,但你這麽說的話,這是先天結界無疑了。”


    “先天結界……”狗蛋公子沉吟。


    “狗蛋公子。”師娘突然問:“我有一個問題,師伯若是有機會傳音出來,為何不找掌門師伯,而千裏迢迢的傳音給了陀藍寺呢?”


    師娘眼神銳利。


    狗蛋公子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平靜道:“關於這個,我來之前也不懂,現在,我明白了。”


    他冷靜道:“每一次失蹤的都是花魁,這棟樓想要帶走的人,在相貌上都有一定要求。”


    虞闕下意識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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