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棟樓就是個顏狗。


    然後她便聽見狗蛋公子道:“千機閣弟子都是一表人才不假,但是常年打鐵,身姿難免雄壯,陸施主競選花魁的時候,光減肥減肌都減了三年,這才勉強合格,所以……”


    他看向了師娘發達的肱二頭肌。


    師娘:“……”


    她看了看唇紅齒白的和尚,又看了看自己的六塊腹肌。


    “明白。”她冷靜道:“你們陀藍寺比我們千機閣顏值高。”


    狗蛋公子臉一紅:“不敢不敢。”


    他連忙轉移話題:“我發現自己出不去之後,想過辦法,我那時決定釜底抽薪。”


    虞闕疑惑:“怎麽釜底抽薪?”


    狗蛋公子平靜道:“競選花魁,像陸施主一樣,以花魁的名頭誘那先天結界把我抓走,陸施主既然現在都能傳音出來,想必被抓之後無性命之憂,我先和陸施主匯合,再作打算。”


    好家夥!以身飼虎!


    虞闕頓時充滿敬意!


    “但是。”狗蛋公子又道:“花兒和紅兒公子突然出現。”


    虞闕:“???”


    他慚愧道:“我競爭不過雙生子,這花魁的名頭,究竟是落在花兒和紅兒公子身上還是落在我身上,猶未可知。”


    虞闕:“啊這……”


    一直事不關己的晏行舟和謝千秋猛然抬起頭,麵色鐵青。


    狗蛋公子依舊一臉羞愧:“可成為花魁事關我能不能把其他人救出來,也事關我們能不能破開結界出去,花兒公子,紅兒公子,接下來,我們就是競爭對手了!”


    晏行舟沉默。


    謝千秋也沉默。


    良久,晏行舟冷笑道:“花魁?我稀罕那玩意?”


    而這時,虞闕看著玄鐵令,沉默了下來。


    她平靜道:“師兄,你不稀罕花魁,但花魁好像稀罕你。”


    玄鐵令上,雙生子的得票一騎絕塵。


    斷層第一。


    競爭?毫無競爭。


    虞闕投票的手左右為難。


    她是該遵從自己的內心,投給雙生子,還是該救小師兄一命,買水軍把狗蛋公子刷上第一,免得小師兄被抓走之後落得個以色待人的下場?


    而這時,狗蛋公子也看到了投票。


    他沉默良久,閉目道:“我輸了。”


    “是貧僧色不如人。”


    第五十八章


    “是貧僧色不如人!”


    短短的一句話, 滿懷著悲憤和羞愧。


    這一刻,想爭花魁的和不想爭花魁的都沉默了。


    小師兄和謝千秋這兩個但凡見麵必將針鋒相對的人表情從未這樣統一過,一個賽一個的黑成鍋底。


    他們似乎並不覺得“色”勝過他人了有什麽值得誇耀的。


    師姐沉默良久。


    她開始反思自己, 反思她上輩子到底拉成了什麽狗樣, 才會被這個比狗還狗的狗蛋公子一法杖險些敲的生活不能自理。


    師娘看著狗蛋公子, 一臉的震撼。


    半晌, 她艱澀地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裏話:“法師……大可不必如此。”


    狗蛋法師卻閉目搖頭,歎息。


    他語氣帶著感歎道:“世間不如意十有八九,我原以為憑借貧僧的相貌, 所謂花魁不過是手到擒來,而今看來, 貧僧果然還是夜郎自大了, 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貧僧受教了!”


    “花兒公子,紅兒公子, 貧僧這次輸的心服口服!這次的花魁,非二位公子莫屬!”


    狗蛋公子擲地有聲。


    一時之間, 虞闕竟然分辨不出他究竟是為了不能去救那些被抓走的人而感歎,還是單純的為了自己“色不如人”而感歎。


    ……總感覺還是後者多一點。


    難不成這陀藍寺的和尚……都這麽愛惜容貌嗎?


    虞闕不由自主地腦補了一群光頭和尚塗脂抹粉對鏡貼黃花的情景。


    一陣惡寒。


    虞闕手一抖,花魁投票的頁麵中,她的那一票就直接抖給了雙生子。


    雙生子的得票又往前蹦了一格,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差距又拉大了。


    狗蛋公子離他心心念念的花魁又遠了一步。


    小師兄離他避之不及的花魁又近了一步。


    虞闕看著玄鐵令上那“已投票”的界麵,麵色逐漸驚恐。


    啊啊啊啊!她真是一個作惡多端的女人!她怎麽能親手送小師兄當花魁呢!


    虞闕趕緊把玄鐵令收了起來,心虛地看了小師兄一眼。


    誰知道小師兄非常的敏銳, 在虞闕看過來的那一刻就直接抬起了眼, 對上了虞闕驚恐的視線。


    他察覺不對, 緩緩眯起了眼睛, 想要張口問什麽。


    虞闕當機立斷打斷施法,立刻看向了狗蛋公子,大聲安慰道:“狗蛋公子你不必傷心!你落後的原因不是質量問題,而是數量問題啊!你看看雙生子,雙生子是兩個人啊!你孤軍奮戰怎麽能比得過!”


    她一番義正言辭,得到了狗蛋公子感激的目光。


    但他仍舊搖頭道:“不,雖然兩位公子是兩個人,但比不過就是比不過,貧僧還是色不如人。”


    虞闕真誠道:“狗蛋公子不必妄自菲薄,還是有很多人喜歡禁欲聖僧這一款的,就比如我……”


    她說著,偷偷摸摸的去看小師兄。


    小師兄對花魁這個名頭這麽抵觸,想必也是那種最討厭別人誇自己長的好看,覺得誇好看等於說娘炮的直男吧。


    她剛剛做錯了事,把票投給了視顏值如糞土的小師兄,實在是罪惡,但覆水難收,她現在當著小師兄的麵誇佛子好看,想必小師兄就不會聯想到她把票投給他吧!


    既讓小師兄高興了,又摘出了自己!


    瑪德!她可真是機智!


    她自信地看了過去。


    對上了小師兄麵無表情的臉。


    虞闕:“?”


    怎麽回事!難不成她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她正想著該如何補救,小師兄冷不丁地突然出聲。


    小師兄:“翠花,你喜歡光頭和尚這一款的?”


    虞闕迅速開動大腦。


    小師兄平日裏不說什麽廢話的,這時候突然這麽問她……


    懂了,像小師兄這樣視顏值如糞土的直男,為了不當選花魁,想必要確定像聖僧這樣的“娘炮”在女人中更受歡迎才安心!


    於是虞闕堅定道:“對!我就喜歡沒頭發的,越禿越強,越強越禿,誰能拒絕一個好看的禿子呢!”


    虞闕震聲。


    晏行舟麵無表情地看了她半晌。


    然後他突然冷笑出聲:“我明白了。”


    虞闕:“?”你明白什麽了?


    晏行舟卻不再說話了,他直接閉上了眼,一張臉又俊又煞。


    而另一邊,狗蛋公子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門,心中感動非常。


    世人都愛一頭秀發,他沒少因為光頭而受到別人各色各異的目光,如今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愛禿子勝過愛三千青絲。


    他真誠道:“多謝翠花姑娘抬愛。”


    虞闕連忙道:“狗蛋公子客氣。”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一時間其樂融融。


    其他人看著相談甚歡的翠花和狗蛋,又看了看閉目不語的花兒,麵麵相覷。


    最終,師姐幹咳了一聲,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她嚴肅道:“狗蛋公子,每次失蹤的都隻是花魁,這個消息可準確?”


    狗蛋也回過了神,正色道:“沒錯,陸施主曾經仔細盤查過,整個玉林樓,乃至整個白玉京內,除了每三年一屆的花魁之外,再無其他人失蹤。”


    他苦笑道:“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沒起太多波瀾,也沒有太多重視,陸施主最開始尚且以為花魁的失蹤是不是仇家尋仇,其他人更是以為花魁評選之後本屆花魁便不見,是被人贖身了而已。”


    師姐聽著,手指在桌子上迅速的敲擊著。


    然後她突然道:“也就是說,失蹤的人不一定是最好看的,但一定是花魁?”


    師姐說話的時候,虞闕飛快的從玄鐵令上調出了曆代花魁的畫像。


    總共失蹤了三代花魁,前兩代不說是不是最好看的,但也一定和第二打個平分秋色,但第三代花魁,他是白玉京之主陸廣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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