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闕看了他片刻,冷笑一聲。


    “你覺得呢?”她反問。


    晏行舟:“……”


    又說錯話了。


    而謝千秋左看看右看看,挑了挑眉,了然的閉上了嘴。


    而佛子則看了看兩人,遲疑道:“你們這是……”


    他頓了頓,突然興奮:“吵架了?”


    晏行舟和虞闕同時看向他,麵無表情。


    謝千秋見狀用力咳了一聲,提醒他。


    佛子一無所覺。


    謝千秋繼續咳。


    咳咳咳!他瘋狂咳!


    佛子終於看了過來,困惑道:“謝施主,你嗓子不舒服?生病了?”


    謝千秋:“……”不,是你腦子生病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這麽一個讀不懂空氣的和尚在這裏, 在場吵架的和沒吵架的、有女朋友和沒女朋友的,全都沉默了。


    佛子看著突然沉寂下來的眾人,滿臉迷惑, 不知所措。


    謝千秋麵無表情地看著佛子,視線突然落在了方才他昏迷的時候, 晏行舟順手給他刻的那個墓碑上。


    雖然知道晏行舟這廝是不懷好意, 但是此時此刻, 他突然覺得這墓碑挺適合佛子的。


    ——畢竟他要是某一天被晏行舟那惡種打死了, 他真的是一點兒都不意外。


    到時候這墓碑不就派上用場了?


    而正在此時,麵無表情的晏行舟突然就笑了。


    他滿麵微笑, 如沐春風, 溫和開口道:“和尚, 你應該沒有道侶吧?”


    佛子當即大驚,一臉拒絕道:“施主慎言, 這話可不能亂說,雖然我現在長了頭發, 但我一個和尚,怎麽可能有道侶呢!”


    晏行舟從善如流的點頭, 還安慰佛子,道:“你不用擔心, 哪怕你現在長了頭發, 也沒穿袈裟,但隻要是個人都會覺得你一定是個和尚的,畢竟……”


    晏行舟說著,頓了頓, 看向他, 意味深長。


    佛子聞言接話, 期待道:“畢竟貧僧看起來就很有佛緣佛像的樣子?”


    晏行舟聞言,溫和一笑。


    他柔聲道:“你在做什麽白日夢呢,我的意思是,畢竟你一看就是找不到道侶注定孤獨終老的樣子。”


    佛子:“……”


    這是在罵他吧,這一定是在罵他吧!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佛子受不了這個委屈,當場就想上前和晏行舟理論理論。


    旁觀的謝千秋終於看不下去了,上前兩步把佛子給拉走,看向皮笑肉不笑的晏行舟,言簡意賅地問道:“這裏還是危險,不能耽擱太久,給你們一刻鍾,能解決吧?”


    晏行舟挑眉,矜持頷首。


    謝千秋拉著佛子就走。


    佛子還滿臉迷惑地問:“怎麽了?這裏這麽危險,大家不應該在一起才更安全嗎?”


    謝千秋麵無表情:“和尚,你不想死就閉嘴。”


    畢竟他也對付不了一個被小師妹冷戰還被被人揭了短的惡種。


    不相幹的人都走了個幹淨。


    晏行舟鬆了口氣,看向了轉過臉不看他的虞闕。


    虞闕專心致誌的低頭摳著地上的石子,仿佛那小小一塊石子給了她無窮的吸引力一般,看也不看他一眼。


    生悶氣。


    晏行舟看她鼓著臉頰緊抿嘴唇自己i級較勁的模樣,一開始覺得她連生氣都這麽孩子氣的模樣不由得好笑,看著看著又覺得心疼。


    他寧願虞闕像最開始一樣生氣起來理都不理他,或者說衝他發脾氣、打他,這樣都行。


    可她偏偏像是在最開始的氣過了之後意識到了這裏不是生氣的地方。


    可能是當看到了謝千秋他們之後意識到了這裏仍舊很危險,也可能是氣了一陣之後意識到了他當時麵對業火之時必須得這麽做。


    於是她不對他生氣了,開始自己氣自己。


    晏行舟無聲歎了口氣,走到她麵前蹲下,看著地上那顆被她摳的到處亂滾的石子,故意開玩笑道:“看什麽呢這麽入神?讓我看看——唔,怎麽?這顆小石頭比我還好看嗎?看它都不想看我啊?”


    他聲音帶著笑意。


    虞闕抿著唇,又側了側身,不理他。


    晏行舟頓了頓,繼續道:“你喜歡這樣的小石頭嗎?那等我們出去之後我帶你去找好不好?我知道東海那邊有一片蚌妖的棲息地,那一片有好多彩色小石頭,比這個可漂亮多了。”


    虞闕又把身體轉了個方向。


    但是晏行舟此時已經把臉皮給練了出來,畢竟哄自己心上人這件事嘛,覺得拉不下臉的才是傻子。


    他又湊過去,帶著笑意道:“我們突然就跑了,這都快一天了,師尊他們在外麵說不定都等急了,這次還是我莫名其妙先跑你才來追我的,你猜這個我們出去之後師尊會怎麽罰……”


    “晏行舟。”


    他說得花團錦簇粉飾太平,一直不說話的虞闕卻突然打斷了他。


    她從來都是叫他“小師兄”或者“師兄”,晏行舟這三個字,頓時讓他響起了被直呼全名支配的恐懼。


    晏行舟;“……”


    完了,這件事還沒過去!


    他隻能硬著頭皮應了一聲。


    虞闕抬起頭,小臉緊繃。


    她問道;“你剛剛擋那個業火的時候,在想什麽?”


    晏行舟聞言一頓。


    想什麽?他會想到什麽呢?


    他的第一反應是把虞闕護住,然後……什麽都沒想。


    他習慣讓自己直麵危險,也習慣與危險相伴。


    畢竟他一個惡種能活到現在,本身就是在無時無刻不在與許許多多隨時能要他命的危險博弈。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所謂的危險與他而言比吃飯喝水更加尋常。


    他甚至都沒想過自己上輩子就是死在業火之中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又何嚐不是一種瘋狂。


    但虞闕不一樣。


    晏行舟抱住她的那一刻,虞闕想起了原著裏他是怎麽死在業火之中的。


    虞闕難得聲音平靜地說:“我在想你要是死了的話,我下半輩子怕是隻有為你報仇這一件事可做了。”


    晏行舟一愣,張了張嘴,半晌沒出聲。


    而虞闕還在自己生悶氣。


    她以前就知道,她認識小師兄的第一天,小師兄就沒把他自己的性命看得有多重。


    說好聽點兒,這叫生死看淡不服就幹,說難聽點,這個世界與他而言,生和死都無所謂。


    後來他看重她。


    他看重她,卻仍舊不看重自己的性命。


    虞闕當然知道那個業火可能奈何不了他。


    她隻是突然意識到,晏行舟也是會死的。


    她氣他知道愛惜她的性命,不知道愛惜自己的性命而已。


    晏行舟還沒說話的時候,係統凝神屏氣的小聲問:“宿主,剛剛你說,如果惡種死了,後半輩子都要為他報仇?”


    虞闕沒好氣:“廢話,不報仇我還能怎麽辦!”


    係統遲疑片刻,道:“那說不定你還能回自己的世界呢,我們綁定的時候說好你完成任務就送你回自己世界的,到時候你就能回家了。”


    虞闕輕笑一聲:“我在二十一世紀無父無母,沒有親人,你說的家是我租的那個房子嗎?我在這裏可是有親人的,我還能自己占一個山頭呢。”


    係統沉默片刻,不說話了。


    虞闕歎了口氣,搖頭,老氣橫秋道:“沒辦法,他不愛惜自己的生命,那隻能我來幫他愛惜了。”


    他愛惜她的性命,那她就來愛惜他的,也算是公平。


    她知道自己實力不濟,真遇到了連小師兄也擋不住的,她也救不了他。


    但沒關係。


    大不了後半輩子,她來為他複仇。


    沉默良久的晏行舟張了張嘴:“小師妹……”


    他叫她,卻又仿佛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一般,遲疑道:“你……我……”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居然是個言辭笨拙的人。


    從來都是有人想他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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