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矜持頷首,然後視線就落在了那小孩身上。


    隨即他興致勃勃地開口問:“你是叫花子嗎?”


    謝千秋:“……”


    你是在問什麽鬼話!


    讓你管管這兩個沙雕,沒讓你跟著加入他們!


    然而晏行舟的話就像是打開了什麽機關一樣,除謝千秋以外的其餘人紛紛湊近了兩步。


    佛子:“你住廁所嗎?”


    虞闕:“那你是住男廁還是女廁?”


    三個人興致勃勃,充滿了求知欲。


    小孩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神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隱忍,似乎在盡最大努力忍耐著不讓自己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一般。


    唯一正常的謝千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時間滿臉的絕望。


    試問,唯一正常的他,要如何抵擋一群發癲的隊友?


    沒有辦法,毫無辦法。


    那麽與其眼看著他們發癲,還不如……


    謝千秋深吸了一口氣,自暴自棄般開口:“所以,你到底是叫花子嗎?”


    話音落下,其他人紛紛震驚的看了過來。


    謝千秋麵無表情的和自己的隊友們對視著。


    打不過,就加入。


    就擺爛唄。


    而此時,謝千秋這個唯一正常人的墮落仿佛成為了那個壓倒這位男花子君的最後一根稻草一般,他忍無可忍,終於開口,破口大罵:“你們有病嗎!你才是叫花子!你們全家都是叫花子!你才住廁所!你們全家都住廁所!”


    眾人:“……”


    一場由斷句引發的血案。


    叫、花子。


    和叫花子。


    前者是姓名,後者是職業。


    啊這……


    虞闕有心想解釋解釋他們不是在罵他叫花子,眼前這個花子君卻像是罵爽了一般,直接把手裏的娃娃往地上一摔,麵無表情的和掀起這場“叫花子”鬧劇的晏行舟對視著。


    晏行舟還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不知道剛剛是順勢胡鬧,還是有意給他下絆子。


    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問:“所以,你是誰呢?”


    小男孩和他對視了片刻,突然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來。


    他輕聲道:“我是誰你不應該知道嗎?”


    晏行舟微笑著不說話,虞闕在一旁吃驚道:“啊?小師兄知道?他認識你不成?”


    小男孩看向她,笑道:“他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他,但是……”


    “我是鬼門啊,姐姐。”


    鬼種獻祭鬼門,打開鬼門,也產生全新的生命。


    那就是他。


    而等眼前這個惡種有朝一日獻祭了魔門,他就也有了同類。


    他不是在看他。


    他在看自己的同類。


    如此好的一個機會,他在和自己的同類打招呼。


    那還未誕生、卻終將誕生的生命。


    而眼前這個惡種的性命,於他而言,不過是全新生命的搖籃。


    ……


    鬼族。


    鬼王懷疑魔族提出的結盟早有打算。


    否則的話,他們怎麽會在他剛咬牙同意結盟的兩個時辰後,魔族的使者就等在了鬼王宮殿外?


    畢竟鬼族和魔族一南一北,相距可不遠。


    兩個時辰跨越數千裏?誰不信魔族是早有準備!


    鬼王冷笑道:“誠意?前腳剛打算好結盟,後腳使者都到宮殿外了,這是他們魔族的誠意還是威懾?”


    雖然是結盟,但畢竟是兩個不同的種族,就算是硬湊到一起的話,也得分出個高低。


    誰居於主導,誰又居於服從。


    沒結盟之前,他們在試探彼此的意願,結盟之後,他們又在爭主導。


    鬼王原本的打算是晾著魔君,等他們那邊冷板凳坐夠了,那麽如今被滄海宗、陀藍寺外加一個七念宗一起壓迫著的鬼族才能爭這麽一個話語權。


    誰知道他們後腳就來了。


    兩天之後來是示好,兩個時辰之後來,便是在炫耀武力和謀略。


    鬼王被人直接秀到臉上了,心裏憋著氣,就沒什麽好臉色,直接冷笑道:“他們既然這麽願意等,那就讓他們先等著吧!”


    前有滄海宗和陀藍寺發難,後有七念宗一個小宗門直接闖進了雁芒山,鬼王心中又氣,其他人也不敢觸黴頭,隻能小心翼翼地順著他的話說。


    三長老當即道:“陛下說得沒錯! 他們樂意等的話,就讓他們好好等著吧。”


    其他人紛紛應和,一時間就陷入了“魔族在求他們”的假象之中。


    鬼王的麵色緩和了一些。


    然而好景不長。


    他的本體在鬼族不緊不慢的拿捏著魔族使者,雁芒山裏,他的化身就直接被七念宗給拿捏了。


    雁芒山裏,七念宗在衝擊最後一層防禦的消息傳來之際,鬼王的本體正沉浸在下屬的吹捧之中。


    分體被驚恐稟報七念宗馬上就到的聲音和本體被奉承“鬼王千秋萬代”的聲音完美融合。


    於是分體和本體都沉默了下來。


    片刻之後。


    罵魔族罵的最痛快的下屬當場就迎來的一個大逼鬥,鬼王本體從王座起身,一巴掌呼過去,義正言辭道:“我們我魔族的友誼地久天長,怎容許詆毀!還不快迎魔族使者進來!”


    下屬:“……“


    他捂著臉,滿臉懵逼。


    不是您先詆毀的嗎?


    他變臉太快,一時間眾人齊懵。


    鬼王有些掛不住臉。


    還是三長老反應快,當即臉都不要了,把自己剛才的話喂給了狗。


    他大聲道:“陛下說的是!我們和魔族的友誼地久天長!”


    鬼王有了台階,麵色緩和了下來。


    於是飛快的迎魔族使者進來。


    魔族使者到來後,仿佛不知道自己方才在外麵等了這麽久是因為什麽一樣,滿麵笑容的帶來了魔君的手信。


    一方有心促成,一方迫不得已,於是強硬其樂融融。


    魔族這次非常好說話的樣子,十分爽快的同意了向人族宣布結盟並派兵支援鬼族。


    鬼王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


    然後魔族就圖窮匕見了。


    使者笑道:“既然大家都是盟友了,那麽有些話,我也就直說了。”


    鬼王微笑:“使者盡管說。”


    使者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我們要找一朵三百年以上的業火。”


    鬼王眸光一閃。


    業火,業力之火。


    魔族費盡周章找業火做什麽?


    而此時,那使者已經繼續道:“我們魔族沒有,但若是鬼族能為我們找到的話,不勝感激。”


    鬼王當即就想起了禁錮鬼門的那個禁製。


    他卻並沒有聲張,反而問:“這業火……”


    使者微笑:“畢竟有了業火,才能燃燒業力,而且……業火可是能主動尋找業力呢?”


    鬼王若有所思。


    使者則起身,漫不經心道:“我們魔君讓我轉告鬼王,可以先宣布結盟,但是鬼族什麽時候找到我們需要的業火,我們什麽時候派兵。”


    居然現在都不願先幫著鬼族解燃眉之急!小人!


    鬼王憋著火,但仍舊無可奈何的看著使者離開。


    然後他突然發現那使者離開的時候不慎掉落了一本書。


    鬼王好奇,撿起來看了一眼。


    隨即他瞳孔地震。


    ——《懺悔錄:我被魔君禁錮的第一百零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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