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宋明哲可從來沒有對自己有什麽親密之舉,要說起來,卷毛兒那貨跟自己才是真親近,喝自己喝一半兒的酒,自己吃一半兒的羊肉串卷毛兒拽過來就吃,從自己嘴裏搶煙抽……


    想到這兒,徐喬忽然驚悚了,我草尼瑪的!


    卷毛兒這天天嚷著要找漂亮媳婦兒的色坯,現在有錢又有閑,還守著大把的好資源,上學兩年多了,竟然還是單身狗!


    徐喬又莫名其妙想到薛坤,七千萬呀,說給他就給他,借條都不帶要的。


    徐喬捂住了頭,整個人都不好了,這麽一想,感覺老婆頭頂上頂著一片青青大草原,他就像個四處沾花惹草的大渣男。


    徐喬整個人風中淩亂。


    我是誰?


    我在哪兒?


    這操蛋的世界簡直瘋了。


    “小喬,下車了。”宋明哲拍了拍徐喬登肩膀。


    徐喬身體一哆嗦,猛地驚醒過來,媽的,他剛才魔怔了吧。


    宋明哲:“想什麽呢,這麽投入”


    徐喬:“感覺身邊都是偽裝者。”


    宋明哲:“?”


    徐喬:“沒事兒,大概是我自己不正常。”


    宋明哲輕笑了聲,“往深處了解,有誰敢說自己是正常人,不過是戴了張正常人的麵具。”


    徐喬:“你也是?”


    宋明哲:“難道你不是?”


    徐喬沒接話,長腿一伸,下了車。


    去尼瑪的!


    誰愛不正常,誰不正常!


    大會開標,宋明哲中了不少,他是商人,極品翡翠隻是噱頭,上品翡翠才是利潤所在,標王則被一位土豪港商拍走。


    唐征和馮文最高興,徐喬推薦的石頭全部都切漲了,而且是大漲,收益翻五倍以上,比打麻將清一色還刺激。


    徐喬無所謂,他惦記的是從丹敏那裏買回的石頭。


    徐喬能看中的東西,宋明哲不敢在緬國切,說不準是價值幾億的東西,一旦消息泄露出去不安全,還是回國以後再切妥帖。


    一行人打道回府,徐喬心裏有了芥蒂,不管宋明哲有沒有那種傾向,他心裏埋了懷疑的種子,便看什麽都不對勁兒了,尤其想到宋明哲來的時候還蹲下來給他係安全帶什麽的……。


    這次緬甸之行,宋明哲為徐喬開啟了一扇隱秘的門,以前一些從來沒有注意到過的細節一一在腦海裏浮現,想到的越多,越難受,回來以後,徐喬整個人近乎於自閉了,他太痛苦了!


    卷毛兒,薛坤,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一想到這兩個人有可能對他有那種感情,他難受得要死。


    蘇清越看出徐喬的不對勁兒,問徐喬問不出來,便問郭軍這次出去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郭軍沒覺得有什麽事情發生,一切挺順利的,站在他自己的角度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說了。


    蘇清越也沒聽出有什麽不對。


    再回過頭來問徐喬,問急了徐喬就隻說“累,很累,很難受。”


    徐喬回來以後一個星期沒有去公司,許明硯知道以後,急匆匆趕了過來。


    徐喬看見許明硯以後,心理積壓的苦悶難受一下子爆發了,抱住許明硯嗚嗚大哭,嘴裏一個勁兒地說“爸,我好累,好難受,你救救我吧。”


    第138章


    徐喬有些話不好跟蘇清越說,主要這種事情也沒法跟蘇清越說,說完那還不得炸鍋了,而且在蘇清越麵前某些方麵他特別要麵子的。


    在許明硯麵前則不然,有意識沒意識地,他跟許明硯不但喜歡作,還喜歡任性,喜歡讓許明硯哄著他,就像在父母麵前撒潑打滾兒求關注求疼愛的孩子,有恃無恐。


    許明硯看著和自己幾乎一般高的兒子抱住他的脖頸,趴在他肩頭無措無助地嗚咽,心裏驟然升起一股說清道不明的無形力量,仿佛重新定義了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意義。


    他不能就此認輸,他要東山再起,成為兒子最有力的依靠。


    他大手心疼地輕撫著兒子柔軟的頭發,目光中俱是堅定。


    “乖,不哭了,先告訴爸爸發生了什麽事好嗎?天大的事兒,你還有爸爸在呢。”


    徐喬情緒發泄出來,推開許明硯,“你今天怎麽突然過來了。”


    許明硯:“這不重要,你先告訴爸爸到底發生了什麽?”


    徐喬坐回沙發上,拽過茶幾上的煙盒,抖出一根兒點上,“沒什麽事兒,工作壓力大,覺得累。”


    許明硯挨著他坐下,“喬喬,工作的壓力對你來說隻能算是挑戰,你喜歡挑戰,不是嗎?”


    徐喬不吭聲。


    許明硯:“兒子,爸爸了解你,工作上的煩惱最多隻會對你造成困擾,不會讓你情緒失控,讓你鑽死牛角尖兒的隻可能是感情方麵的問題,爸爸說的對嗎?”


    徐喬狠吸了一口煙,悶悶地開口,“爸,假如你有個很好的兄弟,你一直以為你們是兄弟情,然後突然有一天你發現隻有你一個人這麽想!”


    “還有,一個長輩屢屢在你最無助的時候幫你,你以為他把你當親兒子一樣對待,實際上他也像對待親兒子一樣對待你,但你們並沒有血緣關係呀……”


    徐喬雖然說得含含糊糊很隱晦,但許明硯聽得懂兒子在說什麽,在說誰。


    徐喬單純,他可不單純!


    他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隻要不是宋明哲,那倆人都不是問題。


    許明硯相信那兩個人就算真的對兒子有什麽想法,也永遠不會在兒子麵前說出來,更不會破壞兒子現在的生活。


    許明硯皺著眉,一副聽不懂的樣子,好一會,才怵然一驚,隨後哭笑不得,跟那兒笑出了聲。


    他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額頭,”“沒發燒呀,怎麽魔怔起來了呢,喬喬你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呀,是看了什麽同誌電影嗎?怎麽突然覺得身邊人都不正常了。”


    徐喬一直鑽在牛角尖裏出不來,越鑽越深,越深就越自己反複驗證,越驗證就越覺得不正常。


    許明硯這麽一說,他有些不確定的疑惑道:“爸,你不知道卷毛兒他經常吃我吃一半兒的東西,甚至我正抽著煙,他從我嘴巴裏拽過去就抽,也不嫌那上麵都是我的口水,你說這正常嗎?”


    許明硯深吸一口氣,複又笑道,“對別人來說不正常,對卷毛兒來說卻是正常的,你不是跟爸爸說你們倆小時候什麽好東西都一起分享嗎,一根冰棍也是你一口,我一口,他估計是習慣了。”


    徐喬忙不迭點頭,“對的對的,小時候我也從他嘴裏搶過東西吃,記得四年級的時候,有一次我們一起買了根烤香腸,他說他先吃,結果他一口就咬進去三分之二,我氣得從他嘴巴裏把屬於我的那部分又扣出來了,不過我沒他那麽不講衛生,我洗幹淨了才吃的。”


    徐喬臉上的表情不由放鬆下來,道:”“爸,你不知道,卷毛兒他就是個邋遢貨,從小就不講衛生,洗臉不洗脖子,一星期不洗一次襪子……”


    徐喬喋喋不休地數落著卷毛兒不講衛生的罪狀,越說就越覺得卷毛兒的行為也可以理解了。


    就說嘛,卷毛向來看見漂亮女孩兒就想搭訕的,在火車上都想勾搭一個,怎麽可能喜歡男人。


    徐喬感覺自己這些天可能真的魔怔了,就跟那疑鄰盜斧一樣,先入為主認定了對方是,怎麽看都是!


    不過想到薛坤借給他那七千萬,徐喬還是有點兒忐忑,薛坤不會是追求周雅女士沒追上,愛屋及烏把他這兒子當替代品了吧???


    “爸,我玩兒翡翠花了不少錢,資金有缺口,前段時間跟薛坤借錢來著,他借給我七千萬,也沒讓我打借條什麽的。”


    “喬喬,你以為他白借給你嗎?”


    “他敢借給你,一、是基於你的人品。二、是看中你的發展潛力。不是爸爸自己誇自己兒子,放眼整個圈子,你這個年紀做到如今成就的人有幾個?”


    許明硯冷笑,“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碳,薛坤向來喜歡玩兒這一套,你可以去打聽打聽,圈子裏都知道。”


    徐喬搖搖頭,“不全是,我能感覺得出來,薛坤對我是真的很照顧,沒有你說的那麽功利。”


    許明硯:“當然,功利之外也有人情味兒,薛坤喜歡過你媽媽,自己又沒有孩子,對你多少有點兒愛屋及烏也是正常的。”


    徐喬想起一件事兒,皺眉道:“爸,有一次我跟他一塊兒吃飯,落下一個紅色打火機,我還挺喜歡的一個打火機,他好像給收起來了。”


    說到這裏,徐喬停了一下,道:“上次我跟他一塊吃飯,我看見他用那個打火機來著。”


    許明硯磨著後槽牙,擠出一絲笑,“喬喬,說實在的,你手裏的打火機沒有一個是便宜貨,爸爸有時候都眼饞。”


    許明硯繼續:“薛坤和爸爸是一個年代的人,我們那個年代生活條件沒有現在好,他跟爸爸又不一樣,他高中的時候父親犯事兒,家道中落,是吃過苦的人,你見他買過什麽非必要的奢侈品嗎?”


    “好像還真沒有,就連開的車也很低調。”


    “所以嘛,你的打火機價格不便宜,他可能又覺得用著順手,就一直用了。


    ——倒是你,真的有點兒聯想過度,你也不想想就按著概率來算,才有多少人有那方麵的傾向,合著彎的人全都跑你身邊了,你又不是灣仔碼頭。”


    徐喬愣了一下,明白過來,哈哈笑起來。


    許明硯揉了揉兒子的頭,語重心長:“喬喬,你哪兒都好,就是一遇到情感方麵的問題就容易情緒失控,容易鑽死牛角尖兒。”


    有句話許明硯沒有說,童年的那些經曆對兒子來說是永遠也無法逆轉的。


    他想要別人對他好,又懼怕別人對他好,誰對他好,他在跟誰的相處中就自發自覺把自己放到弱勢的地位,好像他欠了人家一樣,甚至會不自覺地討好。


    對蘇清越如此,對薛坤如此,對李鳴飛如此,對現在的宋明哲也如次。


    除了對他這個爸爸。


    因為在兒子心裏,他這個爸爸是欠債的一方,所以兒子在他麵前才是最放鬆,最無所顧忌的。


    兒子看似聰明,實則拿捏住他也很簡單,對他好就行了,無條件的好,不求回報的好。


    因為在兒子從小的認知裏,被虐待才是常態,人家對他好,他就必須要付出代價,要表現好,要拿東西去換,這樣他才覺得踏實。


    關於這一點,


    薛坤看透了,


    宋明哲看得更透!


    許明硯心裏壓抑,道:“喬喬,你不要把什麽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唯恐自己對不起誰,辜負了誰。——你記住,除了我和你媽媽愛你是因為血濃於水的本能,其他人愛你,對你好,隻是因為你值得!他們能從你身上得到他們渴望的東西,這些東西不一定是物質回報,也可以是情緒價值。”


    許明硯看著兒子,一字一頓道:“退一萬步來講,就算他們真喜歡你,那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關你屁事!”


    徐喬:“你就愛站著說話不腰疼,事情沒輪到你身上,不說這個了,爸,我送你樣好東西。”


    從牛角尖裏鑽出來,壓在身上的大石頭移開,徐喬整個人瞬間輕鬆,又高興起來,拉著許明硯去自己書房,邊走邊說:


    “我這次和宋明哲去緬甸給你買的,是緬甸的黑檀木雕,你肯定會喜歡,爸,你不知道,這幾天我特麽快難受死了,都怪宋明哲那混蛋,搞得我神經兮兮的,都快成神經衰弱了。”


    許明硯腳步猛地頓住,“你說什麽?你和宋明哲去緬甸了,你不是告訴爸爸你在深圳出差嗎?”


    徐喬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禿嚕嘴了,摸了摸鼻子,“是在深圳出差,辦完事兒又順道去緬甸翡翠公盤轉了一圈兒。”


    許明硯氣得差點兒想跟兒子直接攤牌,宋明哲對兒子絕對沒安什麽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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