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了個正著,剛剛好把顧阮阮拒絕的話給堵了回去,此時顧阮阮也隻能跟著點了點頭。


    他們倆回去的時候宋城非還在睡,他那體質倒時差本來就倒的慢,往常都得折騰十天半個月的,這次更是從回來就沒怎麽睡好過。


    顧阮阮心生歉意,相比之下易然就沒那個細膩心思,直接把人叫醒,問人吃不吃夜宵。


    宋城非剛醒的時候有點懵,結果轉頭看到顧阮阮眼眶紅紅的瞬間清醒,“有人欺負你了?”


    顧阮阮搖頭,“沒有。”


    宋城非:“那怎麽了,給哥哥說。”


    易然把吃的放進宋城非手裏,“你好奇心怎麽那麽旺盛呢,老實吃你的,沒聽說美少女的事情要少管嗎?”


    宋城非聽得直皺眉,易然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分明就是他知道顧阮阮的眼眶為什麽發紅。


    這算怎麽回事兒?誰是親哥?為什麽我不知道?


    宋城非雖說平日裏是狗脾氣,但是基礎的看眼色還是會的,故而沒有繼續追問,隻下定了決心要找個機會單獨審問易然。


    顧阮阮此時也不太吃得下,不過因為易然之前的話害怕自己真的低血糖,所以強行逼著自己吃了幾口。


    三個人在門口守到了清晨急救室的門才打開,醫生出來簡單交代了幾句,然後人就被推進了重症監護室。


    顧阮阮就跟著床走了那麽一小段,甚至沒出聲喊“外婆”,就那麽盯著老人家的臉看著,外婆臉上沒什麽血色,但是能從急救室出來,就是說明最難的那一關已經過去了,對吧?


    等外婆進了重症監護室,宋城非安慰顧阮阮,說她昨兒晚上一夜沒睡,去醫院附近賓館開個房間睡會兒,這裏有他看著。


    顧阮阮搖頭,真心實意地讓宋城非去休息。他們兩兄妹在那兒互相推,最後易然敲定了方案,讓宋城非先去休息,下午來和顧阮阮交換。


    宋城非離開以後沒多大一會兒,就見著換了常服的小護士提著三份早餐過來了,她是晚班,這時候已經下班了,按理說應該回家補覺。這時候提著三份早餐跑到這裏來,有好心的成分,但絕不是全部的原因。


    易然也沒推辭,把其中一份早餐遞給了顧阮阮。


    小護士站在那兒和易然聊天,兩個人都是健談的人,所以看著跟熟悉了很久的好友似的,小護士覺得這個狀態不錯,便奔了主題,“你有女朋友嗎?”


    易然一點也不驚訝於這話題的轉變,微笑著道,“有啊。”


    小護士愣了一下,然後笑著佯裝懊惱道,“我就知道,像你這樣的都是早早名草有主的,怪我來晚了。”


    易然微笑:“那下次請早?”


    小護士笑出聲,兩個人又笑著寒暄了幾句,場麵一點都不尷尬,易然還問了小護士的下次上班時間,然後兩人才分手告別。


    易然坐下之後便打開微信,安排人買些女孩子愛吃的甜品奶茶什麽的,下次小護士上班時間送過來,不是給小護士的一人份,是送給顧阮阮外婆這個科室全體醫護人員的。


    怎麽說也是請人幫了忙,又吃了人家的早餐,人情得還,但是獨送一份太容易惹人誤會了,而且顧阮阮外婆還得在這裏住一段時間。


    易然放下手機的時候,發現顧阮阮有些放空,神情看著不太好。


    易然:“又在擔心外婆了?”


    顧阮阮回神,下意識就想否認:“沒……好吧,我隻是有點忍不住胡思亂想,明明剛剛醫生沒說太可怕的事,但是我就是忍不住。”


    易然揉了揉顧阮阮的頭發:“會沒事的。”


    顧阮阮點頭,似乎不太想繼續聊這個,就好像逼迫自己轉移注意力一樣,強行調轉了話題,“易然哥有女朋友了?”


    之前好像沒聽過。


    易然調笑道,“你確定要問這個,聽起來像妹妹也想給我做女朋友?”


    顧阮阮一下子緊張起來,甚至有些慌了神,暫時忘了剛剛的擔憂,注意力全被抓過來了,“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我好像沒見到過,所以聽你剛剛那麽說有些……”


    “我知道,”易然微笑著安撫,順帶調侃,“不想給我做女朋友說明妹妹眼光比剛剛那個小護士好,繼續保持。”


    顧阮阮:“這和眼光有什麽關係?”


    看上他代表眼光很差嗎?


    易然:“嗯,怎麽說呢,妹妹將來要是想找男朋友的話,記得拿你最近認識的所有哥哥做反麵模板,至少能規避八成的渣男。”


    顧阮阮愣了愣,不確定地道:“……你是在吐槽大家嗎?”


    易然彎起唇角,“要給其他哥哥告狀?”


    顧阮阮搖頭,“我隻是覺得大家都很好。”


    易然笑著附和了一句,“做朋友是不錯。”


    “對了,我還沒回答你是嗎?”易然終於回過神想起顧阮阮最開始的問題,“給妹妹的八卦心答疑解惑,女朋友這種身外之物,暫時沒有。”


    易然笑道:“怎麽這麽看著我,其它小姑娘問和妹妹問,答案怎麽能一樣?真沒有。”


    “你又不是要給我做女朋友,不騙你。”易然把吸管插進酸奶盒裏然後遞給顧阮阮,解釋道,“我剛剛那樣說,是因為這樣的拒絕方式更體麵,也更幹脆。”


    顧阮阮接過來,看表情似乎還是不太懂。


    易然給自己也插了一杯酸奶,道,“好人卡變成一個梗之後呢,說出來都像是在侮辱人了。而且‘你是個好人,但我最近不想談戀愛,或者,但我不喜歡你’這樣的說辭是攔不住有些人自我感動的,他們總覺得隻要你單身他就還有機會,然後花式出現在你麵前,做出各種不可理喻的事情——啊,我不是說剛剛那個小姑娘,隻是舉例。”


    顧阮阮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這時候若有所思道,“這世上總有些人很奇怪,他們不願意尊重你的個人意願,但是願意尊重另一個他們沒見過的同性。”


    易然聽著這煞有介事的腔調忍不住彎起唇角,打趣道,“還是妹妹看得透徹。”


    顧阮阮沒說話,兩人之間重歸安靜。


    易然拿著酸奶杯含著吸管喝酸奶,視線落在手機上,也不知道在看什麽,但是唇角隱約還能看到一點笑意——他這人好像每時每刻都心情很好。


    顧阮阮盯著他的側臉發呆,心道長得這麽好看,怪不得才見兩麵的小護士都喜歡他。


    顧阮阮的外婆在重症監護室躺了兩天,然後轉了普通病房,在此期間沒有再出現任何不長眼的來找顧阮阮討債,這背後自然有易然和宋城非的功勞。


    顧阮阮的外婆是在第三天下午醒的,那個時候是顧阮阮趴在床邊補覺,宋城非出去給顧阮阮買吃的,易然則在微信上和公司下屬交代事情。


    外婆醒來了愣是沒人發現,她轉著頭看了看房間的陳設,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轉頭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易然——她不認識。


    易然天性敏銳,在顧阮阮外婆看過來的時候就察覺到了,看過去正好四目相對。


    顧阮阮外婆眼帶疑惑,易然直接起身,走過來解釋道,“外婆你好,我是阮阮的哥哥,您之前受傷,進了醫院,還記得嗎?”


    易然一邊說話一邊按了護士鈴,外婆剛剛醒,腦子裏反應還很慢,隻勉強抓到了一個關鍵詞,說話也有點續不上力氣,“阮妮兒?”


    易然叫醒了趴在床前的顧阮阮,等外婆看見了熟悉的麵孔這才終於安下心來,隻是她安心不到三秒,又皺起了眉頭,帶著點責怪的味道,氣若遊絲地責怪阮阮怎麽跑回來了,自己又沒多大事,這一來一回的多耽誤她時間啊,而且跑來看自己這個沒有血緣的老婆子,萬一親爸親媽心裏有隔閡怎麽辦?話裏話外都是關心顧阮阮的,聽得顧阮阮差點哭出來。


    那邊醫生護士很快就來了,圍過來詢問了一下外婆現在的感受,又粗略檢查了一下傷口,然後表示接下來隻要不出意外情況,應該就不會有什麽大問題了,但是年紀大了回複慢,需要慢慢靜心養著。


    顧阮阮握著外婆的手,醫生一走,外婆就一本正經地問顧阮阮有沒有想吃的,回去就給顧阮阮做,聽她那語氣,感覺她下午就能出院似的。


    外婆醒來也不太想再睡了,雖然傷重,但是出乎意料的精神頭不錯,斷斷續續地和人聊天,不過她說話有些慢,顧阮阮乖巧懂事但不是個會說俏皮話的話,這病房裏的氛圍全靠易然撐著。


    顧阮阮在旁邊拉著外婆的手,易然半點沒掉鏈子,話題接的自然流暢,兩人差了好幾十歲,可一點都聽不出代溝來,偶爾還能逗得外婆笑出來。


    宋城非那狗脾氣天生就適合被別人捧著,這時候他想紆尊降貴和老人聊幾句也沒話題可以聊,溝通能力實在跟不上,於是老老實實坐旁邊給外婆和顧阮阮削水果——沒有易然的份兒。


    幾個人在病房消磨了一段時間,中途易然看出外婆有意支開他們倆,猜著外婆和顧阮阮有體己話要說,於是相當自覺地起身尋了個理由出去了,而且還帶走了宋城非。


    外婆等到屋子裏沒人了,才問起顧阮阮怎麽隻有她和兩個外家哥哥在這裏,按理說她這個老人進醫院,也該是她的子女在醫院守著陪著,現在讓未成年的外孫女陪在醫院算是怎麽回事?


    顧阮阮不知道怎麽說,外婆兩個女兒,一個躲賭債全家跑路,還有一個直接放話說老人死活跟他們沒關係。


    外婆看顧阮阮的模樣就明白了三分,這時候找顧阮阮借了手機給兩個不孝女打電話。


    顧阮阮不願意老人剛剛醒就著急上火,遮蓋了幾句,外婆哪裏是那麽好糊弄的,放話說不給就要出去找護士借電話,說著佯裝要起身下床,顧阮阮手忙腳亂地把人按住,隻能先拿手機把人給穩住。


    結果顧阮阮二姨那邊不出意料,根本打不通,至於柳春霞那邊,倒是打通了,柳春霞聽到是老人的電話,直接給老人一通哭慘。


    她是真慘,就前幾天早上,突然天降橫禍,她被公司開除了,好像還上了業內hr的黑名單,連下家都不好找,直接成了無業遊民。


    好死不死,他們家剛剛走關係把小兒子塞進了晉城有名的私立學校,九月開學就是一大筆開支,可現在沒了工作,光憑顧父一個人的工資根本養不起全家。


    柳春霞怨氣漫天地哭道,“我想來想去也想不通,好端端的怎麽就突然把我開了,揪著我上個月犯的一個小錯誤不放。可事兒都是上個月出的,當時揭過去了,現在再來追究肯定是不對!媽,你說是不是夏蘭男人欠賭債的關係,我聽說討債的人找不到正主就會騷擾親屬的,甚至會鬧到單位!”


    “夏蘭”說的顧阮阮二姨,全名柳夏蘭。


    柳春霞先哭了一通慘,然後道,“媽,真不是我不來醫院看你,我現在這幅模樣,實在是自己這邊都雞飛狗跳地轉不開身啊!”


    外婆在農村生活的,年輕時也是個潑辣的主兒,這時候提著力氣冷笑道,“你自己不來就算了,把事兒推給阮妮兒算什麽?!”


    柳春霞道:“她現在是有錢人家的,你養了那麽多年,她就該……”


    外婆:“阮妮兒家裏有錢是她親生爹媽的事,跟我們家有什麽關係?!別提我照顧了她幾年什麽的,我還養了你們兩姐妹幾十年呢,你們在哪兒呢!?”


    柳春霞:“媽……”


    外婆:“你人不來可以,我這醫院的住院費該你和夏蘭出,別想著坑阮妮兒!不來付錢的話,我那傳家玉牌你們想都不要想,今天由阮阮來付我的住院費,這玉牌回頭我就交給她了!”


    外婆年輕的時候也是當地大戶人家的姑娘,有塊傳家的玉牌,據說價值連城,要是賣了夠普通家庭躺平吃好幾輩子那種。


    柳春霞雖然不想贍養老人,但是這塊玉還是惦記著的,明裏暗裏暗示過好多回,但是老人戒心重,藏得也深,愣是沒被她挖出來。


    後來想著反正老人年紀大了,活不了多長時間,這玉遲早變成遺產,不是歸柳夏蘭就是歸她,柳夏蘭的男人是個不爭氣的,老人怎麽也不會把這東西留給賭徒家庭,所以就安安心心地準備等老人死了再自己接手。


    此時柳春霞聽著這話心中一驚,道:“這丫頭可不是我家的種,我們家多多才是你親外孫啊!你這……”


    外婆:“我躺醫院也沒看親外孫來看我,就這樣,你自己衡量,要不要來付住院費!”


    柳春霞:“媽,你胳膊肘怎麽往外……”


    外婆根本不給柳春霞說話的機會,這時候冷酷地示意顧阮阮,“幫外婆掛掉。”


    .


    易然和宋城非也沒走遠,出門就遇到了幾個護士小姑娘,幾個人笑靨如花地和易然打招呼。易然長得好看又會說話,這樣的人就算沒有萬貫家財也是能走哪兒都招人喜歡的主兒。


    宋城非看得眼睛疼,“招蜂引蝶。”


    易然一臉無辜,笑道,“這也算招蜂引蝶?”


    宋城非斜了易然一眼,“怎麽沒見她們什麽時候和我這麽熱情的打招呼?”


    易然:“你整天黑著一張臉,誰要理你?多笑笑,這些小護士平日裏上班那麽辛苦,就圖那點工資麽?盡心盡力的,怎麽也值得患者家屬笑臉相迎吧?”


    宋城非懶得搭理易然的歪理,他就不是對凡人笑臉相迎的主兒,隻警告道,“在阮阮麵前把你狐狸尾巴收一收,少勾三搭四的汙染她眼睛。”


    易然:“我這頂多是桃花旺了點,怎麽到了你嘴裏就跟我成海王了似的?”


    宋城非調轉了話題,“你大概能在晉城待多久?”


    “自然是越久越好,”易然實話實說,“我家太後介紹的那姑娘少說得在江城停留一個多星期呢,我現在要是回去,一準兒被我家太後綁了送人姑娘家門口。怎麽問起這個?”


    宋城非:“我過兩天可能得回江城一趟,阮阮外婆這邊不是三兩天的事兒。我要是走了,你得幫忙看著點兒。”


    易然一頓,“出什麽事了?”


    就宋城非這妹控程度,沒出大事他不能扔下顧阮阮回江城。


    宋城非煩躁道,“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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