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禛嚇了一大跳,“王爺怎麽在這兒?”


    景緗之笑道:“我一直在跟著你。”


    秦禛:“……”


    所以,她剛剛就不該撒了歡似的跑,是嗎?


    景緗之仿佛讀懂了她的心聲,“對,王妃打亂了我的部署。”


    第125章 陸家


    景緗之完全沒想過以秦禛為餌,釣青蓮會上鉤。


    他隻是單純覺得她在大朝會上的表現過於亮眼,對幾個新部門的構建起到了無法忽視的巨大作用。


    這些舉措一旦發散出去,建寧帝不但能極快地收攏民心,而且還在很大程度上收攏了官員的心。


    景緗宇不可能不慌。


    他一慌,就一定會對付他們夫婦,秦禛在外麵東跑西顛,出事的可能性急遽增大。


    秦禛大概也能猜到以上這些意思,遂問道:“人抓住了嗎?”


    景緗之道:“活捉兩個,殺了三個,還跑了幾個。”


    秦禛蹙了蹙眉頭。


    景緗之道:“為安全起見,王妃這幾日請假吧,如果放不下手頭的案子,可以把他們幾個叫到王府去。”


    秦禛有些擔心,“那樣的話,會不會連累他們?”


    景緗之攤了攤手,他隻能保證秦禛的安全,青蓮會號稱不傷害老百姓,但狗急跳牆,死個把老百姓於他們來說不算什麽。


    這就很難辦了。


    因為一個已經死去的人,連累幾個兄弟身陷危險之中,這筆買賣不劃算。


    思索片刻,秦禛道:“以我為餌,再釣一釣青蓮會怎樣?”


    “不怎麽樣!”景緗之斷然拒絕,“刀劍無情,王妃不要心存幻想。”


    秦禛聳了聳肩。


    馬車跑得飛快,地麵雖平,但減震畢竟很差,且難免有坑坑窪窪,車廂不但吱吱嘎嘎,還上下晃動。


    秦禛有些懷念現代的汽車了。


    她想,如果有機會派船隊出去,一定派人從美洲弄點橡膠樹的種子回來,到時候蒸汽機和輪胎一起經營,她會不會富甲全世界?


    “咯噔!”


    車廂劇烈地跳了一下。


    秦禛一時不察,整個人被顛起來,腦袋撞在頂棚上,發出老大一聲。


    事情發生得太快,景緗之的反應雖然不慢,卻也僅僅來得及在穩住自己的同時,抓住了秦禛的胳膊。


    他握得很緊,抓得肉疼。


    秦禛動了動肩膀。


    景緗之趕緊鬆了手,順勢略略起身,把秦禛歪掉的發簪扶正了,“疼不疼?”


    狹窄的空間,驟然拉近的距離,讓秦禛感覺有些不自在。


    她說道:“還好。”


    ‘還好’,就是比較疼,但能忍。


    景緗之便在她的發髻周圍揉了揉,動作極其輕柔。


    秦禛紅了臉,心道,誒呦,這誰頂得住啊,如果自己是花癡,隻怕這一下就萬劫不複了吧。


    景緗之道:“在想什麽?”


    他離得太近,一說話就有氣息噴到發際線上,吹得幾根碎發亂飄,額頭癢癢的。


    秦禛的心有些亂了。


    她心想,還能想什麽,美男在側,還能想美女不成?


    但話肯定不能那麽說,秦禛順嘴胡謅了一句,“在想橡膠……嗯,香蕉!”她意識到說錯話了,馬上補充了一句。


    景緗之坐了回去,用一種“你說謊,你不信任我”的眼神凝望著秦禛。


    秦禛頭皮發麻,隻好說道:“現在是大慶興衰存亡的關鍵時期,王爺不宜分心。等到時機合適的時候,我會把一些更好玩的事情分享給王爺,如果王爺能不刨根問底的話。”


    “更好玩的事情……好,本王等著。”景緗之有些期待了。


    到目前為止,秦禛無論在國策上,還是在破案上,乃至生意上,都讓他大開眼界,他很好奇那些更好玩的事情。


    至於要不要刨根問底,他覺得他已經猜到了--他走南闖北五六年,聽過很多傳說。


    太陽落下屋頂,車廂裏的光線暗了下來。


    一時間的無言,頓時讓彼此間的氣氛變得微妙了。


    秦禛開了口,“王爺在馬車裏呆了一天?”


    “差不多。”景緗之點點頭,也問了一句,“王妃怎麽知道他們是青蓮會的人?”


    秦禛道:“中午吃飯時,我們照過一麵。當時那滿臉橫肉的男子直衝而來,剩下幾個呈合圍之勢,意圖一目了然。”


    “真是好記性。”景緗之讚歎道,“我也見過那幾個人,但隻記得其中有明顯特征的兩個。”


    秦禛問:“活著的人會招嗎?”


    景緗之道:“進了六扇門,很少有不招的犯人。不過,青蓮會的會眾一層管一層,隔一層就什麽都不知道了,保密做得非常好。”


    這也是六扇門至今無法將青蓮會根除的極大原因。


    秦禛道:“青蓮會有顛覆大慶的軍事實力嗎?”


    景緗之用腳踢了踢她的鞋子,不滿地抗議道:“王妃這是在質疑我的能力。”


    青蓮會接連誅殺大慶重要官員,搞得官員人人自危,質疑你不也是應該的嗎?


    秦禛聳了聳肩,不置可否,直接換了話題,“也就是說,他們想要顛覆皇上和你,就必須借助外力,或者利用災情。”


    景緗之點點頭,“不但北遼鬧,倭寇也在鬧,一旦災情起來就可能是三管齊下。”


    “唉……”秦禛歎息一聲,暗道,就這麽一艘風雨飄搖的破船,卻人人都想掌舵,真是想不開啊。


    二人一路閑聊,很快就回到了王府,一起用完晚飯,景緗之便又毫不留戀地走了。


    秦禛甚至覺得,景緗之要麽不行,要麽就是她對景緗之毫無吸引力——盡管她沒想過發生什麽,但無聊時難免會想多一些。


    一夜無話。


    第二天,秦禛一出門就碰到了周管家,他說他已經按照景緗之的囑托讓人去衙門請了假。


    秦禛隻好打道回府。


    為了不連累大家,她到底沒有聯絡他們,在家讀書畫畫思考,相對清閑了兩日。


    休息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永定侯府陸老夫人的壽辰說到就到了。


    陸皇後出行,東城一片戒嚴了大半。


    秦禛借光,安安全全地到了永定侯府。


    一進內門,她就被一幹熱情的貴婦人包圍了。


    秦禛成親後沒多久便進了順天府,沒參加過幾場宴會,是以,除了見過陸皇後的兩個妹妹之外,陸家其他人都是兩眼一抹黑。


    ——建寧帝全了陸皇後的臉麵,陸家的兩個姑娘都退回來了。


    一番寒暄後,秦禛總算進了正房花廳,在這裏,她又接受了一大波人的見禮。


    陸老夫人是陸皇後的母親,今年五十周歲,和陸皇後一樣,容貌不出眾,但氣質好,年輕時也是知性美人。


    她對秦禛大概有些了解,知道她不喜歡這種場合,便把人引到自己身邊,殷殷兩句後,就和其他幾位貴婦人聊了起來。


    秦禛鬆了口氣。


    但好景不長,秦老夫人和程老夫人一起到了。


    大家又是好一通寒暄。


    這次與以往不同,兩個老太太對秦禛頗為尊重,倚老賣老那種話半句不曾有過,言語之間甚至多有維護。


    不過,這種一團和氣的局麵很快就被打破了。


    武安侯夫人笑眯眯地問道:“王妃娘娘最近很忙嗎?”


    她穿著顏色厚重的緙絲衣裙,配飾雍容華貴,五官輪廓略深,唇上塗著大紅色,襯得氣色極好。


    盡管四十多歲,卻有著三十多的容顏。


    秦禛道:“還好,才清閑了幾日。”


    武安侯夫人的目光向另一側飄了過去,笑道:“一個人操持一個王府確實吃力,日後多幾個幫手就好了。”


    秦禛明白了。


    這位是仗著蔣貴妃和大皇子撐腰,給她終身流放的兒子出氣來了——武安侯世子殺了文清大長公主的外孫女。


    所以,故意提及昭王的兩位側妃一事。


    她也往左側乜了一眼,與趙老夫人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秦禛道:“多謝夫人替我操心。”她隻淡淡地說了這一句,便自顧自地喝了口茶。


    她這話看似感謝,實則硬核反駁。


    一個侯夫人替王妃操心,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其他夫人不敢接茬,立刻和周圍的人攀談了起來。


    武安侯夫人被晾那兒了。


    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幹笑一聲,挽尊道:“王妃娘娘不要多心,妾身隻是有感而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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