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小刀在仙鶴鎮預備了兩輛車,秦禛一輛,秦簡易一輛。


    與秦霽匯合後,秦禛上了秦簡易的車。


    秦簡易還在昏迷中,高燒不退。


    秦禛問秦霽,“大哥,大伯傷在哪裏?”


    秦霽黯然道:“父親被挑斷了手筋腳筋,傷口汙濁,正在潰爛。”


    秦禛道:“我看看。”


    她一邊說,一邊掀開了被子。


    秦霽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拉上了,“二妹妹,使不得。”


    迂腐!


    秦禛再次拉開,“不過看看傷口而已,有什麽使不得,總比等死好。”


    腳踝上的兩道傷口發紅發紫,仔細聞聞,隱隱還有腐爛的臭味。


    人已經昏迷了,如果不能及時得到治療,說不定會發展成敗血症。


    秦禛垂著頭,默默回憶自己在現代看過的為數不太多的醫學知識。


    傷口化膿潰爛,應該清理腐爛的組織,再用雙氧水和生理鹽水進行消毒,如果有抗生素就更好了。


    雙氧水和抗生素不可得,生理鹽水可製,但眼下正在逃命,沒條件鼓搗。


    那麽,她能做的就非常少了。


    秦禛道:“路途遙遠,這麽拖下去肯定不成,先簡單處理一下吧。”


    秦霽振奮了一下,“二妹妹有辦法?”


    秦禛搖搖頭,“我隻有不是辦法的辦法。”


    秦霽的眉頭蹙了起來,“二妹妹不妨說說。”


    秦禛提了提手裏的小布包,“先清理腐肉,再盡快退燒。”她的行李中有酒精,盡管不多,但清理刀子足夠用了。


    秦霽遲疑著,“如果加重傷勢,會不會……”


    秦禛道:“如果清理了,大伯父有六成希望活下去,反之,可能五成都沒有。”


    秦簡易也習武,身體一向不錯,隻要處置得當,活下去的希望很大。


    秦霽蹙著眉頭,好半天沒說話。


    這個決定作為至親不好下。


    秦禛打開車門,把守在馬車附近的古成叫了過來,問道:“古校尉,我想給我伯父清理一下傷口上的腐肉。”


    古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小刀吧,他擅用小刀,做事也仔細。娘娘稍等,屬下這就去找他。”


    他沒提出半點質疑,經曆過這一役,他對秦禛早已佩服得五體投地。


    秦禛關上了車門。


    秦霽知道,他現在隻有同意的份了,“好,我聽二妹妹的。”


    展小刀來得很快。


    秦禛找出幹淨的帕子,把刀細致地擦一遍,再遞給展小刀,說道:“手上穩一些,寧可多下幾刀,也不能切得太深,我們一點點來。”


    展小刀道:“娘娘放心。”


    秦禛找出兩張布帕子,卷成卷,塞到秦簡易的嘴裏,防止他咬傷自己。


    秦霽讓車夫把車停了下來。


    二人壓住秦簡易。


    展小刀就著窗口的陽光,一點一點地剔除腐肉,露出了傷口原本該有的樣子。


    每剔好一條傷口,秦禛就檢查一遍,以確保創麵新鮮,沒有腐肉殘留。


    因為疼痛,秦簡易醒了兩回,但很快又昏迷了過去。


    這讓秦禛有了信心,隻要不是深度昏迷,人就有救。


    青蓮會的人沒有追上來。


    秦禛推測有三種可能,第一,大批量的傷亡嚇破了青蓮會的膽,他們不敢追;第二,追錯了方向;第三,青蓮會沒想追,但會在他們回去的路上圍追堵截。


    大家一致認為,第三點可能性更大一些。


    對於青蓮會來說,他們紮根於民間,到處都是眼線,找到秦禛等人不難——這也是秦禛不敢留下秦簡易父子原地養傷的主要原因。


    夜幕降臨是,一行人上了小路,在一個靠山的偏遠小鎮落了腳。


    展小刀出麵租下一間院子,讓大家安頓了下來。


    房東夫婦做了一大鍋糙米飯,殺了四隻雞,蒸了二十個雞蛋,涼拌菠菜、涼拌野菜若幹。


    飯菜一般,好歹管飽。


    秦禛巡視一番,讓琉璃把半碗糙米飯壓碎,拌上雞肉絲和菠菜葉,澆上熱騰騰的雞湯,給秦簡易送了過去。


    路上雖然趕的急,但秦霽始終堅持給秦簡易降溫,涼水和高度白酒輪番上陣,下車時,他的溫度已經稍稍降下來一些了。


    秦禛進了上房東次間。


    秦霽和秦禕剛給秦簡易清理了身體,換上了幹淨的衣服。


    秦禛道:“怎麽樣了?”


    秦霽道:“還是沒醒。”


    秦禛走到床前,在秦簡易的肩膀上使勁推了推,“伯父,醒醒,吃飯了。”


    秦禕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大伯父若是能醒,早……”


    他這句話沒能說完,因為,秦簡易睜開眼睛了。


    秦禛笑道:“大伯父不要老是昏睡,這個時候清醒些有助於恢複身體機能。”


    “珍珍?”秦簡易的眼睛有了焦距,“娘娘!”


    秦禛讓琉璃把飯端了過來,“大伯父,我讓人弄了些稀飯,你多少吃點兒,補充補充體力。”


    秦簡易掙紮了一下,要坐起來,被秦霽一把按住了。


    他哭著說道:“爹,你可算醒了。”


    秦簡易這才發現自家兒子和侄兒都在,他的眼圈紅了,“好孩子,你們都來了?”


    秦禕道:“大伯受苦了。”


    “唉……”秦簡易歎息一聲,“大伯大意了。”


    秦禛把碗遞給秦霽,“大伯體力不夠,應該少說話,大哥先讓大伯把飯吃了吧。”


    “好。”秦霽接過去,“二妹妹和二弟也去吃飯吧,我馬上就來。”


    從屋子裏出來,秦禛秦禕坐到唯一的一張八仙桌旁,同坐的還有古成、展小刀等幾位兄弟。


    秦禛一來,大家就可以吃飯了,大家邊吃邊聊。


    展小刀問:“如果陸路和水路都走不通,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一幹人直接看向秦禛。


    秦禛道:“不去衛州,前麵是漓洲,我們去找個商隊繼續往南走一段,到省城後,再想辦法通過商隊回京城。”


    秦禕想了想,“也好。省城夠大,去京城的商隊夠多,時間也夠長,足夠青蓮會的人鬆懈了。”


    第132章 海運


    秦禛這邊驚險刺激,景緗之也沒閑著。


    他做為總指揮,掌控六扇門、玄衣衛、五城兵馬司、巡捕營等,幾個衙門一體聯動,全京城高度戒備。


    一直到議會結束,京城始終風平浪靜,青蓮會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


    盡管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但卻不能不打。


    無論如何,這一關景緗之平安過了。


    未央宮。


    建寧帝和景緗之站在大殿前曬太陽,疏散筋骨。


    建寧帝問:“弟妹那邊有消息了嗎?”


    景緗之道:“三天前接到密信,已經救出秦大人,目前應該在合安省城。皇上,秦大人手筋、腳筋俱斷,隻怕差是當不得了。”


    “可惜了。”建寧帝歎惋一聲,“朕害了他。”


    景緗之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兄不必如此。”


    建寧帝搖搖頭,“你替朕往秦家走一趟,安撫安撫老將軍,朕稍後會旨意。”


    稍後,是等秦簡易回來,看情況再說。


    景緗之道:“好,臣領旨。”


    建寧帝又道:“弟妹南轅北轍,回來的路途更遙遠,隻怕變數更大。”


    景緗之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一直擔心這一點,但桃花汛就要到了,無論他還是六扇門都脫不開身。


    建寧帝知道沉默的含義,他看著景緗之塌陷下去的兩腮和黑幽幽的眼袋,苦笑道:“朕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弟妹,但朕沒有辦法,開弓沒有回頭箭,如果朕不堅持,朕便對不起相信朕、忠於朕的所有人。”


    景緗之道:“皇兄言重了,臣與皇兄一體。秦二既然能從虎口裏拔牙,那麽虎口脫險應該也不成問題,臣應該學會相信她。”


    建寧帝拍拍他的肩,“傻小子,那是你心儀的女人,再相信也一樣擔心,再能幹你也會放在手心裏疼愛。”


    景緗之笑了,揶揄道:“皇兄這麽懂情/愛嗎?”


    建寧帝道:“當然,皇兄也年輕過,十五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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