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徒然默了。


    我提高音量是為了把你倆拽回來。你倆現在叫那麽響幹嘛?


    嗯,往好的方麵想,起碼現在他們之間溝通沒什麽障礙了……


    大概。


    徐徒然努力安慰著自己,因為耳麥裏那唱山歌一般的喊聲而皺了皺臉,想想還是又補了一句:


    “那什麽,既然沒危險,就適當小點聲。有點嚇人……”


    她這句話是用正常音量說的。


    然後被翻了個倍,傳達到了其他人耳朵裏。


    於是下一秒,便聽“耐克成精”用不弱於她的音量吼了回來:


    “好的——大姨——”


    徐徒然:……


    算了,能保命就好。管他呢。


    *


    就在徐徒然默默修改規則,將自己的音量加成減弱到百分之五十的同時,另外兩人還在貫徹他們的吼叫作戰,一麵超大聲地說話,一麵繼續遊戲。


    就像耐克成精說的,這個方法,真的超壯膽。


    而且不知是不是被這聲音吵到,直播間裏觀看人數又開始逐漸減少——不論這觀看者是不是人類,對他們而言,這都是值得慶幸的事。


    ……至於這聲音會不會被鄰居聽到,鄰居又會不會衝上門來暴打,這就不是他們能管的事了。


    從自保層麵來說,這法子也還真有點用——接下去的遊戲過程裏,不論是誰被遊戲吸引,暫時迷失,其餘人的聲音,都能很快地將其震醒,注意力拉回。


    當然,徐徒然本身就不在會被吸引的範圍之內。事實上,哪怕她流程都已經推進到收集完線索走出密室了,她本人依舊對這個遊戲很不適應。


    倒不是玩不來。她現在操作得已經很流暢了。就是單純覺得辣眼睛。


    ……這就是他們所說的“流行元素”嗎?


    那她確實搞不太明白。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證明,“耐克成精”他們的想法是對的——徐徒然作為一個防沉迷係統,的確是很有效。


    不論再怎麽提高音量,他倆仍無法完全避免同時陷入幻覺的糟糕情況。而徐徒然作為最後的底牌,隻要嚎一嗓子,隨便將他們中的哪個誰拽回來,另外一人也就算是保住了。


    ……不得不說,這位大姨的精神是真好。肺活量也好。


    於是,在三人互相的大喊大叫中,接下去的遊戲過程,忽然就變得充滿活力。


    耐克成精:“我離開房間了!我手裏有半張照片!我這邊的名字是小林和曉莉!”


    飛越阿卡姆:“我這邊收集到兩個名字,一塊碎片!我收集到的名字是,芬芬、小雨——你們留意下,看會不會見到!”


    徐徒然:“見過。我已經在走廊裏了。我也找到了兩張相片碎片。”


    耐克成精:“???我記得書房裏就一片啊?大姨你第二片是哪裏找到的?”


    徐徒然:“出門看到一走廊怪,隨便試了下,跳著踩死一個爆出來的。”


    徐徒然:“哦對,那怪身上有名字,就叫芬芬來著。”


    耐克成精:“……”


    “大姨——那不是怪!是鬼!npc!”他大聲道,“你要從她們那裏換情報的——”跳著踩怪的那是馬裏奧!


    徐徒然:“?可我都踩了?應該不要緊吧?這遊戲怎麽算通關來著?”


    耐克成精:“……”


    老實說,他也不確定。可他記得,他們上一次玩的時候,推導出的流程是要向彼此互換看到的名字,然後尋找擁有對應名字的npc,設法從對方手中換到照片碎片來著。


    而根據經驗,對方給出照片之前會提出要求或者問題。這倆都會和她們各自過去的經曆有關。因此,在密室中獲得的情報是重中之重。


    第九相片。“九”和“相片”各是一個關鍵詞。他們三人每人開局都能找到一片碎片,之後再各自找兩個npc換到兩片,理論上來說,數量應該是剛好夠九張的。


    不過這個環節並不安全。他們第一次遊戲時,那個同伴正是折在了和npc溝通的這個環節裏。


    所以說,這個環節必須加倍小……誒不是,等等。


    耐克成精愣了一下。


    已知,張大姨已經遇到了npc芬芬。


    又已知,張大姨將解謎遊戲玩成了馬裏奧,直接一個跳殺結果了芬芬。


    再已知,張大姨幹掉芬芬後,撿到了芬芬身上爆出的相片碎片。


    這樣一想……似乎,也沒什麽溝通的必要?


    正控製著角色前行的劉常笑腳步一頓。


    正好他的角色又穿過了一扇門,來到了新的走廊。


    走廊裏,無數穿著相似服飾的女生正站在其中。長頭發,紅皮鞋,麵無表情。頭頂浮著不同的名字。


    劉常笑:“……”


    他控製著自己的角色往上跳了一下,跟著又是一愣。


    “大姨——你怎麽踩的啊?”他對著耳麥誠懇求教,“高度不夠啊,踩不到人頭頂啊!”


    “直接跳是不夠啊。”徐徒然莫名其妙,“要先找點東西墊腳。我用的是箱子。把箱子推到走廊,踩上去跳,高度就夠了。”


    耐克成精:“……”


    “大姨——”他人傻了,“你不是說你隨便試的嗎??”


    “對啊。”徐徒然理直氣壯,“想看看能不能踩死,所以隨便找了個工具墊腳試了下。”


    “哦對了,提醒一下。踩之前要把怪引到箱子前。不然距離太遠也踩不到的。如果它們要攻擊你,就躲到箱子後麵。它們不會跳。如果箱子被抓壞了,就回房間重新推一個出來,那裏麵的箱子是會自動補充的……哦對,這應該叫‘刷新’是吧。”


    耐克成精:“…………”


    所以您還學會卡bug了是嗎。


    了不起大姨。向您學習大姨。


    很可惜,他這招學不了——大姨那邊是正好有個箱子,可以墊腳用,但他現在的場景裏,是沒有能墊腳的東西的。


    耐克成精無奈,隻能老老實實去找對應npc溝通。另一邊,徐徒然麵無表情地又跳死一個小怪,在心底不屑地嗤了一聲。


    兩點作死值——


    太磕磣了。這遊戲真的太磕磣了。


    進遊戲不給作死值,玩到現在隻有踩怪才給一點點。而且是一個給兩點。這未免也太敷衍。


    徐徒然已經順利將自己這邊的照片碎片全部爆出來了,正百無聊賴地推著箱子找野怪踩。同時時不時吼兩句,幫其他人提神——也不知是不是累了,另外兩人的聲音又逐漸小了下去,直到聽到她的聲音,才會再次大聲起來。


    踩著踩著,忽聽旁邊傳來哢哢聲響。


    跟著就是櫃子被自動向外推開的聲音。


    一個含糊的影子從櫃子裏滾了出來,還伴隨著金屬的寒光。


    徐徒然:“……”


    她的視線暫時不能隨意移動,因此哪怕聽到身後傳來固體落地的聲音也無法回頭。因為不能摘耳麥,所以也無法說話,因此隻能坐在原地,隱忍地閉了下眼。


    所幸很快,那東西就主動靠了過來——在電腦瑩瑩的光芒中,筆仙之筆飄到了徐徒然跟前,豎直地懸浮在電腦前麵。


    ……徐徒然正忙著打怪。慌忙低頭,繞著看過去,險之又險地踩死一個怪後立刻控製角色躲回了書房裏麵,然後沒好氣地看向空中的筆。


    而筆仙之筆——它的心情顯然也不太好,就那麽靜靜地立在那裏。


    徐徒然:“……”


    她在腦子裏飛快地回憶了一下筆仙之筆的抽風日常,並迅速篩選出一些能對上當前情況的可能性。跟著就見她深吸口氣:


    “又是楊不棄?”她以口型詢問筆仙之筆。


    筆仙之筆在電腦前冷漠地寫了一個“是”。


    徐徒然:“……”


    她默了一下,繼續比口型:“他又托你說什麽?”


    “……”這問題一出,似是戳中了筆仙之筆內心堤壩中最脆弱的一塊。下一瞬,便見綿延紅字如濤濤江水般傾泄出來:


    【他讓我告訴你,菲菲托蒲晗告訴他你大晚上的不睡覺在搞靈異遊戲直播,他給你打了幾個電話你都沒接消息也不回,想問下你現在什麽情況,如果真出了什麽事他立刻開車過來。】


    ……密密麻麻一大片紅色字,晃得徐徒然眼睛疼。


    她默了一下,再次向筆仙之筆比口型:“他現在在看直播嗎?”


    筆仙之筆憤怒地回了一個“是”。


    ……行吧。


    徐徒然抿了抿唇,清了清嗓子,對著耳麥說話:“耐克同學,你看下現在直播間裏還有多少觀眾?”


    耐克同學中氣十足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報告大姨——還有十九個!”


    話音剛落,便見在線觀看人數又少一個。


    他不由懷疑對方是被自己音量嚇走的。


    ……不過老實說,剩下的那些觀眾裏,顯然還是不正常的居多。發言裏什麽妖魔鬼怪都有,有當眾讚美紅鞋子的、有竭力唱衰主播的、有故作好心地指點,實際在將主播往陷阱引的……


    還有一些看著就很瘋狂的發言……意味不明的字符串,讀一下就會頭疼。謹慎起見,耐克同學都沒和其他人具體提這些東西,隻說觀眾都很不對勁。


    現在聽到大姨問這個,他第一反應就是她想打聽這些妖魔鬼怪發言的細節。剛要勸她打消念頭,便聽大姨道:


    “你幫我和直播間的觀眾說句話。”


    耐克同學:“……?”


    “就說我張白雪很好,謝謝一些人的關心。時間不早,建議他們先去睡覺。不要操心我,我穩得很。”


    “記得,態度要堅決一點。充滿肯定。氣場很重要。”


    耐克同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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