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封雖說不懼那些魔族,可他最近這段時日為了壓製自身的修為,身體多少受了些傷,若是真的與魔族動起手來,很容易傷上加傷,且魔族人多勢眾,打起來對遊封而言並沒有什麽好處。


    既然這樣,不如先應下遊稷,他們若是不想在此處待著了,隨時可以離開,何苦在那種情況下動手。


    聽了白湫的分析,遊封也點頭同意。


    他一路奔波至魔界,在方才的情況下,打起來很可能會控製不住自己體內的魔氣,屆時他苦苦壓製的修為一旦暴漲,之前的努力可就都白費了。


    白湫走到床榻邊緣,“既然來了此處,那不妨看看他們到底在賣什麽關子。對了,蛛王和蓬木好像也在此處,我們正好可以去找他們問問情況。”


    遊封頷首,這陣心思全在壓製修為上麵,他也許久沒有問黑鷹有關二人的消息了。


    二人在屋中閑來無事,便直接出門去找蓬木和蛛王。


    當時從萬骨枯出來後,他們便被安置在距離萬骨枯不遠的地方,但從溪章殿過去,還須得一段時間。


    好不容易到了黑鷹說的那個地方,白湫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片荒蕪,有點懷疑是不是走錯了。


    遊封也下意識皺眉,他記得這處原來應該是片樹林才對,怎麽現在一棵樹都看不到了?


    塵土飛揚,黃沙迷眼。


    看不見什麽建築,也見不到本該在此處的人。


    白湫與遊封一邊走一邊找人,總算在這片荒蕪中看見了一個小小的木頭房子。


    他們靠近敲門,裏頭傳來聲音,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頭上戴著草帽的人出現在他們的視線當中。


    開門的是蓬木,他見著二人,臉上頓時有了喜色,連忙將門打開,讓他們進來。


    白湫用手擋著半張臉,免得那些灰塵鑽入口鼻,進到木屋裏麵之後,總算覺得空氣沒有那麽渾濁了。


    這間木屋從外麵看上去挺不起眼的,放在荒蕪的土地上,幾乎和大地融為一體,但走進來之後,卻發現裏頭比想象的更為寬敞。


    兩個房間一左一右分布,中間是張長長的木桌,桌上擺得滿滿當當,全是各種各樣的植物。


    而蛛王此時正手裏拿著個水壺,給長桌上麵的植物澆水,他看見二人來了,也很高興,急忙收拾出一張椅子來給二人坐下。


    椅子上的那盆花沒地方放,便隻能放到靠牆的地上。


    白湫環顧了木屋一周,不由發出感歎。


    誰能想到這裏外邊半點兒植物看不見,但裏麵卻成了一片綠色的海洋?


    不等他們問,蛛王便特別主動地將近況交代了一番,並未有什麽異常之處。


    他們除了關注萬骨枯的動靜外,其餘的心思都花在養活這些植物上了。


    白湫記得,魔界普通的植物是很難生長的,當初她從青丘帶來的幾個小樹苗,剛種下去沒多久就死了,而這邊的樹木都是很獨特的樹,枝幹虯曲,樹葉很少。


    但看一眼蓬木他們種的東西,卻並不是魔界隨處可見的那類,而是那種枝繁葉茂,綠意盎然的植物,能在魔界看見很是新鮮。


    說到這個,蓬木不得不提起數月前一場突如其來的沙塵暴。


    那會兒他們還不是住這個木屋,是有房子的,但不知什麽原因引起了沙塵暴,黃沙漫天席卷,將那些原本紮根泥土中的樹木全部連根拔起,就連房子的屋頂都被掀翻。


    沙塵暴在他們這片區域刮了足足有三日的功夫,致使蓬木不得不暫且到別的地方去躲避,等沙塵暴結束後,二人回到此處,發現這裏已經寸草不生,成了塊荒蕪之所。


    遊稷那會兒剛回來重建魔界,因萬骨枯內的吞噬獸許久沒有動靜,他們住在旁的地方總歸沒有原處舒坦,便準備在距離萬骨枯稍遠的地方重建地盤。


    而遊稷看見這塊被沙塵暴禍害的地方,果斷選擇了放棄,還把爛攤子丟給了蓬木二人。


    二人是從萬骨枯出來的,算不上魔族之人,所以遊稷對他們也不怎麽上心,隨隨便便給了點兒工具和材料,就將二人打發了。


    這處地理位置不錯,蓬木和蛛王商量了一番,決定先待在這兒,方便隨時注意萬骨枯的異動,再者他們也並不需要住太過奢華的地方,能有水源就可以活下去。


    說到這,蓬木將二人往木屋的後麵帶,“我、我們、原、原本、還以為、這兒、想、想要找、水源、很困難,但、但無意、發現了、發現了、這口井。”


    蓬木的本體是藤蔓,缺不了水,蛛王也是耐不得幹旱的,他們在此處搜羅了一番,隨意找了個地方開始挖地基蓋房子,準備將房子蓋好之後,看看能不能從別處引些水過來。


    這地基剛挖到一半,蛛王便發現了藏在泥土下的一口井,井上有井蓋,被他們挖出來的時候,裏麵的水還是清澈透明的,幹渴了許久的二人在確定井水沒有毒之後,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這水當真神奇,他們喝了之後,神清氣爽不說,有幾滴滴落地上的還瞬間還長出了綠色的小草來。


    二人在修煉之餘本就閑得無聊,發現了井水的特殊之處後,便開始鼓搗起來。


    這屋子裏麵的植物全部都是他們最近種的,長勢特別喜人,但是白湫隨著二人到木屋後頭一看,才驚掉了下巴。


    蓬木和蛛王真是——會過日子啊!


    把後麵的一大塊地方全都改造成了花園,還用籬笆隔得整整齊齊,每塊田裏都種的不一樣的東西,各色花朵排列整齊,因為有結界在的緣故,外頭的風沙完全不會傷害到這些嬌嫩的花朵。


    白湫蹲在一株盛開著紫色花朵的旁邊,聞到股清甜的淺香,有點像梅香,又有點像蘭香,尤其是這一大片長在一起,視覺享受一下拉滿。


    她又往前走了兩步,發現不光有花,還有一株株挺拔的小樹,就連菜都有。


    如果不是手邊沒有能照相的東西,她真想在這花叢裏麵拍兩張照片。


    簡單欣賞過一番後,蓬木將二人帶到了那口井旁。


    井的周圍更誇張了,擠擠挨挨長滿了各色的花朵,圍繞在井的周圍,還有的開到了井沿上,圓圓的一圈,像是個花環。


    蓬木走過去,指著“花環”道:“就是這兒了。”


    說著,他施法取了些井水上來,自己喝了一大口後,把剩下的撒到了旁邊一塊什麽都沒有的空地上麵。


    空地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了嫩芽,植物開始飛速生長,不一會兒便長到了小腿處,開出了淺粉色的花朵,花瓣與綠葉新鮮得都能滴出水來。


    蛛王見此解釋道:“我這幾日去人間買了不少種子回來,這種花似乎是叫做牡丹。”


    白湫咋舌,要知道牡丹可是人間富貴花,對生長環境的要求相當高,一不留神就會凋謝,而在這種土地看起來並不肥沃的地方,居然能讓牡丹花存活,這井水功當真是神奇。


    “好漂亮。”


    她真沒想到,蓬木和蛛王兩個看起來粗糙的大男人,居然有這份閑心。


    那盛放的牡丹,每一朵花瓣都極致綻放,有力且靡豔,粉紅的色澤一點兒不讓人覺得庸俗,難怪會引來許多文人墨客的欣賞讚美。


    白湫不由彎下腰來細看她腳邊的一朵牡丹花,看著看著,卻忽而瞧見,牡丹花叢中,似乎還有一朵花苞隱匿在花葉之下,並沒有開放。


    白湫隻當是這多花苞沒有吸收到水分,被其他眾多話給圍住了,便伸手,將那密密叢叢的牡丹花葉往兩邊撥了撥,能夠讓那小可憐花苞喘口氣。


    “蓬木,這兒有朵花好像沒澆到水。”白湫兩手輕輕將其餘的牡丹花葉撥開,中間那株花苞緊閉的露了出來,因白湫的動作而搖搖晃晃。


    蓬木一看,果真如此,便又從井中取了些水出來,澆到花苞上,奇怪的是,花苞並沒有如其他的花兒一樣,轉瞬開花,反而是將井水吸收了之後,還是原來的那副模樣。


    蓬木養了這麽多花花草草了,還是頭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他又連續澆了幾次水,旁邊的牡丹花朵上沾了水珠,恨不得將花瓣綻得再大一點兒,但這一朵像是性子有點兒倔,還是老樣子,連花苞的尖尖都不曾動一下,將花瓣的顏色藏得好好的。


    蛛王細看了兩眼,“可能是還要再等一段時間,這水澆多了也不好。”


    之前他們就曾經沒把握好量,給一棵樹澆水澆多了,那樹就一直長一直長,恨不得把天戳破。


    當時蓬木和蛛王著實驚了一把,生怕這樹長到天上去,到時候仙界來找他們的麻煩,於是急急忙忙尋了工具將其給砍斷,現在變成了後院當中的一張桌子。


    白湫點了點頭,賞完花,便和遊封詢問起了最近萬骨枯的狀況。


    說到這,蓬木皺眉與蛛王對視一眼,作為發言人的蛛王這才斟酌著說道:“主人,我們總覺得萬骨枯內狀況有些不對。”


    遊封欲離開的腳步停下,“說來聽聽。”


    蛛王猶豫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總覺得萬骨枯這段時日太過平靜了。那吞噬獸的本事大家都見過,孕育出的怪物也一點兒都不弱,但是自打我們出來之後,萬骨枯的封印便動都沒有動過。”


    並不是蛛王有被迫害妄想症,想當初,他們與那些怪物打交道的時間可比遊封更長,對於那些怪物的實力也更為了解。


    那是萬骨枯的封印在不斷被破壞下,震動感明顯。


    想來導致魔族搬遷的震感也是因此產生。


    可是現在,萬骨枯的封印即便被遊封加固過,卻也不是堅不可摧,若是裏麵的怪物不斷衝撞的話,外界總能夠感受到動靜的。


    遊封聽了蓬木的描述,也微不可查的皺了眉,他停頓片刻後,說道:“的確不正常。”


    看起來風平浪靜,誰知道水麵下方蘊藏著怎樣的暗湧呢?


    遊封思索了片刻,讓白湫先待在此處,他一人前去萬骨枯查探消息。


    白湫也沒硬要跟著去,她懷著孕,雖然好奇,但在此處賞花更適合她。


    那個姑娘不喜歡花呀,尤其是這種開得轟轟烈烈,姹紫嫣紅的花朵,簡直看了都覺得心情愉悅。


    遊封為了不讓遊稷察覺,並未親身前往,而是分出元神去向萬骨枯。


    萬骨枯的入口在一片樹叢中,就是白湫當時掉下去的地方,他們那會兒也是從這兒出來的。


    此時林中一片寂靜,遊封的元神與他本身看上去沒有任何區別,他懸停在半空中,雙手背在身後往下方的結界看。


    結界是他當時留下封印吞噬獸的,若是閉上眼睛用法術細看的話,可以看到樹林的這一片有淡淡的金色光芒在閃爍,那便是封印的所在。


    遊封上前,兩指橫於眼前片刻後拿開,不遠處的結界便有了實形,像是層淡淡的透明路障,將密林深處和外界分隔開。


    他彎下腰,看著幾個角落處的符文,金光流爍,結界上的符文時隱時現,正麵看來完好無損,半點兒沒有遭到破壞,但是——


    遊封側頭,換了個刁鑽的角度,借著魔界算不上亮堂的光,有了新的發現。


    淡淡的金光流過時,會把上麵的一點兒細微的痕跡掩蓋,那是被某種東西刮擦過的痕跡,像是用尖利的指甲在上麵摳挖,最終留下的淡淡劃痕。


    這種劃痕出現的地點很隱蔽,且並不算太深,有可能是被特意處理過,從外部看來,根本不明顯,若不是遊封細心換了個角度研究的話,大概也會錯過這個細小的地方。


    接著,他眼睜睜看著那一小道劃痕從他眼前消失不見,就像是被人憑空抹去了一般,但是對結界造成的影響還在,隻不過旁人看不出來,以為結界還是原來那樣而已。


    遊封麵色沉了沉,他緩緩往後退了幾步,開始整體的打量這處結界,不停的變換角度。


    很快,他便又找到了幾處與之前類似的劃痕,且一處比一處深,有的地方結界隻剩下薄薄的一層,馬上就要被破開了。


    見此,遊封抬手,又給加了一層,但他的麵色卻並沒有因此好看多少。


    他之前所設下的這一層結界原本是抵擋不了這麽久的,就憑那些異變的怪物的本事,應當很快就可以裏麵出來,然而現在卻隻在結界上留下了一點兒劃痕,且看起來,結界像是被從內部修補過。


    他心中沉甸甸的,並沒有因為這個發現而感到高興,他總覺得,萬骨枯裏藏著什麽不能觸碰的秘密。


    在探查過一番後,遊封回到了蓬木他們搭建的小屋,回到自己的本體當中,在他眨眨雙眼適應身體的時候,看見自家小狐狸正蹲在花叢中,蛛王站在花圃外,麵前架著個畫板。


    而蓬木則在一旁將地上的落花全部施法漂浮在空中,甚至不知是哪個心靈手巧的人,還編了個綴滿五顏六色小花的花環給白湫戴在頭發上。


    讓她看上去就是個活脫脫的花仙子。


    白湫承認,她好土,好幼稚,但是她好愛花。


    就像小時候看《還珠格格》時,看見香妃跳舞會引來蝴蝶,眼饞得不行,等看到小燕子泡花瓣澡,她也會在洗澡的時候找來花瓣放到浴缸裏,然後再出去蹦蹦跳跳,看看能不能吸引蝴蝶過來。


    她想起家裏麵小時候買的香妃同款發飾,再看看今日自己頭上戴著的頭麵,感覺也算圓了夢吧。


    白湫雙手托著下巴,臉上保持著不變的笑容,因為維持的時間太久,她有些掛不住,硬生生擠出幾句話來,“好了沒有?不是說你畫得很快的嗎?”


    蛛王四隻手在動,每隻手裏都拿著不同的工具,但都是用來作畫的。


    他時不時的看一眼白湫,嘴裏道:“快好了,快好了,你再稍微堅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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