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四阿哥所料,兩個人如今都後悔出手了,沒咬下來一塊肉不說,還差點崩了牙。


    明珠原本就不太讚同對著三阿哥出手,如今還是這個觀點:“能和解便和解,三阿哥勢大,最應該著急的是太子,而不是咱們。依老臣的意思,太子如今地位穩固,三阿哥出頭便讓他出,這兩個人若是對上,於阿哥而言是好事。”


    正月初二,外頭的河麵上結著一層厚厚的冰,人走在上麵都不成問題,可就是在這樣的天氣裏,大阿哥心裏頭卻是燥的不得了,往肚子裏灌了一盞涼茶,才道:“宗人府和刑部那邊能不能想想法子,老三在戶部當差三年,不可能每一筆款項都清清楚楚吧,就算他真的一個銅板都沒拿,也可以隨便拿筆糊塗賬算在他身上,到時候他自己身上都摘不清楚,哪還有功夫出手對付咱們。”


    可能是年紀大了,明珠這會兒不光頭有些疼,肚子裏的火氣也有些壓不住,深吸了一口氣,收著脾氣解釋道:“此事萬歲爺必然會密切關注,我們若是出手,你覺得能瞞過萬歲爺的眼睛嗎?”


    那可是萬歲爺的親兒子,哪個做阿瑪的會任由別人往自己兒子身上潑髒水,更何況萬歲爺待三阿哥一向親厚,豈會不重視。


    若不是有血緣關係,他便是去投奔不占嫡也不占長的三阿哥,也不會來大阿哥這兒。


    若不是與索額圖不對付,他就不應該趟奪嫡這趟渾水。


    說起來便讓人生氣,索額圖樣樣比不上他,唯獨運氣比他好。


    他的阿瑪是降臣,索額圖的阿瑪卻是首席輔政大臣,是大學士,是一等公;皇上撤藩、□□、修建河工,哪件事情沒有他出謀劃策,沒有他跟著費勁勞心,可索額圖呢,這些年最大的功勞便是幫著皇上設計擒鼇拜,那計策他就不說了,小孩子的把戲,可索額圖就靠著早年間的這麽一件功勞吃一輩子;大阿哥是他的堂外甥,雖勇武果敢,還是皇上的長子,卻遠不及索額圖的侄孫,允文允武,聰慧善思,是皇上的嫡子,一歲多便被立為儲君。


    他不願輸給索額圖,可大阿哥……實在不是儲君的好人選,太子已經得罪死了,三阿哥那兒還是緩緩吧,免得四麵楚歌。


    在明珠的一再勸說下,大阿哥終於同意暫時不再對著老三出手,但讓他去和老三道歉說和,這事兒沒得商量。


    胤祉作為今日這場大戲的主要人物,出宮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去查劉禦史,他總要先知道這到底是誰在出手吧。


    若是太子,戶部的第一把火就先燒向內務府,如今的內務府總管便是太子的奶父淩普。


    若是大阿哥,那第一把火就先燒向兵部,大哥在兵部待的日子可比他在戶部待的久多了。


    第45章 一更


    劉禦史的背景並不難查,從前不過是因為不起眼,所以才不為人關注,細細查起來,也就藏不住了。


    劉禦史是康熙十六年的進士,而那一年會試的主考官便是餘國柱,康熙二十六年,明珠、餘國柱被彈劾,兩人皆以結黨的罪名免去大學士之職,劉大人當時還在翰林院任職,據查當時便幾度去探望被免職的餘國柱,而到了康熙二十八年,明珠被起複,劉大人這才成了禦史。


    既是明珠的人,那便是大哥的人。


    胤祉著人把去年一年分撥給兵部的銀兩記錄全部都找出來,一條條往下捋,皇阿瑪說是以戶部作為試點,戶部總要把不清晰的陳年舊賬理一理吧,順便通知兵部一聲,讓他們把這些款項的去處往上報一報,若能對得上也就算了,若是對不上,要麽有人拿銀子填空缺,要麽這才是一樁中飽私囊的貪汙案。


    此事不隻涉及到兵部,更涉及到兵部背後的大阿哥和明珠,胤祉無意把戶部的其他人也牽扯進來,他自己翻賬本,給兵部找茬也是自己來。


    大年初二,胤祉一邊翻賬冊,一邊在旁邊的小本本上記下,順便還不忘通知兵部的兩位尚書,忙的不得了。


    而宗人府和刑部這邊也在奉旨調查三阿哥,一部分去戶部做調查,另一部分則是查三阿哥本人的財產,若是有不明的巨額資產,那必然是有問題的。


    帶隊調查三哥名下財產的便是刑部如今的左侍郎富察·馬武,此人不算有名,但有一個大名鼎鼎的哥哥——武英殿大學士馬齊。


    說起來,胤祉未來的二姐夫阿林保也出自富察一族,隻是與馬齊、馬武的親緣關係已經頗遠了。


    富察一族是大族,馬武一家更是富察一族中最為顯赫的人家了,也算是有見識的人,可在帶人來到三阿哥的莊子上時,還是被震驚到了。


    一排排的玻璃房,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刺眼的光,裏麵果真如三阿哥在朝堂上說的那般,種滿了蔬菜和鮮花,這是何等的奢靡。


    玻璃房的事情經不住查,更何況三阿哥自己也在朝堂上交待了,所用的玻璃是他讓人鼓搗出來的玩意兒,從玻璃房查到玻璃作坊,再查到三阿哥在京城和江南的幾處鋪子。


    這事兒基本上也就清楚明了,戶部那邊自然也沒查出什麽問題來。


    “三爺有這樣日進鬥金的生意,也難怪在戶部如此清廉,甚至還往裏搭錢,三爺若是想賺銀兩,多開兩間賣玻璃屏風和鏡子的鋪子,便什麽都有了,犯不上冒險衝著朝廷的銀子下手。”馬武這般對大哥說道。


    馬齊看向弟弟:“你可別動什麽心思,兵部如今被三阿哥折騰得人仰馬翻,幾個員外郎和主事被撤職不說,左侍郎都開始賣古董還錢了,兩個尚書親自往戶部跑了一趟,三阿哥也一點麵子都不給,關鍵是皇上的態度,皇上至今都未曾製止。”


    馬齊也就怕弟弟見錢眼開,三阿哥的生意是好,可也不是他們能摻和進去的,皇上待三阿哥可不一般,任由三阿哥大鬧兵部出氣,雖說如今太子地位穩固,可皇家的事兒哪有說得準的,三阿哥雖然看上去渾,可在皇上心裏的地位實在不一般,將來未必不是這位成事。


    因此,不管是看如今,還是看將來,三阿哥都不宜得罪,他這個大學士也沒有比兩個兵部尚書加起來有份量。


    馬武搓了搓手,解釋道:“大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哪兒敢惹三爺,這小爺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炸,我有那心也沒那膽。我是尋思著,三阿哥既然在京郊有玻璃作坊,那咱們能不能跟三阿哥買點兒,也在府裏頭建個玻璃房,種些花花草草,這樣冬日也有個賞花喝茶的地方。”


    “大哥你沒去過三爺的玻璃房,不知道待在裏麵有多舒服,既暖和又沒有風,冬天坐在裏麵喝茶曬太陽別提有多合適了。”


    馬武介紹完玻璃房,又說起他福晉想要了很久的全身鏡,“大嫂和我福晉前兩年不是在西洋商行相中了一麵全身鏡嗎,好家夥,一口價八萬兩,我在三爺的皇莊也見到了,比西洋商行的還大。”


    “三爺那裏的全身鏡成本肯定要比西洋商行的低,不用漂洋過海的運過來,西洋商行八萬兩一麵的全身鏡,在三爺那裏買應該能少一大半吧?三爺賣誰不是賣呢,大哥你說呢?”


    他看三爺應該還挺好說話的,皇莊的人,戶部的人,提起三爺都是一臉的驕傲和親近,可見三爺平日裏的為人。


    再說他們這是給三爺送銀子,又不是要搶三爺的生意。


    馬齊輕輕點頭:“三阿哥那兒的東西若真有你說的這般好,我親自去問問,也是可以的。”


    一麵全身鏡,動輒便是幾萬兩,修建暖房所需的玻璃花費也不會低。


    在三阿哥那裏,他這個大學士的麵子應該比弟弟強些,或許還能便宜個成百上千兩。


    胤祉從前嫌麻煩,所有的玻璃製品都是運到江南去賣,賣給江南的大族和鹽商們,在京城的兩個鋪子隻賣瓜果蔬菜。


    可自從他被劉禦史彈劾後,跑到戶部來,在戶部門口守著,在宮門口等著的要和他談生意的人便絡繹不絕,其中不乏王爵國公這樣的頂級勳貴,也有朝堂上的實權人物。


    有要和他合夥做生意的,也有單純來向他下訂單的。


    前者哪涼快哪呆著去,後者胤祉自然是來者不拒,而且給出了三折的超低折扣,比如在西洋商行售價十萬兩的玻璃屏風,他這兒隻賣三萬兩,還可以定製,顧客可以自己提供圖案和樣式。


    第46章 二更


    京城的有錢人比胤祉想象的要多得多,在大學士馬齊找到他之前,他已經接到了上百筆訂單,有些買的是現貨,有些買的則是定製,前者是全款交付,後者是交納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胤祉收銀子收到手軟,不客氣的說,他目前手裏頭的私房已經有國庫存銀的十分之一了。


    不能算是突然暴富,畢竟這裏頭有一半是前兩年從江南賺來的,可他剛剛被劉禦史彈劾才一個月,一個月的時間就要超過江南兩年的了,這沒法不讓人吃驚。


    一方麵,京城這邊的宣傳優勢沒法比,畢竟‘宣發會’辦在了大朝會上,又經宗人府和刑部認證,廣告效果自然好。


    另一方麵,論富裕程度,許多官員還真不輸江南的鹽商。


    說來也是巧了,各式各樣的鏡子目前還屬於皇莊的新產品,還沒來得及送到江南去售賣,就先被京城的達官貴人們搶購一空。


    胤祉自留了十麵全身鏡和二十多麵手持鏡,太後宮中送一麵全身鏡,皇阿瑪那也要送一麵,額娘和二姐姐各一麵,福晉和勇勤公府也得有,舅舅家也不能落下,皇貴妃得給,給了皇貴妃,便不能不給貴妃,有貴妃的就少不了宜妃的。


    十麵全身鏡被胤祉安排的明明白白,大概兩個巴掌大小的手持鏡則是按人頭分給兄弟姐妹們,有大哥的,也有剛剛辦完洗三禮的十五弟的。


    是的,時隔三年,皇阿瑪又多了個兒子,乃是太子的姨母平妃所生,這孩子早產了兩個月,洗三禮都沒敢往外抱,他也隻在外頭聽了聽小家夥的哭聲,手持鏡當作洗三禮送出去了,可小家夥的麵兒他並沒有見著。


    後宮因著這些鏡子,突然變得熱鬧起來,和銅鏡相比,它實在是把人照得太清晰了。


    人在照鏡子的時候,普遍會美化自己,對著銅鏡時,不甚清晰的地方落在自己眼中都能夠被美化一番,可對著連臉上汗毛都能看見的鏡子,清清楚楚,纖毫畢現,根本沒有留給人美化的餘地。


    哪怕是宮裏頭,也沒有長相完美無缺之人,嬌豔如宜妃,也會對著自己眼角淺淡的皺紋唉聲歎氣,同病相憐的還有榮妃,她倒不是為了臉上些許的皺紋,左右她也是當了婆婆的人了,不年輕了,讓她煩心的是鼻翼的幾顆斑點,從前對著銅鏡的時候看不到,如今這幾個小點點待在臉上可就太明顯了。


    鈕鈷祿貴妃的煩惱又是另一種,從前她隻知道自己比起宜妃妹妹的身形要更為豐腴些,可等兩個人雙雙出現在全身鏡上時,那可就不是豐腴些的問題了,她身形的寬度幾乎是宜妃的一個半,臉也比宜妃大一圈。


    這也太胖了。


    皇貴妃放下話本子,重新研究起了妝容,還翻起了古書,試圖從古人的妝麵裏吸取經驗。


    總之,胤祉的禮物一送下去,後宮一半的娘娘開始減肥,另一半的娘娘開始琢磨新式的妝容。


    延禧宮裏,主殿住的是惠妃,西配殿則是良嬪在住,按理,嬪位已經可以作為一宮的主位了,奈何良嬪被冊封的太晚了,東西六宮的主位都已經滿了,她也並非是因為寵愛才得以封嬪,皇上也沒有為她讓別人搬宮挪地方。


    所以,良嬪仍舊住在當貴人時住的西配殿,還在惠妃手底下生活。


    平心而論,惠妃待她不算差,她雖然沒能得寵幾年,可畢竟生下了八阿哥,看在八阿哥的麵子上,惠妃娘娘也不會為難於她。


    隻是她生性不愛與人交往,隻喜歡獨處,八阿哥還養在惠妃娘娘膝下時,她還樂意湊過去,八阿哥搬出去後,唯一去找惠妃娘娘的樂趣也沒了,奈何她每日都要過去請安,娘娘又喜歡留她用早膳。


    不過,這幾日不年不節的,娘娘卻是免了她請安,她已經幾日不曾去過主殿了,每日對著八阿哥送來的手持鏡看得仔細,八阿哥眉眼生得極像她,連左眉尾的一顆小痣都一模一樣,透過鏡中的自己,她仿佛可以看到在上書房念書的八阿哥。


    良嬪有一麵兒子送來的手持鏡,惠妃那裏也有,這也是她免了良嬪請安的原因。


    良嬪生得一副花容月貌,明明少時艱辛,在辛者庫做宮女,可卻膚白若凝脂,這幾年被皇上冷落,八哥也都已經這麽大了,竟還不見老。


    往日她瞧著良嬪這張臉,隻覺得對方雖生得一副好皮囊,可一雙眼睛太木訥了,若她有良嬪這般好顏色,絕不會是一個木頭美人,良嬪生生糟蹋了這副好皮囊。


    可自從老大送來這麵鏡子,她清晨對著鏡子梳妝,瞧見的是自己不再年輕的臉,以及不算優越的長相,即便塗上厚厚的胭脂水粉,也掩蓋不住什麽,再讓她去瞧來請安的良嬪那張臉,實在是……紮心。


    紮了心的惠妃娘娘,還是沒舍得把手持鏡收起來,一方麵這是兒子的孝心,另一方麵,這鏡子不是宮裏人人都有的,榮妃有全身鏡,德妃那兒也有倆兒子孝敬的手持鏡,高位妃嬪們都有,她為何不用。


    每次照鏡子都不爽的惠妃並不知道,她兒子正在為了這樣一麵鏡子發愁。


    老三隻送了他一麵鏡子,在額娘和福晉之間,大阿哥選擇了孝心,把鏡子送給了額娘。


    可他與福晉也不是感情不親厚,而且福晉如今身懷六甲,實在辛苦的很,三福晉有全身鏡,可作為長嫂的福晉卻連一麵手持鏡都沒有,福晉不提,大阿哥自己都看不過去。


    他讓人打聽過了,這樣一麵鏡子,在西洋商行能賣到兩千兩,但老三那裏隻賣六百兩。


    六百兩能買到的東西讓他花兩千兩去西洋商行買,大阿哥不想做這個冤大頭,他又不是錢多到沒地方花了,相反,他現在手頭緊的很,老三查兵部的賬查了一個多月,為了填自己的窟窿他就掏出去五萬兩,為了保住投靠他的那些人,又掏出去補貼了三萬兩,這加起來都八萬兩了,皇阿瑪又不給他發俸祿,也沒賞他幾個皇莊,他手裏頭哪還有多少餘錢。


    可讓他安排人去老三那裏買東西,就算不是自己親自出麵,可不照樣還是給老三送銀錢,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大阿哥既不想多掏錢,又想爭一口氣,這不就僵住了嗎,如今都不好意思去後院見福晉,這幾天一直宿在前院。


    明珠就沒這麽糾結了,彈劾三阿哥這事兒原也不是他的主意,更何況他與三阿哥也沒有什麽解不開的結,不像太子那頭,索額圖可是他的冤家對頭,鬥了大半輩子了。


    對太子他可以不留手,但是對三阿哥,他還是可以為自己留一條後路的。


    這不,和解的機會這不就來了嗎,三阿哥折騰了兵部這麽久,氣應該也消了,他主動上門送銀錢,與三阿哥化幹戈為玉帛,從前的恩怨也就能跟著消了。


    明珠可比大阿哥財大氣粗多了,做過內務府總管,把持了河務數年,甚至還辦倒賣官職的生意,雖然中間被皇上罷了官,可並沒有被皇上抄家,那些撈來的錢財都還在,以前拿去給大阿哥用的銀票,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既有心跟三阿哥賣好,三阿哥那裏的東西跟西洋商行比起來也的確物美價廉,明珠索性直接下了個大單。


    兩座玻璃暖房,兩麵全身鏡和一座玻璃屏風。


    胤祉在皇莊建玻璃暖房用的都是殘次品,但對外賣的可不是殘次品,單是建一座玻璃暖房就是五萬兩。


    明相要的這些東西加起來足足有十七萬兩,是胤祉到目前為止收到的金額最大的一筆訂單。


    這……得是多有錢,才能花這麽多銀子買些非必需品回家擺著。


    有錢人的想法,胤祉不能理解,反正他那些銀票肯定不會去買古董奇珍回家擺著,要麽存著,要麽就去置辦產業。


    這些達官貴人們的富奢程度讓胤祉大開眼界,要知道沒做這些生意之前,他的私房都不超過千兩銀子,京城仍舊有官員困窘到需要向戶部借銀子維持生活。


    同樣大開眼界的還有康熙,去年他還開放國庫允許官員借銀,可如今瞧著,需要借銀子的官員是少數,富到流油的才是多數。


    老三那裏從不防著他,皇莊除了一些蛀蟲被踢了出去,剩下的人都在,老三接了多少訂單他知道,具體的名單他都有一份。


    康熙不知道的是這些銀子到底是貪汙所得,還是祖上傳下來的,不過目前調查這些並不是最緊要的,就算是查實了,他也不能把人都處置了,隻能挑幾個猴子殺給雞看,眼下最要緊的是老三手裏的銀錢。


    當阿瑪的問兒子要錢,實在不是一樁體麵的事情,尤其他還是皇帝,富有四海,整個天下都是他的,可老三手裏的銀子實在太多了,而且將來還會更多。


    這樣一個聚寶盆放在皇子手中,哪怕是老三,康熙也不能完全放心,他尚且不能,太子日後就更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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