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泓看向他,笑道:“怎麽,看上了?”


    萬古川看了他一眼,“沒有。”


    “唔……”林泓在認真思考著,“雖然比較棘手,但也不是沒可能。”


    萬古川已經走了。


    “誒誒,我在幫你考慮終身大事,你怎麽就走了?”林泓跟上他。


    萬古川道:“還是先考慮怎麽活著出去吧。”


    林泓側頭看了他一會兒,怎麽還不高興了……


    “死人了!!死人了!!”老鴇慌慌張張地從花樓裏跑了出來!


    林泓還想說什麽也收住了話頭,兩人走了過去。


    老鴇麵色蒼白,直接跌坐在地上,不楠住地喘氣。


    萬古川把她扶起來,問道:“在哪?”


    “在……在二樓……呃啊呃!!我的鈺兒啊!鈺兒!”老鴇嚎啕大哭起來。


    一些人走過來幫忙扶住老鴇。


    萬古川和林泓對視一眼,跟著人群朝裏走去。


    這樓船上的花樓和群玉樓比起來不遑多讓,亦是三層樓高,極其寬敞,擺設雅致,紗幔層層。


    金獸香爐裏還有未熄滅的餘香飄揚,空氣裏彌漫著甜膩的味道。


    花樓是夜裏最狂歡的地方,此時未到午時,整個樓本該還在沉睡,此刻卻都被驚醒了,打開門張望著。


    二樓有一個房間外站了些人。


    兩人走過去,房間裏飄出來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目光繞開層層紗幔,有人正立在床邊,正是方才才見過的魚天亦。


    床上躺著個人,美豔絕倫卻麵色蒼白的女子,閉著眼睛,神情安詳,淺色的被褥上蕩開了一大片鮮紅的血跡。


    想必這姑娘就是老鴇哭喊的“鈺兒”了。


    魚天亦抬眸看了兩人一眼,掀開了死人的被子。


    一瞬間,一大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站得近的人都捂住了口鼻,有人開始幹嘔。


    離得最近的魚天亦倒是麵不改色地觀察起來,“心髒和肝髒都被人掏了。”


    魚天亦冷笑了一下,“沒死多久。”


    她從腰間掛著的木魚裏抽出來一根長長的不知淬了什麽藥的針來,伸出一手捏住死人的麵頰讓她張開嘴來,長針刮過她的舌頭。


    魚天亦把針舉到眼前,“中了迷藥。”


    她拉起鈺兒的手,看了看指甲縫,又在她身上檢查了一番,“衣著整齊,無掙紮打鬥的跡象。”


    “謝謝魚妹妹。”林泓道。多謝提供線索信息。


    魚天亦擦著手,眼睛都不抬一下,“少自作多情。”


    萬古川環視著屋內,除去門,是個密室。


    他看向緊閉著的窗戶,問站在旁邊的那人,“你鎖的嗎?”


    那人搖頭,“不是我,我過來的時候就是關著的。”


    萬古川看著窗台上的腳印,又看向那人,“這樣啊。”


    沒過多久,士兵走進來把他們趕了出去。


    老鴇坐在門外的長椅上還在大哭著。


    “姐姐,能詳細講講嗎?”林泓蹲到她麵前問她。


    “呃啊呃……”老鴇一雙白胖的手抹了一把眼淚,見麵前蹲著個俊俏的青年,哭聲都收斂了不少,“鈺兒昨晚說她不舒服,早早就休息了也沒接待客人……我今天一早說去問問她,門是從裏鎖著的,叫她也不應,我嚇了一大跳,急忙把鐵片伸進門縫裏挑開了裏麵的門閂,進去就看到她死了……”


    “嗚哇哇哇……”老鴇又開始哭了,悲慟至極,比方才更盛,伸手就要抱住麵前的林泓。


    站在旁邊的萬古川抬著林泓的胳膊把他拉了起來,老鴇抱了個空,“嗚哇哇哇……”


    萬古川問老鴇:“早上有什麽人出來嗎?”


    老鴇本來沒抱到林泓有些不高興,見又是個俊朗的青年,搖了搖頭,哼哼唧唧道:“沒有。”


    “她有得罪過船上的什麽人嗎?”萬古川又問道。


    老鴇道:“鈺兒性格溫和,逆來順受的,從來沒有開罪過什麽人啊。”


    “有常客嗎?”林泓問她。


    “常客肯定是有的,可都沒在這船上呀。”老鴇道。


    林泓又問:“她有說為什麽身子不舒服嗎?”


    老鴇想了想,“她經常會說身子不舒服,但是每次睡一晚,早上再去看她,她都會好起來。所以這次我也沒太留意,誰知道竟然發生了這事……嗚嗚嗚……”


    “感謝,”林泓歎氣,“節哀啊。”


    現場圍了很多士兵,兩人走遠了。


    “我覺得她是裝病的。”林泓道,“花樓的姐姐們不太可能經常稱病,還一夜之間就好了。”


    “你說得對,她自己翻窗戶出去的。”萬古川道。


    林泓看向他,“有什麽發現?”


    萬古川道:“剛才,凶手就在那間屋子裏。”


    林泓看向他。


    “如果老鴇沒有撒謊,那就是個密室,屍體是新鮮的,而且窗戶從裏麵上了鎖。””


    萬古川道:“而且,從窗戶進屋的至少兩人以上,屋子裏也至少留了一個人鎖窗戶。”


    凶手殺了人,等同夥翻窗逃出去,留在那屋子裏鎖上了窗戶,躲過老鴇的目光,再混進了來圍觀現場的人裏。


    林泓問他,“這是怎麽推測出來的?”


    “窗戶上疊著很多腳印。應該是沒來得急擦掉的。”


    萬古川道:“我大概看出了兩種大小不一的腳印,皆來自男子,所以人數在兩人以上。裏麵還有一個腳尖朝外的女子腳印,保存還算完整,應該就是死者出去時留下的。”


    林泓道:“她裝病多次,那看來她也出去了很多次。”


    “她出去做什麽?幽會情郎嗎?”林泓昏了,“也不像呀,有那麽多男人的腳印,她總不能一次會多個情郎吧。”


    “或者說她是受到了威脅?”林泓迷惑,“這也不對啊,她麵容安詳,我都能看出個笑來。”


    林泓皺著眉頭想著。


    萬古川忍不住想笑。自己假設,又推翻自己。


    他看向林泓,突然很想伸手揉他的頭。


    這個想法很奇怪……


    林泓沒看到他笑,自顧自道:“如此說來,她應該是出去後,被迷暈了再帶回房裏被殺害的。”


    林泓歪頭,“可為什麽殺她?為什麽挖她的內髒?”


    “說不定這是同一個問題。”萬古川道。


    “為了內髒殺她?”


    “可能是。”


    挖了內髒需要帶走,還需要善後,所以需要多個人來完成。


    可是為什麽在帶走她人以後又送回來再取她內髒?還是說,“走”和“回”根本就是兩件事?


    “還有一個問題。”林泓不解,“凶手何必留下來鎖窗戶,就讓我們知道他們從窗戶逃了不行嗎?”


    這是個問題。


    萬古川想了想,道:“說明,窗外有來不及處理的東西。”


    第037章 衣錦還鄉夢中海棠


    兩人繞到了花樓的後麵。


    這後麵沒有人煙,難怪白日行凶都能逃出去。


    萬古川抬頭望了一眼鈺兒房間的窗戶,此時也是緊閉著,士兵還在裏麵盤查。


    他輕巧地翻身而上,長身立在木製的屋頂上。


    哎……林泓表示自己已經習慣了。


    和屠鴻雪他們一起時也是,走著走著,人就飛屋簷上去了。


    萬古川蹲在房簷邊看他,“要上來嗎?”


    林泓拒絕,“不來了,我給你望風。”被當成疑犯就不好了。


    “好。”


    萬古川看向那窗戶。


    按理說,高手的輕功要進窗戶根本不會踩窗框,但因為這窗外還低垂了一截簷,這個角度躍不進去,必須得踩窗台,高手並沒有處理窗台腳印的習慣,倒是幫大忙了。


    萬古川轉過身,背對著窗戶望出去,凶手是想掩飾什麽?


    這樓船雖比不得皇城卻也是巨大無比,高樓錯落,甲板上的街道寬闊,人來人往。


    萬古川按著後腰的劍,俯身觀望著。


    哪怕這凶手是個潛藏的高手,白日裏在屋頂跑也難以躲過行人的目光。


    所以凶手一定是跳到了地上,然後混進了人流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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