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府,花築小院


    天蒙蒙亮,退漁輕叩房門,“二小姐,起了嗎?”


    之前陸也溪傷勢未愈,每天幾乎都躺在床上,隻知道天亮、天黑,時間觀念比較模糊。現在被喚醒,睜開眼,“什麽時辰了?”


    退漁傳來,“卯時了,二小姐。”


    行吧,卯時,早上五、六點的樣子。陸也溪無奈,這和她上學那會兒起來背書,差不多時間呐。哎,怎麽在哪裏都得卷,生命不止奮鬥不息啊,“進來吧。”


    退漁一幹丫鬟魚貫而入,手裏都拿著洗漱用品,並排站著,“二小姐,這是桃兒、杏兒、梨兒。”退魚一邊叫著名字,一邊對應著人做介紹。


    “夫人在咱們院子裏丫頭中,重新篩選出來伺候您的,都是咱陸家的家生子,夫人說讓您放心使喚,以後就咱們四個貼身伺候您”。丫頭們全都行了禮,陸也溪一一過了眼,“恩,好”,眾人才去各忙各的。


    陸也溪心想:家生子好,家生子好啊!世間誘惑那麽多,人心叵測,背叛家主的時候都得掂量掂量,一家子都還捏在人家手裏呢。想到上一世,她那幾個副總裁,心塞。


    陸也溪被伺候著起了身,徑直走到淨房,洗臉的銅盆裏麵白白的還冒著熱氣,聞著不像是牛奶,應該是淘米水之類的。


    退漁就著銅盆裏的白棉布擰幹,準備上手給陸也溪拭麵。陸也溪沒有讓退漁幫忙,有些不太習慣十指不沾陽春水。人如果什麽都要依靠別人,就會被養成廢物,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該親力親為。陸也溪就著柳枝刷蘸青鹽刷了個牙。銅鏡裏麵的人兒,齒如瓠犀,嗯,不錯。


    看著這一頭濃密烏黑,富有光澤,及腰長發。傻眼,梳頭,她不會啊!還是退漁來吧,小妞已經拿著木梳在一旁笑得賊嘻嘻的等著了。


    退漁:總有二小姐不會的,小姐就是離不開我,嘿嘿。


    在陸也溪的建議下,退漁給她梳了個簡單的發髻,優雅如詩,她很滿意。


    早飯,米粥、小籠包,幾碟小菜,味道不錯,陸也溪吃的開心了。“嗯,這個廚師不錯!”昨天晚上她就發現她家廚子做菜確實有一手,色香味絕了,以後想吃什麽菜,還可以和他溝通一二。


    “這是吳大嫂做的,陸管家的表侄媳婦,夫人看她做菜不錯,就留下來到咱小廚房,專給您燒菜。陸管家表侄兒-吳大牛,專門給咱老爺趕車的把式。”退魚一邊布菜,一邊和陸也溪嘮嗑。


    吃過早飯,晨曦微露,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氣息,顯得格外寧靜和美麗。孫神醫囑咐:病人應該經常看看美好的事物,賞賞景,有助於二小姐康複。這不,退漁就給陸也溪安排上了。


    退漁指揮著下人忙活了一陣,給她家二小姐在院中大樹下,安放了一個舒適的搖椅,擺放著二小姐喜愛的茶水、桂花糕。一切就緒,自己則拿著書給二小姐讀著,現在二小姐的處境不方便,她就成了小姐的伴讀。


    “最近城中關於我們和梁家的事兒說來聽聽唄。”陸也溪猝不及防,小聲的說。


    退漁不想讓二小姐聽到這些汙糟碎語,“這......”


    “無妨,說來聽聽,搞不好咱們還能回擊過去。”陸也溪就知道這小妮子,護犢子呢。


    “好吧,這幾日,山陽縣城......”


    山陽縣城,這幾日可是格外的熱鬧。


    關於陸縣令的千金在靈山寺舍命救人,負傷癡傻的事兒,在山陽縣城老百姓裏傳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


    “哎,你聽說了沒,陸家小姐不顧性命救的那男子,其實二人早就勾搭上了,感覺梁家公子頭上不是一點點綠啊。”吳大娘悄摸地跟旁邊納鞋底的另一個大娘上演著,你聽我說。


    “真的?我聽說的可是陸家小姐救的,可是京城來的鬆山書院的遊學至此的學子,早就喜歡這樣的條件不成立啊?”


    旁邊又轉過來一人,“對、對,陸家小姐山陽縣城都沒有出過,怎會認識京城來的公子......”


    “聽說了沒,救回來的時候陸家小姐可是衣衫不整咯,被歹人還這樣那樣了。”


    “瞎說,我聽我大姑二姨外表哥的堂兄可不是這樣說的。他是專門負責給靈山寺采買的居士,當時隨著宗平、宗元兩位師父下山正好碰上,歹人就是被他們打跑的。陸家小姐當時救人受傷昏倒了,是陸家的丫鬟還有梁家的丫鬟扶上陸家馬車回來的,親眼所見呢。”


    “我也聽好多當天的在場的香客說,這小女子可真是勇敢咧。”


    “誒,你們怎麽聊偏啦,聽我說喲,當時陸小姐撲向那公子的時候不小心被歹人劃開了衣服,裏麵肚兜都露出來了。那公子一把就抓住......”


    “抓住啥,抓住?”


    “你說呢。”


    “我說呀......”


    這種公子貴女的桃色緋聞最為人津津樂道,再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瀾,在山陽城的熱度越演越烈,而且越傳越離譜。


    陸也溪一聽,有人在引導輿論,不用說肯定是程涔,致力於往她身上潑髒水。她爹陸行知應該也安排了友軍,但水力明顯不足啊。


    巳時剛過,陸行知進花築小院的時候就看著陸也溪帶著圍帽,隻露出圓圓的大眼睛,臉上其他部位全給遮起來了。退漁在一旁打著扇,呢喃地說著。他在閨女旁坐下,接過退漁手裏的扇子,眼神示意仆人都退下。


    陸行知打著扇,“泱泱,今早梁量親自來了公署,話裏話外透露他們梁家要退婚,還拿出一萬兩銀票,說什麽給你研醫問藥的誠意金,還說外麵的風言風語已經把梁家說得很是不堪,梁老夫人已經氣病了。”


    “阿爹,暫時還不能與梁家退婚,等著胥墨白離開山陽縣,咱再處理兩家的婚事啊。”陸也溪聲音放得更低,目視著遠方。


    “為父知道的,我呀當然是和他裝傻充愣,幾番周旋。這流言是誰放出來的爹心裏也有數。我還寬慰梁量,不必理會流言,也說了你身體無恙,隻需調養。假以時日就會康複,流言就不攻自破。梁量這廝,態度堅決,在公署為父也不好與他理論,就著人送客了。”


    “嗯,阿爹,您幹得好,下次他如果再去公署縣衙找您,不用給他臉。也不必見他,讓人傳話,有啥事到陸家來。兩家婚事乃是私事,公署縣衙可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阿爹,雖然婚暫時不能退,流言卻不止,咱們就攪一攪,混淆一下視聽。”


    陸行知越微側著身子,附耳,手上搖扇未停。陸也溪低聲喃語。在遠處看過來,就是慈父在陪著愛女享受著閑暇時光。


    陸行知與閨女密談後,就回到了清雅院書房。隨後一封封書信就從他的書房裏發出。


    這日,靈山寺慧海住持接到山陽縣陸行知陸縣令的手信,書信看完,放置一邊。當下喚來那日救人的宗平、宗元兩位弟子。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靈山寺的公告欄貼出了宗平、宗元救人的表揚公告。


    公告的一半狠狠的誇,陸縣令的千金陸也溪,大公無私、舍己救人的崇尚美德。陸縣令言傳身教,乃當世育人之楷模。


    公告中被刺殺的書生也隻提了鬆山書院的學子身份,未言明究其是誰,卻特意指出他隻借住靈山寺一晚,第二日一早下山時遇刺。這也是應陸行知要求的,劃重點。


    接下來公告又把宗平、宗元兩位弟子誇獎了一番,最後強調寺廟加強了周邊的安全防衛。不僅僅寺廟裏麵的武僧增加巡邏,陸縣令還保證每逢年節假日香客比較多的時候,會安排在靈山寺,上下山的主幹道上增加守衛,香客無需擔憂人身安全。


    靈山寺的香火一向旺盛,往年四麵八方的香客絡繹不絕。這次行凶事件發生後,影響惡劣,再加上流言的加持,靈山寺也受到了波及。


    慧海明顯感覺到近日來靈山寺的香客大大減少,怕是有人已經轉投其他寺廟的香火了。


    陸行知要求出這樣的公告,也解決了他的擔憂。雖然靈山寺歸僧錄司管轄,陸行知也不是管理僧人的直接上司。究其陸行知確實也按公告中所說,加大了靈山寺周邊的安全防衛,他本人也在百姓中的聲望很高,且賣當地父母官個好,其實在很多方麵都會比較方便。


    慧海:出家人不打誑語,徒兒們也並沒有歪曲事實。隻是誇人嘛,勁兒使大了點,相信佛祖他老人家是不會怪罪的。


    阿米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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