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也溪四人抵達蜀地涪縣就改乘馬車行進,雖也是走官道,夏侯煜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經白誌逸之後,他們所乘的商船都被庚風掛起了潛龍幫的幫旗,雖然水匪幫派之間也有利益之爭,但是既然掛了專屬旗幟就說明這艘船有人罩著了。


    所謂低頭不見抬頭見,沿江水匪都心照不宣。


    所以陸也溪四人的水路甚是順風順水。


    如今改走陸路,夏侯煜與庚風隨時注意著官道兩旁的風吹草動。


    “夏侯煜!”


    夏侯煜心下一驚,泱泱如果是喚他全名而不是夫君,那就是這小妖孽要作妖了。


    “媳婦兒,怎麽了?”


    庚風勒停了馬車,夏侯煜立即下了駿馬,躋身進了陸也溪的馬車。


    “我受不了,太難受了,還有多久啊?”


    陸也溪摸摸抖亂的發髻,微腫的屁股,這太受罪了。


    京都周邊的官道時常有人修繕,還勉強可忍受,如今這樣的山路還稱是官道?


    陸也溪隻覺身下凹凸不平的石頭,如同在上麵坐搖搖椅,真是要命。


    “我們一會找到一間官家驛站就休息好嗎?”


    陸也溪想了想隻能如此了,她也不想拖後腿,無奈她一身脆皮再折磨下去就要散架了。


    又撲躺在柔軟的軟墊上,庚雲出了馬車,上了夏侯煜的駿馬,留下夏侯煜哄著懷裏的小乖乖。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隻聽庚風道:“少主,夫人前麵有驛站。”


    夏侯煜看看天色,申時左右,其實可以再往前走一走。


    但再往前走若沒有再沒有驛站,他們幾人就要露宿荒野了,這是泱泱絕對容忍不了的。


    就在此入住吧。


    他們四人雖已經做了平民的裝扮,無奈陸也溪與夏侯煜的顏值太過逆天,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看著殘舊的兩層木樓,“甘蔭塘驛站”,陸也溪默念出聲。


    庚風牽著馬去了馬房,夏侯煜與庚雲領著陸也溪進了甘蔭塘驛站。


    店家迎了過來,見他們乃是平民,未著官服,雖然長得好看,但也沒有留下他們的理由。


    夏侯煜將店家請到一旁,拿出了牙牌以及告身。


    “原來是夏大人以及家眷,裏邊請,今日還有兩間上房,四位將就著住一晚?”


    夏侯煜將手裏的兩塊銀錠悄摸塞到店家的手裏,“低調,本官這次乃是秘密出京,不可驚動他人,食住我們自個兒出錢,還請莫要聲張。”


    店家在衣袖裏掂了掂銀錠,還挺沉,頓時喜笑顏開。要知道他報上去的費用可比這銀錠少多了,他就喜歡這種隱身辦差的大官。


    一陣安頓,陸也溪把玩著手裏的牙牌以及告身。


    員外郎,夏日立。


    陸也溪嬉笑,“夫君,真是膽大,竟敢用假的身份蒙混過關,你就不怕店家認出來了嗎?好歹在經他手的真東西可不少。”


    夏侯煜蹲身整理著陸也溪一會要穿的衣物,抬起了頭得意一臉,“誰說是假的?”


    陸也溪一臉的懵圈,“真的?”


    “對呀,身份是假的,可是身份證明全是真的。”


    一路他們拿著路引經過郡城都無比的順利,隻要報上路引的假名字,塞倆錢,官兵都不會刨根問底。


    剛剛店家盤查如此之嚴,定是因為官家驛站隻對官員開放,加之又是免費所以才會如此嚴苛。


    陸也溪想了想後世的身份證,坐車、坐船、坐飛機,就連上個廁所有時都要刷個身份證的年代,將人口的流動掌握得明明白白。


    以後若有機會,定要全民皆有證。


    夏侯煜是懂拿捏的,並不打眼,員外郎也就一個六品的小官,因著從京都而來所以才有資格住上房。


    夏侯煜又說身份證明是真的?!!


    難道他們有人混進了吏部?!


    吏部可是大皇子薑景宸的地盤,是誰呢?


    夏侯煜與陸也溪耳語說出了那個名字,陸也溪心下一驚,居然是他!


    “之前嶽父收到那封舉報我夏侯家欲謀反的書信,要我們做好應對措施的紙條,就出自他的手。”


    “嶽父通過字跡辨別才鎖定是他,二人私下接觸上了。”


    陸也溪不免感歎,不愧是她阿爹。


    京都,長安。


    陸行知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定是有人在念叨他。


    山陽的大兒子傳來了家書,陸家又要添丁了,他也向大兒子匯報了好消息,他又要當大哥了。


    退漁懷孕了,初初知道這消息,他喜不自勝。


    閨女的建議以退漁懷孕為由,將薛氏以及退漁先送回山陽。


    他也正有此意,馮德海及時的製止了他。


    隻因為小閨女與女婿雙雙不在京都,若隻剩他一人豈不是甚為孤獨。


    話裏話外,美其名曰考慮他的安全,實則若泱泱與夏侯煜不回來,陸家剩下的人是出不了京的。


    望了望隔壁的方向,如同夏侯家一般。沒想到皇上控製陸家到了如此地步。


    “陸伯父。”夏侯銳拿著家書正從兩家的小門穿了過來。


    兩人互看一眼,移到了陸家的涼亭,夏侯銳才從懷裏掏出了兩封密信。


    一封來自親家夏侯章:長平公主薑媚靚不僅大肆開采隴西郡的鐵礦,一部分運回了大鄴朝,一部分賣給了羌胡等其他的蠻族。


    他已經上了手段,流落到蠻族部落的大部分鐵礦又轉回到他的手裏。


    還策反了隴西郡經手鐵礦的官員,他願意作證將長平公主拉下來。


    人證、物證俱在就看陸行知如何處理。


    還有一封來陸也溪的書信,主要也是針對薑媚靚的鐵礦,長期從蠻族手裏高價收鐵礦也不是辦法,要將鐵礦的開采權歸還到戶部。


    陸行知看著閨女要這要那的家書,氣笑了,你阿爹頭上還有一個老子呢。


    你想要啥就要啥啊?


    要想將薑媚靚拉下馬,手裏必須還要有薑景宸的把柄,要麽不破,要破就要一擊必中。


    下麵的一行小字,讓陸行知打起了精神,薑媚靚的府上有一位知情的老嬤嬤,這乃是關鍵人物,知道姑侄兩人的不少秘辛,想法子找到人。


    陸行知看向夏侯銳,“他們到哪兒了?”


    “回陸伯父,已到蜀地。”


    陸行知將書信又遞回給了夏侯銳,夏侯銳當著他的麵,拿出火折子將兩封書信焚了幹淨。


    陸行知看著燃燒的火苗,陷入了沉思:閨女有錢,有人,有鹽,如今還要鐵礦,她究竟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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