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未然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發生這麽大的反轉,難以置信地看她:“啊?”


    “你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吧。”傅嫣笑笑:“我跟我每個朋友說了以後,她們也都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是我男朋友沒有你們想得那麽壞的,以前是我誤會他了,他沒有撩別的女孩子,也跟我保證了以後就愛我一個,絕對不會出軌的。”


    徐未然不置一詞,不想對別人的事發表什麽意見。


    經過冰櫃時,她沒忍住從裏麵拿了個冰淇淋。


    結賬走出商店,傅嫣看見她從袋子裏把一個冰淇淋拿了出來,問她:“你都來大姨媽了,還吃涼的啊?”


    徐未然:“已經是第二天了,我就第一天的時候比較疼,第二天不礙事的。”


    她已經拆開包裝袋,正準備咬一口。


    前麵卻走過來一個人。那人個子很高,站在她麵前時極有壓迫感,嚴絲合縫地替她擋住了天上火辣辣的太陽。搶先一步拿過了她手裏的冰淇淋,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口。


    徐未然看看被搶走的冰淇淋,又抬頭去看邢況,一時有些氣惱:“這是我的!”


    邢況從口袋裏拿出了個棒棒糖,朝她彎下腰,手撐在膝蓋上看她:“用這個換。”


    聲音又低又蘇,還莫名帶了點兒寵,聽得旁邊的傅嫣先忍不住軟了腿。


    她看看高大英俊的邢況,又看看嬌嬌小小的徐未然,在這一刻發現,這兩個人意外得般配,有種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cp感。


    她覺得自己磕到了什麽,拿出手機想給他們倆拍張照。


    邢況朝她看過來一眼,目光變得清冷,帶著威脅。


    “啊,今天的天氣真好啊。”傅嫣把手機轉向天空,一溜煙跑走了。


    邢況重新看向徐未然,拉起她的手,把棒棒糖放在她手裏。


    徐未然想把糖扔到地上,手已經揚了起來,但最後卻沒有忍心。


    自己的冰淇淋已經被邢況三兩口吃完,棍子被他扔進垃圾桶。


    嘴角沾了些奶油,他拿拇指指腹蹭了蹭。


    徐未然大發慈悲地掏出一張紙巾給他,讓他把手擦幹淨。


    太陽正烈著,邢況皮膚白,頭發是不摻任何雜質的黑色。洗完頭發後沒有吹幹,額前發梢有些濕,鬆鬆遮擋著眉眼。


    黑發白膚,看起來格外清冷出塵,有種禁欲的美感。


    徐未然強迫自己扯回視線,把棒棒糖裝進口袋裏,狀若無意地問他:“你怎麽沒吹頭發?”


    “吹風機壞了。”


    邢況想把她手裏的袋子接過去。


    袋子是透明的,裏麵隻裝著一包衛生巾。被他看到都讓徐未然覺得有點兒不自在,更不想讓他幫忙拿。


    她把東西藏在背後:“我又不是拿不動。”


    邢況收回手,看了看她細細的胳膊,溫和地笑了聲:“力氣這麽大啊。”


    像在逗小孩子一樣。


    徐未然不跟他一般見識,問他:“你怎麽不打球了?”


    邢況:“沒人來看。”


    徐未然覺得他是在凡爾賽:“全校女生都快把籃球場擠破了,這叫沒人看啊?”


    “你也知道全校女生快把籃球場擠破了,”他站在她麵前,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裏,眸光定定落在她臉上:“你就這麽放心?”


    話說得莫名,但徐未然還是聽懂了。


    她裝成聽不懂的樣子:“什麽?”


    邢況朝她走近了一步。


    兩個人原本就靠近的距離再次被縮短,她很清楚地聞到了邢況身上殘留的男士沐浴液的味道。


    “是有很多人來看。”


    他說:“可是沒有你。”


    -


    因為有邢況在,清才的籃球隊一路如有神助,打進了決賽。


    最後一場比賽會決出本季的冠軍,可隊員們發現邢況打球時明顯心不在焉的樣子,頻頻往觀眾席那邊張望。


    被他看過的那片區域會爆發出誇張的尖叫聲。


    眼見又被對方進了個三分球,上半場清才這邊落後了二十多分。教練不放心地去提醒邢況:“現在可是決賽啊!你不看球看觀眾席幹什麽,觀眾席上有球啊?下半場一定不能再走神了,高二那年你沒參加校隊,冠軍就被他們搶走了,今年你還想讓咱們學校被他們罵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嗎!”


    邢況喝掉一整瓶礦泉水,把水瓶捏扁投進了一邊垃圾桶。


    下半場開始,他打球打得仍是有些心不在焉,毫無鬥誌,幾個到手的球都能丟。


    時間隻剩最後十分鍾,場上比分拉大到三十分的差距。


    看起來沒有什麽獲勝希望的一場球。


    有隊員開始對邢況不滿,覺得他也不是像傳說中的那麽厲害,到了關鍵的比賽淨會給他們拖後腿。


    完全忘了前幾場比賽,是邢況帶著他們一路高歌猛進,打進決賽的。


    隻有錢蒙看出邢況的漫不經心,過去勸他:“況哥,既然打了就好好打,還有時間,來得及的。”


    短暫休息過後比賽再次開始。


    邢況又一次往觀眾席那邊掃過去。


    看到觀眾席入口處,徐未然逆著光從外麵走了進來,瘦瘦小小的身影站在最後一排的位置。她往他這裏看過來,徑直與他目光相撞。


    邢況看了她兩秒,轉回頭,把注意力放到比賽場上。


    前一秒還萎靡頹廢的少年,突然就像變了個人,目光裏滿是勢在必得。


    上前一步搶斷對方扔過來的球,朝左跑了兩步,站在三分線外躍起投籃。


    觀眾席上安靜了一瞬,看到球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直中籃筐。


    籃球場中沸騰起來,女生們像是在開水裏滾了一遍,激動得扯著嗓子大喊大叫,朝著邢況的方向不停揮手。


    後麵幾分鍾裏,邢況勢如破竹,一連進了好幾個球,追平了比分。


    又一個三分球命中,邢況在場中奔跑著,抬起頭往觀眾席的方向看去。


    見他朝這邊看過來,女生們的尖叫聲更是誇張地快要把屋頂掀翻。


    邢況隻徑直看著默默站在觀眾席最後一排的女生。


    少年意氣風發,在鋪天蓋地的歡呼聲中,肆意張揚地衝著徐未然仰了仰下巴。


    眼裏似藏了整個銀河。


    比賽結束,在邢況帶領下,清才這邊又一次捧起了冠軍獎杯。漫天飄下紛紛揚揚的彩帶禮花,看台上的女生蜂擁而至,把邢況圍了一圈又一圈。


    徐未然轉過身,悄無聲息地離開籃球場。


    已經是九月,晚上的溫度降下來,不再那麽悶熱。


    她坐上公交車,找了個空位坐下。


    手機很快響起來,她看了眼,是邢況打過來的。


    “你在哪兒?”那邊的人問。


    聲音順著電流傳來,多了種惑人的磁性。


    徐未然看向窗外:“我回家了。你們應該要慶祝吧,我會把今天的補習時間放在以後補出來的。”


    那邊默了兩秒,問她:“水是你送的?”


    是說在他課桌上放著的那瓶水。


    徐未然輕輕“嗯”了聲:“祝賀你。你剛才……”她緊張地抿了抿唇:“很厲害。”


    那邊傳來一聲輕笑:“就隻是祝賀一聲就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徐未然的錯覺,她發現邢況對她越來越溫柔。在外人麵前總是清冷如冰山般的一個人,在她麵前時會變得溫和。


    但也無法確定他是不是對其她女生也這樣。


    徐未然並不是很自信的人,不覺得自己會有那麽大的魅力,能讓邢況隻對她一個人是特殊的。


    所以無論他對她有多好,她都不敢再像以往那樣傻乎乎地想,他是不是喜歡她。


    在看過那三個視頻後,她好像在頃刻間長大了,對這個世界抱有極端的不信任感。


    她磕磕絆絆地說:“那、那我明天多給你講幾道題吧。”


    邢況略怔了怔,頗為無奈地笑了聲,但也是順著她說:“行。”


    徐未然盯著馬路邊掛了彩燈的樹:“那我掛了,你去跟朋友慶祝吧。”


    邢況:“好。”


    雖然已經道別,可兩個人誰也沒有把電話掛了。一直過去很久,徐未然拿下手機,見通話時間還在往上漲。


    她點下掛斷,把手機貼在心口。


    其實還是會心動的。在籃球場,當他在萬人中央朝她看過來,帶著少年蓬勃的朝氣朝她抬了抬下巴的時候,她在他的眼神裏瞬間失重,兩隻腳挨不到地。


    他是她在青春時光裏遇到的最耀眼的少年。


    不知道以後會成為誰專屬的寶藏。


    卻隻能成為她以後的回憶。


    -


    回家沒多久,徐未然接到了李章的電話。


    她把電話掛斷,那邊很快又打過來。


    她沒有辦法地接起來:“什麽事?”


    “出來玩唄,班裏就你沒來了。”李章說:“我在你家樓下。”


    “不去。”


    “快點下來,我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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