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況已經過來,把吹風機從她手裏拿走,拉她進了洗手間,插上電開始幫她吹頭發。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電吹風嗚嗚地響在耳邊,她又找不到機會開口說話,隻能乖乖站著讓他吹頭發。


    她的頭發長得很好,又厚又密,蓬鬆帶了點兒微卷。柔軟地搭在肩上,落在上麵的冷光都顯得溫柔了幾分。


    她之前染過發,幾個月過去,有深褐色的頭發長出來,跟下麵的有了色差。


    她從鏡子裏看了看,擔心自己這樣不好看,想著這幾天要找時間再染一次才好。


    邢況把她的頭發吹到八分幹,關掉電吹風,手指插進她發裏,把她微亂的頭發理了理。


    “要不要把頭發染回來?”他問。


    應該是要讓她染回頭發本來的顏色。徐未然有點兒不高興了:“我染的這個顏色不好看嗎?”


    “好看,”他的目光落在她柔軟蓬鬆的發上,又看向她的眼睛:“不管什麽顏色都好看,可經常染對頭發不好。還是染回來比較好。”


    徐未然一貫的聽話,乖巧點頭:“好。”


    吃了早飯,邢況帶她去了外麵,找了家理發店。


    徐未然把頭發染回了原本的顏色。染發過程中,邢況一直坐在後麵沙發裏等她,時間冗長,但他並沒有過不耐煩。


    理發小哥透過鏡子看了眼,笑笑說:“那是你男朋友啊?”


    徐未然沒有回答。


    “男朋友也太帥了吧,”理發小哥由衷地說:“他一來,我們店生意都變好了。”


    確實,自從邢況過來後,來店裏做頭發的女生越來越多,眼神一直往邢況身上瞟。


    不管到哪兒都讓人不放心。


    染了發,理發小哥幫她把頭發吹幹。見她始終不太高興的樣子,勸慰:“不放心你男朋友啊?不用擔心,我剛都看了,他從來沒往別人身上瞟一眼,一直看你呢。”


    理發小哥幫她梳好頭發,把她身上的圍布拿開,手指在她發頂揉了一把:“這麽漂亮的小仙女,男朋友不會出軌的,放心吧。”


    邢況清楚地看到這男人的手指覆蓋在徐未然發上,無比親昵地揉頭發的動作。


    他惱火得頂了頂腮,坐在這裏的幾個小時簡直是煎熬,要看別的男人不停地碰著徐未然的頭發。


    酷刑也不過如此。


    他從沙發裏起身,往徐未然那邊走了走:“然然,過來。”


    徐未然朝他走過去。


    邢況伸長胳膊攬住她,宣布所有權一樣手在她發上狠狠揉了揉,低聲在她耳邊說:“這麽愛跟別的男人說話?”


    “我哪有。”她否認,又說:“而且我不能跟別人說話嗎?”


    邢況威脅似的哼笑了聲:“行。”


    “……”


    徐未然記了起來,這個男人是很危險的,生起氣來的樣子很可怕。雖然從來沒有對她做過什麽,但這不能抹去他危險的屬性。


    她仔細想了想他現在生氣的點,覺得他應該是,吃醋了。


    這男人怎麽這麽小氣。


    她不滿地腹誹了句,抬起頭,不甘不願地哄他:“那我以後誰都不理,就理你一個人行不行?”


    邢況低下頭,清楚地看出這小丫頭話說得有多敷衍。


    他哼笑了聲,手指稍用了些力氣,在她臉上捏了捏:“跟我這演戲呢?”


    “……”


    邢況親昵地又在她發上揉了一把,走過去給她付錢。


    她依舊想自己付,但這次邢況沒有像以前那樣順著她,抓住她的手讓她把手機裝回去,硬是幫她把錢付了。


    她沒有跟他理論。


    她慣會用錢分隔開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涇渭分明地跟人疏遠著,從來都不肯欠別人一分錢。但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跟邢況的這條楚河漢界已經不知不覺地消失了。


    兩個人從理發店出來,回到家。


    費石打來電話,讓邢況去公司一趟。


    “有事要處理,”邢況掛了電話,把徐未然拉過來:“你乖乖待在家裏,我有時間來找你。”


    徐未然點頭,把他送到門口:“那你開車要小心點。”


    “好。”


    她見他的外套沒有拉上,細白的手指怯怯地伸過去,捉住下麵的拉鏈。


    “外麵冷,衣服要好好穿。”


    她把拉鏈扣住,往上拉。


    腳掂起來。拉鏈拉到最上麵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觸及到她幹淨靈動的眼睛,他眸光變得熱,呼吸也熱,藏著呼之欲出的癮念。


    一隻手伸到她腰間,把她往懷裏摟。


    下巴擱在她頸間,嗓音沉啞:“舍不得跟你分開怎麽辦。”


    徐未然被他抱著,臉埋在他肩上,還好不會被他看到她緋紅的臉。


    “又不是不會見麵了。”她說。


    邢況把她摟得又緊了些:“一秒都不想跟你分開。”


    在這個時候,走廊裏傳來電梯開門的聲音。


    接著是有人推著行李箱朝這邊走過來。


    看到門口的一幕,相倪腳步趔趄了下。


    她好不容易站穩腳跟,幾步跑過去猛地把邢況扯開,護崽子一樣抱住自己女兒。


    “你幹什麽!”相倪厲聲控訴:“你是誰,誰讓你抱我女兒的!”


    邢況:“……”


    徐未然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相倪竟然會回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幾個月不見的媽媽,眼淚猝不及防地滾了出來。


    “然然,你沒事吧,有沒有嚇到?”相倪安慰了徐未然幾句,又扭過頭,用看流氓一樣的眼光看著邢況:“你到底是誰,跟我女兒什麽關係!都對她做什麽了!你一五一十給我說清楚,否則別想走!”


    邢況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抱一下小姑娘,結果被小姑娘的媽媽親眼瞧見了。


    徐未然開始把相倪往屋裏拉:“媽,他是我朋友,你別這麽跟他說話。”


    “朋友?什麽朋友能隨便跟你摟摟抱抱啊!”


    相倪把怨氣從邢況轉移到了自己女兒身上:“乖女兒,你交的這是什麽朋友,跑到咱家對你動手動腳。放在古代他是要被亂刀砍死的你知不知道?”


    邢況:“……”


    徐未然拚命幫邢況說話:“他也沒對我做什麽,你怎麽這麽封建啊。”


    “你還嫌我封建了?”相倪氣得厲害:“你是個女孩子,還這麽小,要自重自愛的你懂不懂,怎麽能隨隨便便被人抱。”


    說完,相倪扭頭去看門外的人。


    她靜下心好好看了看,發現邢況長得很好,而且不是一般的好,一張臉鬼斧神工般俊逸逼人,極能蠱惑小姑娘。身材也高高瘦瘦的,氣質高貴出塵。


    相倪明白了三分,埋怨地看了一眼自己女兒,恨鐵不成鋼地說:“看你這點兒出息。”又問:“他到底是誰?”


    徐未然:“是、是我同學。”


    “同學就能抱了嗎?你別忘了你才多大點兒,怎麽能這麽不自愛呢。”相倪還在埋怨她。


    邢況忍不住開口:“對不起阿姨,是我不對,我以後注意。”


    “你知道就好。”相倪怒視著他,完全把他看成要拱家裏小白菜的大野狼:“我們然然還小,希望你能對她放尊重點。如果以後再敢有亂七八糟的舉動,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邢況並沒有任何不悅,可徐未然實在聽不得他被這麽數落。她從屋子裏走出來,要拉著邢況離開這裏。


    邢況握住她胳膊,把她往屋裏推了回去,柔聲說:“外麵冷,你穿得薄,別出來。”


    徐未然被他拉進溫暖的房子,抬起頭,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邢況也看著她,目光溫和,還帶了些別無理由的寵。


    兩人之間的氣氛黏黏糊糊的,相倪被氣得快站不穩,頭疼地扶了扶額。


    第1章 ??夏蟬


    深呼吸幾口氣,相倪重新抬起頭,看著邢況:“沒什麽事你就走吧,以後也盡量少來,最好不來。我們然然要考學,一分一秒的時間都不能浪費,希望你能理解。”


    邢況恭敬頷首:“好。”


    臨走前,他又戀戀不舍地看了徐未然一眼,對她安撫般地笑了笑。


    相倪把門關上。屋子裏溫度高,她又生了場氣,身上出了很多汗。


    她把行李放好,脫了外套,過去倒了杯冰水一氣喝了。


    “然然,”她盡量平和地說:“你過來。媽媽問你,你跟那人到底什麽關係?”


    徐未然並不回答,轉而一臉埋怨地看著她:“你不是跟男人跑了嗎,為什麽還要回來?”


    相倪眼中有痛苦一閃而過:“然然,媽媽是有苦衷的,不是故意要去破壞別人家庭的。”


    “有什麽苦衷要去破壞別人家庭?有苦衷就可以做壞事了嗎?那人人都有苦衷,是不是人人都可以去殺人了?”


    徐未然委屈地紅了眼眶:“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做的事,別人都是怎麽看我怎麽說我的?你不知道俞良山的女兒也在清才嗎,為什麽還要讓我轉去清才上學?”


    相倪著了慌:“俞筱欺負你了?”


    徐未然並不回答。


    相倪沉默良久,顫抖著手又倒了杯水,卻隻是握在手裏並沒有喝,聲音放低了些:“我隻是想讓你過得好點,清才的師資是全國最好的,別人都拚了命把孩子送進去,我當然也想讓你上最好的學校,過最好的生活。”


    徐未然的鼻子酸起來:“可我在普通學校也能考上好大學,我未來一樣可以撐起我們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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