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這麽大人了,什麽時候才能懂事一點,還以為自己是小孩子?】


    【看見回個電話】


    薑徹麵無表情地看完,在屏幕上麵回了一句話。


    【我最後沒有開玩笑】


    下一秒,他手腕一翻,把手機扔進了自己的外套兜中,沿著富人區的大路徑自往前走,回到自己租的那個小房子。


    推開門,陷入一室昏暗。


    32.


    如同跌進狹隘昏暗的管道,鐵器仄仄裹覆於身,腐鏽擠上思海,潮熱鑽入陳夢,無邊字母滾滾而來。


    宋輕沉恍然驚醒,從臉上拿開單詞本,伸了個懶腰,迷迷糊糊的感覺手機在震。


    她拿起來。


    有一條未讀消息。


    【圖片.ipg】


    周池妄發過來的。


    【補好了】


    “哎呦。”


    宋輕沉手指一鬆,黑色的老舊手機猛地往下砸,摔在了她的臉上。


    被砸這麽一下,好像更暈了。


    半睡半醒之間,宋輕沉完全沒有仔細去看周池妄給她發了什麽,抓起來手機快速打字。


    【你在犯罪】


    周池妄:【?】


    【你用字母追殺我】


    【我報警了,你跑不掉】


    周池妄:【……】


    很快,那頭用微信電話撥了過來。


    宋輕沉迷迷糊糊的瞪著微信中熟悉的頭像,不耐煩地按了通話鍵,“喂?”


    那頭先是沉默。


    幾分鍾後,清冽的嘲弄席卷聽覺神經,“門捷列夫在夢中發明元素周期表,你在現實夢遊。”


    少年的嗓音低啞,透過信號不夠強的網絡斷斷續續的傳過來,在宋輕沉的腦海中嗡嗡作響。


    她這才徹底清醒,原來又到了一天的清晨,揉著自己的額頭胡亂抱怨。


    “周池妄,”心裏罵罵咧咧,嘴上也沒有好話,“再這樣下去,你隻能跟、跟魔鬼作伴了。”


    現實中盯著她的成績也就算了,夢裏還不肯放過她。


    宋輕沉認真的想,她可能命犯周池妄。


    莫名其妙的話讓周池妄啞然沉笑,漫不經心的提醒她,“哦,今早我查班。”


    宋輕沉蹭的一下從床上起身,抓起來衣服往身上套。


    突然想起來,今天她值日。


    慌亂之間,宋輕沉想起來微信電話還沒有掛,直接點了小紅鍵,全部收拾完,從廚房叼起麵包片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看手機,這才發現。


    周池妄早晨給她發的圖片,正是她準備送給薑徹的禮物盒。


    隻是某個角落破損一塊,被他用相同顏色的膠帶粘了一下。


    宋輕沉站定在學校門口,狠狠的喘了一口氣。


    下次,也請他吃飯好了。


    她默默的想。


    周日的早晨注定難熬。


    作為遲到翹課的高發期,這個時間段早就被提上查班重點日程。


    周池妄抓到他們班一個早自習睡覺的,任憑對方好話講盡,還是麵無表情扣了分。


    他離開後,整個班裏緊繃的氣氛才舒緩下來。


    應明岑在旁邊小聲問,“周池妄跟你關係應該可以吧,怎麽連點情麵都不給?”


    宋輕沉正在抄單詞,頭都不抬。


    “沒用的。”


    她說,“除非我考年級第一,上去跟他……肩並肩。”


    應明岑眨眨眼睛,偷偷告訴她,“說起來,蔣喬宿舍的人告訴我,她最近還在努力學習,這次月考說不定能考過咱們班一哥。”


    “挺好的,”宋輕沉的思緒全在各種單詞後綴中,有一搭沒有一搭的回,“革命尚未成功,麻雀被、被迫努力。”


    應明岑噗嗤一下,差點笑出聲,又捂住自己的唇角。


    早自習還剩下最後十分鍾時,班長拖著一個大箱子走了進來,跟老師耳語幾句。


    機靈點的學生一眼就能看出來箱子裏裝的是什麽,個個露出曖昧的神情。


    很快,班長清清嗓子,努力壓過下麵的竊竊私語,“大家互相贈送的小禮物都已經送到了,現在發下去。”


    比起來寫信送信,發信環節才是大家最喜聞樂見的環節,作為鑒定“誰暗戀誰”、“誰跟誰有貓膩”的重要手段之一,若是誰爆了冷門,會成為高中學生們整整一年的談資。


    班長一個個念名字,念到誰,總會有人在下麵——“噫~“


    今年蔣喬又是最受歡迎同學。


    每念三兩個人名,就會有一個是蔣喬,她抱著好幾個禮物盒,微笑著來回走動。


    旁邊,李春雨提前準備好了小刀片,興奮地問,“快,看看今年又是哪個不長眼的男生有膽子給你東西?”


    蔣喬溫和地開口,“不要這樣說,都是心意。”


    尋常無人問津的宋輕沉反倒成為了今年冷門。


    短短幾分鍾內,她已經被叫上去三次了。


    頂著眾人懷疑的目光,一件一件往下拿。


    “怎麽今年給宋輕沉送東西的這麽多?”


    “你不知道吧,校慶結束之後,好幾個高一學弟都跟我打聽她,現在也算校內紅人之一了。”


    宋輕沉第四次上前時,在講台前猶豫一瞬,接過班長手中的盒子往回走。


    同樣的禮物盒,卻不像其他盒子那樣被裝飾的花裏胡哨,通體被塗黑,正麵除了基本信息什麽都沒寫,翻到背麵,宋輕沉呼吸一滯。


    那麵什麽都沒有,隻有一個用白色塗料筆塗上去的大寫字母“j”。


    那一瞬間,仿佛有什麽東西鑽入血液、壓進心髒,那東西在胸口砰砰直跳,她呼吸幾不可聞的急促起來。


    盡管沒有寫是誰送的,但是宋輕沉就是知道。


    這種包裝風格,隻有薑徹。


    旁邊應明岑也收到了不少,她連續幾次上台,不耐煩的抱怨,“到底是誰一天到晚給我寫信?信裏還tm都是讓我好好學習,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學習嗎?”


    路過宋輕沉時,被她手裏那個通體漆黑的盒子所吸引,“?這誰送的,還挺特殊,打開看看。”


    宋輕沉的手指攪和在一起,漆黑的禮物盒被她小心翼翼的放在桌麵上,卻隻是看著,不知如何下手。


    直到應明岑恍然大悟的問。


    “薑徹送的?”


    “不、不知道是誰。”


    她回答的謹慎又慌張,從筆袋中找到一把小刀,在封口處劃了一下。


    看到裏麵的東西時,宋輕沉又微微怔楞。


    一個打火機。


    她輕而易舉的認出來,這個打火機正是那天晚上薑徹手裏那個。


    除此之外,在打火機的旁邊還放著疊好的一封信,上麵沒有長篇大論,隻有簡單的一句話。


    “小結巴,看你喜歡,送你了。”


    應明岑不明白,拿起來宋輕沉手中的打火機仔細研究,“這是……打火機?能用嗎?他送你這東西幹什麽?你又不抽煙。”


    差點當眾點著時,又被宋輕沉按住手。


    “應該是、是真的。”


    那天晚上,她親眼看到薑徹一下一下的按動,火苗明起明滅,昏暗的走廊中,僅剩下他低沉的嗓音和打火機冰冷的響動清晰異常。


    薑徹的用意宋輕沉猜不到。


    但她還是小心翼翼地把打火機用盒子包裹好,放進自己書包夾層中。


    一同收到禮物的,還有七班的同學。


    薑徹收到的東西毫無疑問是最多的。


    拉到七班的大箱子中,送給薑徹一個人的東西占了全班三分之一,一樣一樣的堆積起來,也有快一個人那樣高,淩亂地堆積在他的桌麵上。


    他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長腿往上翹,到最後連拿都懶得拿,還要身邊人一個個的給他遞過來。


    “徹哥,又是你的。”


    薑徹坐在背後,嘖了一聲,從臉上拿下來一本書。


    最近他破天荒地開始學習了。


    從班裏成績最好的同學那裏借來了筆記,拍下來幾張照片打印出來,裝訂成冊,蓋在臉上當催眠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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