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珊在一旁炯炯有神,她娘真是什麽事兒都能扯到催婚上來,她才十八歲啊。


    而老楊家這邊也在上演著同樣的情況,在楊新洲回來探親的驚喜過後,好好地問了他一遍在部隊的情況,然後又跟家有大齡未婚男青年的家長一樣,開始了催婚。


    楊新洲現在還不想成家,想趁著年輕,把精力都用在部隊上,幹出一番事業來,顯然這話不能跟爹娘說,於是他換了個角度勸道:“爹,娘,我就幾天的假期,哪裏有時間找對象,而且著急忙慌的,萬一找了個合不來的,整天吵架,還不夠折騰的。”


    楊栓福吸了一口旱煙,吐出了煙霧,然後咳了一聲道:“那就在部隊上找,正好你現在的級別家屬不能隨軍,找了部隊上的,你們小兩口也不用分開了。”


    “唉!”楊新洲心裏歎了一口氣,說道:“我盡量。”


    他隻能這樣回答了,楊栓福和王香苗則異口同聲道:“不是盡量,是必須。”


    楊新洲心累,不過卻趁機提條件:“成,我答應,但是你們必須跟我去縣城檢查身體。”


    楊栓福和王香苗雖然怕花錢,但是他們不去,兒子就不答應找對象,掂量了掂量,還是兒子找對象重要,於是答應了下來,楊新洲這才鬆了口氣。


    而才十歲的龍鳳胎小兄妹楊新澤和楊新雨,因為明天要上學,不能去縣城,不高興地撅起了小嘴,直到楊新洲承諾他們,給他們買好吃的,小臉兒上這才有了笑容。


    因為江楚林隻說早上回縣城,沒有說具體時間,楊新洲帶著爹娘,起了個大早來到了江家,剛進江家大門,就看到了圍著自家院子跑圈的江楚珊。


    第4章 動心


    五月份的太陽,雖然已經展露熱情,但是朝陽還是非常溫柔的,撒下來的柔光,籠罩著那個纖細的身影,給她周身打上了柔光,映襯著她精致的瓷白小臉兒,美得讓人炫目,饒是楊新洲意誌力堅定,還是被閃了下神,這小姑娘長得真漂亮,比他們部隊文工團的團花還要美。


    而就他愣神的眨眼功夫,江楚珊就已經到了跟前兒,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微微喘了口氣,便笑著跟他們打招呼:“福叔、香嬸兒,早上好,這就是新洲哥吧,我哥昨兒回來提起你來著,你們是來搭車的吧,快進來,我哥他還沒有起床,我去喊他。”


    小姑娘不僅僅長得好看,就是聲音也好聽,軟糯清甜,讓人聽了心都跟著軟了軟,而楊新洲再開口的時候,語氣絕對破天荒的柔和:“我就是楊新洲,你是珊珊吧,都長這麽大了。”


    江楚珊愣了愣,這話怎麽聽著別扭呢,最後一句話,一般應該長輩對晚輩說的吧,不過她才不要多一個年輕的便宜長輩呢。


    “新洲哥,你這話說得好沒道理,你都長大了,我當然也長大了,唉,時光不饒人,一晃眼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我哥昨兒還特別回憶了下,你們小時候的趣事呢。”


    看著笑顏如花的小姑娘,楊新洲麵皮兒一僵,他直覺江楚林的回憶都不是啥好事兒,後槽牙咬了咬,回頭他得找江楚林套一套話,希望他的回憶不要太有損他的形象,否則,垂在身側的拳頭握了握,記得他們小時候挺喜歡玩兒摔跤的,現在還可以重溫下童年時光。


    “他福叔,他香嬸兒,新洲,你們在門口站著幹啥,趕緊進來坐。”


    他們說著話呢,李美玲聽到說話聲從堂屋出來,趕緊招呼人,而江楚珊也趕緊把人往院子裏讓。


    “嬸子好,今兒我帶我爹娘去城裏醫院,檢查身體,過來搭大林的車,給你們添麻煩了。”


    楊新洲邊往裏走,邊跟李美玲打招呼,李美玲看著一身軍裝的楊新洲,真是哪兒哪兒都滿意,直接笑道:“麻煩啥,反正他也要開車回去的。”


    然後又朝著江楚林所在的西廂房喊道:“大林,趕緊起床,新洲和你福叔香嬸兒都來了。”


    “哎,就起!”


    西廂房傳來江楚林的聲音,江楚珊趁機就去幫她哥擠牙膏,打洗臉水,不是她愛伺候人,而是今兒有客人等著,他哥還是快點洗漱為好,說實話,平常的時候,還是他哥幫她的時候多。


    而她一動,一直關注著她的楊新洲便注意到了,見她跟個賢妻良母似地為她哥忙碌,不知道為啥,心裏頭突然有些不舒服,於是笑著說道:“珊珊,我喝不慣這槐豆茶,能不能幫我換成白開水啊?”


    “是嗎?我馬上去給你換。”


    小姑娘去為自己忙活了,楊新洲心裏舒服了,可是卻被自己老娘掐了下胳膊:“你啥時候喝不慣槐豆茶了?家裏的槐豆茶也沒見你少喝。”


    被自己老娘拆台,楊新洲有些尷尬:“今兒不知道咋回事,嘴裏有些苦。”


    李美玲聽了,科普道:“你這是上火了,槐豆茶本來就有些苦,怪不得喝不慣呢,不過該喝還得喝,槐豆茶清熱去火,喝這個對症。”


    楊新洲故作恍然大悟:“原來上火了,怪不得一早上嘴巴都是苦的,聽嬸子您這麽說,這槐豆茶,我還得多喝幾碗呢。”


    “珊珊,再泡點槐豆茶來。”見楊新洲聽了自己的建議,李美玲高興地趕緊吩咐自己閨女,楊新洲慢慢啜著碗裏的槐豆茶,看著江楚林出來,自己打水洗漱,眉眼舒展。


    “栓福哥,香嫂子,新洲,你們吃過早飯了沒?再吃點兒?”


    楊家三口異口同聲道:“我們吃過飯來的。”


    這年頭誰家的糧食也不富裕,別說他們已經吃過飯了,就是沒吃飯,也不會在別人家吃飯呢。


    李美玲又熱情地再三邀請,他們自然再三拒絕,最後李美玲見他們態度堅決便沒有再勉強他們,隻是陪著他們說話,話題自然就是楊新洲。


    “新洲現在是啥官啊?有對象了嗎?”


    洗漱過來打招呼的江楚林,聽到對象倆字,立馬停住了腳步,然後跟楊新洲打了個手勢,遛進廚房吃飯去了。


    家裏老爹老娘都吃過了,隻有他和妹妹沒吃,他是因為起得晚,而妹妹則是因為要跑步,還有就是她早上得跑步鍛煉,還得吃營養餐,比如喝麥乳精或者奶粉,或者吃雞蛋羹,要不是運動跟上,營養也跟上,他妹妹的身體,也不會有今日的好轉。


    “哥,鍋裏有小米粥,還有你愛吃的涼拌掃帚苗,呆會兒吃完不用洗碗刷鍋,一會兒我來就成。”


    他們家除了她老爹,幾乎都是誰吃到最後誰洗碗刷鍋,今兒情況特殊,吃到最後的江楚林有客人等,隻能她來代勞了。


    “好,謝謝珊珊,下次回來哥幫你啊。”


    江楚珊眉眼一彎:“我等著。”


    這丫頭還真是不客氣,不過誰讓這是自己妹妹呢,不僅僅沒有生氣,反而繼續問道:“我今天大概率要回家來,你有沒有需要我幫你帶的?”


    老娘下了死命令,不回來相親就趕出家門,他就是再不情願回來相親,也得麻溜地回家,唉,大齡未婚男青年傷不起啊。


    “嗯,幫我帶點染料和白礬吧,前些日子剛剛織了幾匹布,得染下顏色,呆會兒我把需要的東西寫給你。”


    雖然大隊的田野上,也有許多能夠用來染色的植物,但是顏色並不全乎,要想染得好看,就得另外買染料。


    江楚林一口答應,不過卻又問了一句:“今年的布賣不賣?以前的客戶都在問呢?”


    他妹妹織的布不僅結實耐磨不易皺,還特別舒服透氣,染色還鮮亮,夏天穿身上,那是又好看,又舒服,每次拿到黑市上,不用幾分鍾,全部賣光光,今年天已經熱起來了,偏偏今年的布還沒有影子,老客戶都急了。


    “今年的布不賣了。”


    江楚珊給一心搞錢的江楚林潑了一盆涼水,江楚林急忙問:“為啥不賣了,那可都是錢啊。”


    “唉,咱娘不讓賣,說咱倆年紀大了,家裏頭得攢布,省得將來辦事兒的時候不夠用。”


    江楚珊兩手一攤,把原因一說,江楚林頓時沒話了,他還能跟老娘講道理去?況且也不敢啊。


    見他老實了,江楚珊暗自笑了笑,便說起來麥秸稈種蘑菇的事兒:“今兒去了縣城,如果沒有找到會種蘑菇的人,你就帶咱爹去書店瞅瞅,看看有沒有教人種蘑菇的書,沒有的話,你們再去市裏。”


    江楚林因為少了一個掙錢的路子,心頭正難受呢,不過麥秸稈種蘑菇的事兒是正事兒,便悶聲道:“知道了。”


    知道他這會兒正因為不能賣布肉疼呢,江楚珊體貼地給他留了舔舐傷口的空間,端著剛泡好的槐豆茶,便走了出去。


    “茶泡好了,我特地加了點兒白糖,福叔,香嬸兒,新洲哥,你們嚐嚐看,味道還苦不苦?”


    小姑娘軟糯清甜的聲音響起,可算解救了水深火熱的楊新洲,他老娘和李嬸子一塊兒,就著他找對象的事兒,一起給他出主意,本來隻自己老娘就夠難應付了,又加上一個李嬸兒,那就不是1+1=2那麽簡單了,一通應付下來,不比他在部隊跑五公裏負重越野輕鬆。


    這會兒見江楚珊來了,趕緊起身接茶:“我來倒茶,謝謝珊珊妹妹加白糖。”


    “不謝,你不是嘴苦嗎,嘴苦就得吃點甜的,再說白糖也清火。”


    江楚珊眉眼彎彎地說道,這是為了他才加糖的?這句話,再配上小姑娘如花的笑顏,讓楊新洲心跳停了那麽一下,然後便開始放肆奔騰起來,“咚咚”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地敲打著鼓膜,特別是他接茶壺的時候,手指頭不小心碰到了小姑娘有些微涼的手指,心髒處“咚咚”聲更加劇烈,而碰到的手指處,也跟著燙了起來,而這種灼熱的感覺,進而蔓延至整個臉龐,還有向其他地方蔓延的趨勢。


    他雖然沒有嚐過情愛,但是也知道他這是動心了,對象就是眼前的小姑娘,於是他眼眸深邃了許多。


    第5章 打聽


    楊新洲雖然感覺到了自己的心動,但是卻並沒有表示出來,反而沒事兒人一樣,端起茶壺給三位長輩倒上了茶,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輕啜了一口,槐豆茶加上點白糖,微苦中帶著點甜,恰巧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樣。


    他是軍人,他肩膀上的責任注定了他,不能夠投注過多的精力在家庭上,偏偏小姑娘病弱,需要無微不至的照顧,而他做不到不說,還得需要她幫她照顧好大後方。


    他苦澀地壓製住蠢蠢欲動的心,嘴裏加白糖的槐豆茶,也立刻失去了甜味,苦澀彌漫了整個口腔,難道第一次心動就這麽無疾而終?


    不過心裏雖然如此想,但是目光卻一直隨著小姑娘轉悠,看著她笑意吟吟地跟長輩說話,模樣乖巧,聲音又軟又甜,怎麽看怎麽可人,一點也看不出病弱來。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我做的槐米茶苦呢,原來還要蒸煮一次啊,香嬸兒,您懂得真多。”


    王香苗堆起了笑容,本來因為眼疾而沒有神采的眼睛,這會兒竟然罕見的有了神采,粗糙的手拉著江楚珊白嫩的小手,怎麽看怎麽看不夠:“玲子啊,你這閨女可真是可人疼啊。”


    “那是她這會兒沒有氣人,氣人的時候,也讓人頭疼著呢。”


    李美玲嘴上雖然說著嫌棄的話,但是臉上的表情不知道多驕傲,她閨女,不是她誇,長得好,性子好,又心靈手巧,如果不是身體弱些,他們家的門檻早就被提親的人踩平了。


    說著話,眼角的餘光便看到了楊家小子目光黏在了自己閨女身上,她眸光微動,這楊家小子倒是一個不錯的對象,有工資養家糊口,就不用她閨女下地了。


    不過看到他那一身的綠軍裝之後,這個念頭剛冒出頭,就被她否定了,軍嫂可不是什麽人都能當的,男人保家衛國顧不了家,女人就得承擔起家裏的重擔,她閨女這身體,還是找個普通人過日子吧。


    而楊新洲還不知道自己被李美玲給否定了,輕啜著槐豆茶,看著自家老娘和小姑娘的互動,心裏頭則想著,小姑娘和自己娘倒是相處得挺好的,這樣將來他們結婚後,就不用擔心婆媳問題了。


    意識到自己想什麽之後,他馬上囧了,八字連一撇都沒有呢,他胡思亂想什麽呢。


    “福叔、香嬸兒、新洲,抱歉讓你們久等了,你們還有事兒沒有,沒有的話,咱們就出發?”


    江楚林吃飯的速度很快,江楚珊出來沒幾分鍾,他就吃好了,出來先跟楊家三口說了抱歉,然後便詢問能不能出發,他爹還在村口的地裏等著呢,他起晚了,也不知道等急了沒有。


    “我們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進城,能有啥事兒,大林啊,這次多謝你載我們了。”


    王香苗笑著回道,楊栓福也跟著附和:“沒啥事兒,家裏頭倆小的都安排好了。”


    “大林,路上開車的時候,記得悠著點兒,你福叔和香嬸兒,可經不住顛簸。”


    李美玲見他們要出發,趕緊囑咐自己兒子,他們大隊到縣城的路坑坑窪窪的,太顛了,載著倆老人呢,可別把人顛出個好歹來。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兒。”


    江楚林嘟囔道,每次出門都要說一遍,他耳朵都要生繭子了。


    “哥,路上小心,晚上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


    江楚林才應付完自己老娘,又被妹妹叮囑,也沒有了脾氣,無奈地點了點頭,便和楊家三口一起往外走。


    誰也沒有注意到,某個人的眼眸突然深了些許,不過他的神情沒有任何的變化,連步子都沒有亂,隻是扭頭問江楚林:“你今兒還回來?”


    江楚林垂眉耷眼,要是可以,他真不想回來:“嗯,不過再回來,就不能開車回來了,你們還得坐公交車回來。”


    “能載我們一程,我們已經很感激了,你妹妹對你真好。”


    楊新洲羨慕地說道,江楚林立馬得瑟起來:“那當然了,她就我這麽一個哥哥,對我不好,對誰好。”


    這得瑟的樣子,讓楊新洲有些手癢癢,不過想到他是小姑娘的親哥哥,最後還是按耐住了蠢蠢欲動的手。


    “爹、娘,你們坐後麵,我坐前麵和大林有話說,不能陪著你們,照顧你們了。”


    大卡車沒有車棚,如果可以的話,他倒是想要爹娘做前麵,但是車頭隻能坐倆人,坐不下這麽多人,而他還想要跟江楚林打聽小姑娘的消息,他仔細觀察了小姑娘,並不像病弱的人,所以他還有機會,好不容易的心動,他不想,也不甘心放棄。


    “不用你照顧,我和你娘還沒有到不能動的時候,你好容易回來一趟,和大林好好聚聚。”


    楊栓福邊帶著老伴上車邊說道,他們做父母的,如果能夠照顧自己,是不願意給兒女增加負擔的。


    “福叔、香嬸兒,這草墊子你們墊車裏,坐上去,能夠沒那麽顛。”


    這邊剛上去車,江楚珊就小跑著過來遞給他們三個草墊子,楊家老夫妻一人一個,還有一個是她爹的,她爹今兒也要跟車去縣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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