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炮說著又想起一事:“說起靠山,我想起另外一件事,你們那天在棉哥洞是不是救走了一個小男孩?”


    “什麽小男孩?”夫妻倆繼續裝傻。


    “剛才不是說柬鎮新發現了一處礦場嗎?那礦場被一個首府人買了,那首府人在這裏沒有靠山,結果柬鎮周圍幾個村莊合起來搞他們家。前一陣柬哥洞的人綁票他家大兒子,要了10萬美金的贖金,大兒子才剛贖回去,他家小兒子又被棉哥洞的人給綁了,這次更過分,直接要礦場,兩邊還在談判,誰知小兒子在綁匪手裏不見了,這事鬧得很大,全柬鎮的人都知道。”


    原來之前在莫八鎮玉石大甩賣的那個礦場場主就是為了要贖金救兒子,才那麽著急便宜處理玉原石的,沒想到前天他們還救了他家小兒子,他們跟這家礦場場主倒是有緣分。


    明炮盯著他們:“那小男孩是不是被你們救走了?”


    宗炎堅決搖頭:“怎麽可能。我們自己都在夾縫中逃命,哪還有條件救人。”


    明炮也分不清宗炎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他道:“我是借用了棉哥洞一個朋友的鐵皮房關押你們兩個,那天你們跑了,我怕惹麻煩,我都沒敢跟棉哥洞的人說,你們跑掉了。我都是說,我們自己把你們拉出去處理了。”


    紅果問他:“你說,在木得沒有靠山行不通,我看你混得挺好的,你的靠山是誰?”


    “我哪裏有什麽靠山,我這幹的都是累活、髒活、腦力活……有靠山我都不幹這些了。不過,你們要肯花錢,我給你們找靠山。”這個明炮不知道他當□□老大厲不厲害,但忽悠人倒是有一手。


    紅果又想起坎博說的話,坎博不單說安紅和雷師長關係曖昧,還說跟李英雄也有一腿。


    她問明炮:“你跟李英雄熟嗎?”


    “雄哥?熟呀,莫八鎮沒幾個人是我不熟的,怎麽了?”


    “他跟安紅關係怎樣?”


    “還行吧,普通的主仆關係?雄哥做事很負責,他幫紅姐處理所有的資產。雄哥是你爺爺留下來的人,卡德林場的事都得找他。”


    看來坎博瞎扯無疑了,這個坎博應該是收了刁明理的錢,編謊話騙他們,就是不想他們去找李英雄證實她爺爺的身份。


    說話間,已經回到他們剛才把明炮挾持上車的地方,明炮的徒子徒孫都走了,還剩下阿炳在原地守著雷鳴那輛小破車。


    明炮下車後,再次強調了一遍他的電話號碼,“有事記得找我,什麽活我都幹。”


    宗炎上了雷鳴的小破車,他從車上找出一支筆,當著明炮的麵記下了他的電話號碼,明炮這才喜笑顏開地跟他們揮手再見。


    他們一人開一輛車去找雷鳴還車,剛好是午飯時間,雷鳴約他們在軍營外村子裏的一家小餐館裏一吃午飯,小餐館是雷鳴指定的,是個檔次還不錯的中餐廳,裏麵有各種小包間,有很多軍官在這裏用餐。


    結果一進去,就遇到了一個老熟人——刁明理!


    刁明理不知道跟誰一起來吃飯,看樣子已經是吃完了,正往外走,看到他們,他似乎也很意外。


    “你們怎麽也找到這邊來吃飯?”


    紅果不想讓他知道,他們認識雷師長的侄子,便道:“路過,進來午餐。”


    刁明理道:“這裏味道不錯,你們來對地方了。”


    紅果想起明炮剛才說的話,刁明理出現在這裏,可能是在跑軍方後台的關係。


    她冷不丁問道:“你把吳律師藏哪兒了?”


    刁明理沒想到紅果會直接問這種問題,他愣了半響,才聳了聳肩:“你猜!”


    刁明理壓根就不屑否認,看來這後台的來頭不小啊。紅果看著刁明理這幅斯文敗類的樣子,就想把這狗東西用麻袋裝起來打一頓!


    可惜了,這飯店進進出出那麽多的軍人,她沒機會動手。


    刁明理見紅果不說話,便道:“這樣吧,你們現在放棄卡德林場,我把吳律師放了。”


    紅果笑了笑,道:“好呀,不過我要先看到吳律師,見到人了,我再考慮。”


    “裝我?你放心,時間到了,我們自然會放吳律師回去。而卡德林場無論你願不願意,都得放棄。”刁明理說得自信滿滿,看來他對自己的後台關係非常有信心,“在這個地方,沒人跟你們講法律。”


    宗炎點頭笑了笑:“行啊,看你的後台是認錢還是認你!不是都缺美鈔嗎?我有。”


    刁明理知道宗炎是個美國華僑,他也從坎博那裏聽說了,這個美國華僑可以直接一次性付清買下卡德林場的美金,這就是個能拿錢來砸人的主兒。


    而且這麽巧,宗炎和李紅果出現在軍營附近這個小餐館裏,指不定也是來走關係的。不過他今天之所以那麽自信,是因為他走到的那個關係,幾乎就是頂層了,他不信宗炎夫婦兩個能找到更強大的後台。


    “人傻錢多是嗎?盡管去砸,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砸出什麽關係來。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在木得花了冤枉錢,是拿不回去的。”說完,刁明理要走,被紅果伸手攔下。


    紅果道:“吳律師的事沒說完呢。”


    “卡德林場順利過戶到我的名下,我就會把他放了。怎麽?不服氣?要不你們去報警試試看有沒有用?在國內跟我們家打官司打得起勁,在這裏你也可以試試。”刁明理說得慢條斯理,一副道貌岸然的惡心模樣,虧他還是個大學生呢!


    按照她奶奶的說法就是,書都讀到狗肚子裏了!


    不過聽他口氣,吳律師暫時應該沒有生命之憂,紅果也總算鬆了口氣,她得找機會把吳律師救出來,或者可以找明炮幫忙?


    紅果:“在國內打官司你們輸了,在這裏,你們還是得輸。”


    “那走著瞧。”刁明理說完就往外走。


    門邊放了一把掃帚,紅果輕輕一撥,掃帚倒了下去,剛好倒在刁明理前麵,刁明理腳下一拌,啪嘰,差點摔了狗吃屎!


    紅果回過頭滿臉姨母笑地看著他出醜。


    明知是紅果搞的鬼,但沒有人證,店裏就算有人看見了,也沒人敢站出來,刁明理不得不忍了。


    為了感謝雷鳴慷慨借車,宗炎讓店員選了一個最好的包廂,在二樓,這裏消費不貴,人民幣幾乎可以通行無阻。


    木得口味偏酸偏辣,最近吃酸的吃太多了,他們點了些香辣的菜色中和一下,開始上菜的時候,雷鳴就來了,他給他們拿了新的通行證,說是上午的作廢了,這是新的。


    看來這時候管的非常嚴。


    雷鳴這個人不愛說話,今天更是異常的沉悶,似乎有心事。


    跟刁明理短兵交接後,本來不想勞煩雷鳴的紅果,也不得不求他看看能不能幫忙牽牽線,但見雷鳴有些心不在焉的,紅果也不好直接說,隻道:“你什麽時候回去上班?”問完才想起,這個問題之前就問過。


    雷鳴跟她一樣,似乎沒發現這是個老問題,隻道:“還不確定。”


    樓下有軍官驅車離開,雷鳴輕聲說:“對了,今天我看見刁明理來找我伯父。”


    果然,刁明理直接聯係上了雷師長!在莫八鎮戒嚴風聲那麽緊的情況下,還能找到雷師長談事,看來關係不一般。紅果心裏頓時涼了半截。


    宗炎問:“他跟你伯父很熟?”


    雷鳴冷笑了一聲,道:“都是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紅果倒是沒想到雷鳴這麽直接吐槽自己的伯父,但人家再吐槽都是自家人,她可不能跟著吐槽,隻是輕輕試探道:“外麵風聲那麽緊,刁明理找你伯父做什麽呀?”


    “刁明理跟我伯父說卡德林場有個頂級玉礦場,他讓我伯父幫他拿下卡德林場,到時候開挖礦場給我伯父股份。”


    刁家沒有告訴雷師長“破軍號”的事,而是拿玉礦場來忽悠,真是棋高一著,紅果問:“雷師長答應了嗎?”


    “現在軍方很缺錢。”雷鳴沒有直接回答,但不言而喻,雷師長應該是答應了。


    宗炎點了點頭:“鳴哥,你能不能幫我們也牽牽線,我們給的肯定比刁家多。”


    雷鳴看了看他們,輕聲問:“你們能出多少?”


    宗炎看向紅果,畢竟現在卡德林場是紅果的,他答應的條件也要紅果同意才行。


    紅果知道他意思,忙道:“刁家無論給多少玉礦場的股份,我們都可以比他多給10%。”


    畢竟這個所謂的玉礦場在她這兒完全是個意外存在的概念,包括卡德林場,都是意外之財。


    雷鳴盯著宗炎和紅果,“不花一份錢你們願意嗎?”


    “什麽意思?”


    外麵傳來汽車聲,又來了客人,口音混雜,有本地的有雲滇的,這小村莊裏的餐館,生意很好。


    雷鳴繼續吃著香辣牛蛙,笑道:“沒什麽意思,我能幫肯定幫。至於花多少錢,那就後麵你跟我伯父談的事情了。”


    雷鳴詳細跟他們分析要怎麽才能讓他伯父願意幫這個忙,“地點不能像刁明理那樣,在軍營裏談,得要在卡德林場裏,讓我伯父看到實實在在的東西。”


    卡德林場如今還在安紅手上,怎麽在林場裏約雷師長來詳談?這是個大難題。


    雷鳴又道:“林場周邊也行,他們不是有個草編房嗎?那裏也可以。”


    想不到雷鳴對卡德林場那麽熟悉。


    卡德林場的草編房?紅果想了想表示問題不大,他們去了三次草編房,隻有第一次午飯時間的時候人表較多,其他時間都沒什麽人。


    雷鳴接著分析:“剛才你們說要比刁明理給多10%股份的話,我會轉述給伯父,同時還要強調,你是美國人。”


    宗炎不是美國人,他隻是有綠卡。


    雷鳴笑了笑,掏出煙來,給宗炎遞來一根,“不要緊,就說你是美國人。木得的軍官裏,分左右兩派,□□親美,我伯父是騎牆派,但他現在想上位,想往右邊走。”


    宗炎點燃香煙,道:“後麵會不會有麻煩?”


    “不會,你放心,就說你是美國人,他不敢得罪。”雷鳴了解他伯父,宗炎夫婦也就都聽他的安排。


    畢竟玉礦場還是太虛了,有點不現實,宗炎又補充了一條:“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伯父十萬美金酬謝。”


    雷鳴點了點頭:“你們可以先跟他談,錢不著急給。”


    紅果問:“約什麽時候合適?”


    雷鳴:“就今天吧,他今天下午有空,其他時間不好約。”


    三人商量好之後就散了,宗炎和紅果先回酒店等消息,雷鳴回去跟他伯父聊完,直接給宗炎酒店房間搖了個電話,讓宗炎跟他伯父雷震昉在電話裏聊一聊。


    雷震昉開口就跟宗炎用英語說話,口音非常標準,原來雷震昉還是個在英國喝過洋墨水的人。


    宗炎和雷震昉聊得很好,當即約了雷震昉到卡德林場來細聊,時間下午三點半。


    紅果和宗炎驅車前往卡德林場外的草編房,他們把車遠遠停在路邊,悄悄走了過去,果然這個點,巡林員沒回來,狼狗也不在,隻有坎博一個人在大廳的草席上睡午覺。


    宗炎拿出準備好的□□和抹布,把之前他們對付他的方法,如數還給了坎博。


    坎博聽到聲響正要爬起來,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被迷暈了。


    他們把坎博抬到裏麵工具房裏,鎖了起來。


    雷震昉非常準時,坐著一輛美係小轎車,隨同隻有一個兼當司機的護衛,這倒完全出乎紅果預料,她以為雷師長排場再小也不可能比明炮小吧,後來才知道,原來他是偷偷出來的,就是想要低調,不被人發現。


    他們在坎博的辦公室聊,雷震昉非常儒雅,身姿挺拔,完全不像個軍人,反而有點像軍師,其實他確實是以文職身份入職軍隊的,一開始他是剛貴的翻譯秘書,得到剛貴信任後,才平步青雲,一步步坐到了現在的位置。


    雷震昉已經從刁明理那邊知道玉礦場的詳細情況,但他對刁明理的話持懷疑態度,宗炎說得更樸實一些,他說到時候讓雷鳴一起參與勘探,雷鳴是玉石鑒定專家,又是雷師長的親侄子,師長總還是更相信自家人的。


    紅果打心底不想跟軍方的人打交待,如果卡德林場真有玉礦場,為了跟軍方切割關係,她情願把玉礦場割出去賣掉,也不想跟軍方的人合作,但目前還要求人,她也不能表現出異樣,全程是宗炎跟對方聊,她這個時候更像個賢內助,倒茶,微笑,點頭。


    正聊著,外麵汽車聲響,不知道是誰來了。紅果忙警惕起身,走了出去。


    走到外麵發現是雷鳴的小破車,雷鳴從車上匆匆下來,他看見紅果,笑問:“我伯父在裏麵?”


    紅果點頭:“在呢,正在談。”


    雷鳴站在門口,抽著煙,紅果問他不進去嗎?


    雷鳴笑了笑,道:“抽完這根煙……這裏環境挺好。”


    “是啊。”這周圍有山有水環境確實好,紅果其實沒有從莫八鎮進去過卡德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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