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果不抽煙,所以身上也不可能帶煙,她搖了搖頭道:“沒有。”


    “這是不是你給我設的圈套?”說這話的時候,安紅語氣裏甚至沒有怨恨,這些人把她折磨地連仇恨都沒有了。


    紅果搖頭:“不是。我沒有這樣的能耐。”


    “那你能保我性命嗎?讓我活下來。我想活。”她看紅果沒說話,又道:“我告訴你,你爺爺的秘密,你讓我活下來!”


    “我爺爺的什麽秘密?”


    “你先答應我。”


    紅果搖了搖頭:“我不敢保證能讓你活,我剛才說了,我沒有這麽大的能耐。”


    “你可以的。你看你能進來這裏見我,說明了你有這個人脈。”


    “李英雄不也見到你了嗎?”不然他怎麽來傳的話。


    安紅冷笑一聲道:“那是死囚最後一次見人的權利,我說要見你,但監獄的看守員說,他們隻能通知本地人,所以我才見了李英雄,委托他去找你。你能答應我嗎?”


    紅果想了想,道:“那得看你說的秘密值不值得。”


    剛好有人進來給紅果送了一杯水,紅果問他有煙嗎?那人給紅果拿來一包本地廉價香煙,紅果又問他要了打火機。


    安紅手輕輕顫抖著點上煙,廉價煙草太嗆人了,她咳嗽了幾聲,紅果把水給她推過去。


    “說吧。我爺爺究竟有什麽秘密,能換你一條命。”


    “我之前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爺爺的財產是怎麽來的嗎?後來我才知道,這些都不是他的,包括卡德林場都不是,都是你爺爺幫人保管的。”


    “幫誰保管?”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保管的財富非常巨大,有一次你爺爺從外地帶回來一個小皮箱子,這麽大吧,”安紅比劃著,像保險箱那麽大,“我偷偷看到他在書房打開了那個皮箱,裏麵放的都是手指頭這麽大的寶石,有紅的有綠的還有藍的……”


    紅果質疑:“你怎麽看得那麽清楚!”


    “我闖進去直接看到了,還跟他鬧了一場,他說那不是他的東西,幫一個富商保管的,他還說就連卡德林場也是那位富商的,不是他的。”


    “還有呢?”


    “這麽多年了,我跟你爺爺提過幾次把卡德林場都開發了種植經濟林,可他始終不同意,我懷疑那位富商在卡德林場裏藏了東西,從前年開始,我聽巡林員說,大胡子陸陸續續搬走了很多東西,那些東西都用木箱子裝著,也不知道是什麽財寶,最後就剩下這個卡德林場搬不走,我猜這是留給你爺爺多年保管的報酬。”


    “就這些?”


    “就這些了。”


    “幫誰保管的你也不知道?”


    “你爺爺不肯告訴我。”


    “你說大胡子從卡德林場搬了很多東西走,大胡子是從卡德林場哪個位置搬東西走的?搬走的又是什麽?”


    “卡德林場的東邊有個旱井,旱井下麵有個密室,之前你爺爺在那裏堆了很多大木箱子,說是當年日本人留下的軍火,沒人敢去碰。大胡子專門在那兒看管。也就這兩年,這些大箱子,陸陸續續都搬走了。”


    這個旱井應該就是他們找到的那個。


    “搬去哪裏你知道嗎?”


    “大胡子開車搬走的。沒人敢問。”


    紅果深深呼了口氣,“就這些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秘密,對我也沒用處,你要我怎麽幫你呢?”


    咕咕咕咕!安紅喝掉了一搪瓷杯的水,她搖頭苦笑:“你們李家人都狡猾!”


    紅果懶得去跟她辯駁,安紅找她過來,手裏肯定是有她爺爺更大的秘密,不然她怎麽敢保證紅果一定會幫她?


    安紅把煙頭扔進搪瓷杯裏,吐出最後一口煙,整個人躺在椅子上,看著灰色的天花板出神。


    “你爺爺的骨灰,我一直沒給他下葬,骨灰就放在我們房子二樓的書房裏。”


    紅果盯著她,等著她說下去。


    “墓地已經選好,墓碑也做好了,一直沒下葬,是因為之前我怕會有變故。”


    “什麽變故?”


    “你爺爺是當著我們的麵跳下河裏的,但我們找了一個多月才在莫江下流找到了一具早已經高度腐敗的屍體。那具屍體穿著病號服,戴著你爺爺生前佩戴的手表,我們都以為那就是你爺爺。”


    安紅這話中的意思就是,那不是她爺爺?


    “火化之前,我去看了一眼,剛好殯儀館的人給你爺爺穿壽鞋,我發現那屍體的右腳有六個腳指頭。你爺爺右腳是正常的五個腳趾,這明顯就不對勁。那不是你爺爺的屍體。”


    “當時你沒吱聲?”


    安紅沒說話,又點燃了一支煙。


    安紅這種人,為了得到遺產,錯認屍體這事在她這裏應該算不得什麽,紅果早有預料,她冷冷道:“你為了盡快拿到我爺爺的遺產,所以你選擇不出聲是嗎?那我爺爺是沒找到屍體,還是沒死?”


    “我起初是覺得可能就是碰巧,認錯屍了,你爺爺跳進河裏肯定沒辦法活下來,隻是屍體找不到了。但後來我發現事實並不是這樣?等火化之後,警察把從那具屍體上取下來的手表還給我,我一看,那確確實實是你爺爺的手表,還是我送給他的,上麵刻了你爺爺和我的名字。”


    也就是說,有人故意把她爺爺的手表套在一個屍體上,或者這個人就是她爺爺。


    “你懷疑我爺爺還活著?”


    第55章


    莫八鎮軍營的監獄裏, 審訊室的窗戶很小,高高的掛在牆上,外麵有陽光照進來, 屋子裏的煙霧在陽光下悠閑地飛舞。


    紅果問:“你的意思是我爺爺還活著?”


    安紅又咳嗽了幾聲, 微微閉了閉眼, 道:“不然他的手表怎麽會在別人手上呢。”


    “他為什麽要裝死?”


    “他想甩掉我。他除了給我留了2萬美金之外, 其他的存款呢?全部不見了,早就被他轉移走了。”安紅吐了口煙,“他根本就不愛我。他誰都不愛, 別以為他把遺產留給你父親李曉光, 就有多愛李曉光, 隻是這些轉移不走的資產他沒有其他人可以留了,又不想白白便宜我。”


    “說不通啊,他如果裝死,不就更白白便宜你了嗎?”


    安紅笑了, 笑出了眼淚, “你看現在白白便宜我了嗎?遺產沒拿到,我反而要死了。我們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間。他從來沒把我當一個人, 在他心裏, 我就是一個玩物。他嫌棄我,厭惡我, 在床上都不稀罕敷衍我一下, 他就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安紅瘋了, 說話開始顛三倒四,這麽多年, 看似光鮮靚麗的生活, 其實早就千瘡百孔, 她可以走的,可以逃離這種生活,但又舍不得這金絲雀般養尊處優的牢籠。


    瘋到最後,安紅把桌上的搪瓷水杯摔在了地上,整個人拿腦袋去撞桌子,看守員不得不把她拖出去了。


    從軍營出來,坐上宗炎的車,紅果一路都沒說話,如果她爺爺沒死,那他為什麽要藏起來呢?她不相信安紅所說,她爺爺是為了甩掉安紅才裝死的,既然是這麽狠毒的一個老男人,他沒必要為了一個女人而委屈自己假死。


    除非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們開車跟著李英雄一起去鎮上的光明賓館找西圖律師簽字,坐在後排的李英雄看出紅果心裏有事,他道:“紅姐又跟你胡說八道了吧?”


    紅果一愣,這雄哥多少也算是安紅的人吧,怎麽這麽說話?


    李英雄理解紅果的不理解,他解釋道:“紅姐在牢裏想要抽大煙沒辦法抽,神誌可能不太清了,有的時候她抽多了,也會跟我們說胡話,她偷偷跟我說那個被火化的不是老板。這怎麽可能呢,當時我去認的屍,那確確實實就是老板。”


    紅果道:“她說那具屍體的右腳有六個腳指頭……”


    “老板的右腳就是有六個腳趾。”李英雄回答的毫不猶豫,“我跟老板一起去遊過泳,我很確定老板右腳有六個腳指頭,不信你可以去問你奶奶。你奶奶肯定知道的。”


    “你確定?”


    “我確定。”李英雄說的非常肯定。


    紅果確實是打算跟奶奶核實這事,安紅和李英雄誰說假話,一問就知道。她倒是希望安紅說假話,不然她還得去琢磨,或者忍不住會去調查,她爺爺為什麽要假死。


    “你跟大胡子熟嗎?”


    “還行,他這個人不說話。”


    “他還在林場?”


    “這不清楚,他神出鬼沒的,已經消失有段時間了。”


    “安紅說他搬走了大量的木箱子。”


    李英雄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才道:“是有這麽回事,我看著工人搬的。”


    “箱子裏的是什麽?”


    “不知道是什麽,箱子很沉,以前一直存放在旱井底下的密室,說是軍火炸藥,那附近巡林員都不敢去。老板之前幫人保管的,後來那人來取,大胡子開車給他送過去了,搬了好幾天才搬完。”


    紅果看了眼宗炎,宗炎在專心開著車,他肯定在想,破軍號的東西被轉移了。


    “替誰保管的,你知道嗎?”


    “不清楚,老板從來不跟我們說這些事。”


    “送去哪兒了?”


    “柬鎮方向,具體隻有老板和大胡子知道。卡德林場有一條運木材的車道,可以直接通往柬鎮,開車送過去很方便。”


    柬鎮!那個地方群山環繞,確實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


    到了光明賓館,樓下停車的時候剛好遇到了老熟人刁明理,他和一男一女在停車場說話。


    紅果認出那個女的是刁明理的姐姐刁明月,這幾個人李英雄都認識。


    李英雄輕聲道:“那中年男人是柬哥洞的當家老大薑昆,祖上也是玉衡的,他是刁明月的男人,就是他把刁明理給保出來的。之前刁明理要買卡德林場,薑昆也出了一份錢,他們都想把我們林場吃下,昨天我去給他們退訂金,他們一開始也不願意退,後來不知誰給薑昆打了個電話,才作罷了。”


    薑昆作為柬鎮經營毒品的頭目,長期給軍方提供軍餉,是剛貴的老朋友,難怪他能把刁明理給保出來。這人以後要是盯上了卡德林場,那也是個潛在的大麻煩。


    等這些人都走了,紅果和宗炎才下車進了賓館,西圖在房間裏已經把資料準備好,紅果去簽了字,他就能拿去辦理過戶了。


    期間紅果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問了奶奶關於爺爺右腳腳趾的事,結果奶奶也說,爺爺右腳的確有6個腳趾。如此看來,那具火化的屍體確實是爺爺的。


    隻是紅果經安紅這麽一鬧騰,心底多多少少留了些疑問,例如,爺爺的存款都哪兒去了?大胡子搬東西走完全可以悄悄進行的,為什麽鬧得人盡皆知?


    但這些暫時沒人能回答她,就連李英雄也不知道她爺爺的存款都哪兒去了。


    對遺產的時候,紅果想起了吳律師,問他怎樣了,李英雄道:“不知被誰關在了一個空房子裏,幸好救出來了,受了驚嚇,人沒事。他兒子把他接回國內養老去了,幸虧吳律師沒事,不然我會內疚一輩子。”


    西圖跟紅果確認哪兩套商鋪寫她姑姑的名字,商鋪麵積都差不多大,而且是在同一條街上的,紅果讓西圖隨便選兩套都行。


    因為元寶還小,卡德林場和廢棄礦場的林區都隻寫了紅果的名字,紅果問那個廢棄礦場是怎麽回事。


    李英雄解釋:“那礦場在公主嶺東北邊的孟母山裏,也屬於柬鎮的轄區,以前開采過玉礦,品質太差,還賺不回人工,所以就廢棄了。你爺爺買回來後就荒在那裏,一直沒動,紅姐從去年開始就放出聲去要賣掉但沒人要。”


    “既然那麽差,我爺爺當初為什麽要買?”


    “當初是想要撿漏吧,很便宜買的,那地方跟公主嶺差不多大,現在沒人管也沒人開發,深山老林的跟原始森林差不多。你爺爺一直想把公主嶺也買回來,剛好可以跟卡德林場一起連成一大片。但公主嶺原來那主人是本地佬,他占了我們卡德林場的一個山頭,為此兩邊幹過架,所以他後來轉賣公主嶺的時候,情願賣給首府來的外人,也不願意賣給你爺爺,就這麽錯過了。”


    這邊簽完字,紅果宗炎跟李英雄一起去了一趟卡德林場,場長坎博下落不明,現在林場的巡林員可謂群龍無首,紅果便讓雄哥負責。


    雄哥笑問:“你怎麽就相信我呢?”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九零封家大院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四單鋪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四單鋪並收藏九零封家大院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