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經驗最豐富的李妮妮掏出手機,語音上網查詢,明白了:“原來是你父母給你訂的,這屬於包辦婚姻呀,都什麽年代了,啊,不說這個,那你喜歡他嗎?”


    梁墩墩一臉惆悵:“還行吧。”


    她不想那麽早談感情的,可自己父母和對方父母關係很好,她隻是個孩子,沒有能力勸阻大人。


    而且現在麵臨更大的問題。


    像弟弟那樣,未婚夫也七十多了。


    當然,梁墩墩不嫌棄對方的年齡,她隻是覺得,兩人會缺少共同語言,比如,她要玩丟沙包,七十歲多的老頭,能跑的動嗎?


    事關複活的事,不能告訴別人。


    眾人感受到她情緒低落,可牽扯到大人的高度,都沒辦法。


    梁墩墩喝光最後一滴汽水,跳下椅子揮手告別,她出來好一會了,梁星劍一個人在家呢。


    眾人戀戀不舍,紛紛跟上送行,等到了小院門口,李妮妮反應過來,她仿佛看到了天堂,捂住胸口,驚訝道:“墩墩,原來你住這裏呀,那你認識梁星劍嗎?”


    不等梁墩墩回答,她表情又變得緊張:“等下,梁星劍不會是你爸爸吧。”


    “不是。”梁墩墩推開院門,正好看到推門出來的梁星劍,招招手一副大人語氣,“劍劍,這是我的朋友,快喊人。”


    梁星劍也是從熊孩子過來的,明白這個喊人是要喊什麽:“.......”


    如果這樣發展下去,等小姑奶奶上學認識更多的小朋友,他要喊整個社區的小孩子爺爺或者姑奶奶?


    梁星劍果斷裝作沒聽懂,擺出大人高高在上的架勢又帶點熱情:“你們是墩墩的朋友吧,歡迎你們,要不要喝飲料?”


    梁墩墩仔細打量他片刻,歎口氣,轉身向小夥伴解釋:“不好意思,我孫子有點害羞。”


    她倒不是故意炫耀,兩人關係的確如此。


    眾孩子們哪裏見過這種場麵,高高在上的大人變成孫子?一時間驚的站在原地不敢進來。


    隻有李妮妮。


    從見到人那刻起,她眼睛就沒從梁星劍身上挪開,沒錯,梁星劍是她和媽媽的共同夢中情人,那一身白衣手拿長劍的形象,帥的炸裂蒼穹。


    李妮妮多次在這裏流連,可是,從來沒有見過人。


    按照以前淑女人設,她應該展示可愛的一麵吸引對方,可她現在不走淑女路線了。


    李妮妮鼓起勇氣,聲音微微顫抖:“梁星劍,我,我喜歡你。”


    梁星劍沒在意,他粉絲以女性為主,各種場合各種表白,但對方太小了,估計分不清電視劇和現實,微笑道:“我也喜歡你。”


    李妮妮臉蛋瞬間紅了,男神這是對她一見鍾情?


    介於對方是小姑奶奶的朋友,梁星劍格外溫柔,蹲下來摸摸小姑娘腦袋,誇道:“你真可愛。”


    然後,他的手被小姑娘拉住。


    臉蛋仿佛個紅蘋果的小姑娘說話了:“你可以當我的男朋友嗎?”


    梁星劍:“........”


    現在的小孩怎麽了?


    一個讓喊人,一個直接示愛?


    梁墩墩皺眉:“妮妮,池子明不是你的未來老公嗎?”


    “我現在就和他分手。”李妮妮表情鄭重,轉過身看向池子明,“我們分手吧,其實我早感覺我們性格不合適了。”


    池子明痛快點頭:“好的,我們分手。”


    梁星劍:“........”


    小孩子的感情那麽隨便?


    除了他之外,剩餘幾人一點都不驚訝。


    小孩子的談朋友與其說愛情,不如說某種認可,男女朋友的關係,超好朋友,比朋友更親密。


    就像親一下,不含任何雜質,喜歡你才親你。


    第8章


    送走一群熊孩子,尤其李妮妮,梁星劍精神恍惚再次撥通爺爺電話匯報情況。


    電話裏的梁正清噗嗤笑了:“這麽快就有新朋友了?這是好事,姐姐還是和小時候,不,和以前一樣。”


    並非所有的記憶都不會模糊。


    姐姐去世時梁正清同樣四歲半,他牢牢記得姐姐的樣子,兩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但畢竟年齡有限,一些不那麽重要的,隨歲月飄散到角落。


    他想起來了,姐姐好像有種天生具來的人格魅力,走到哪裏都是中心。


    即使在重男輕女相對嚴重的七十年前。


    梁星劍有點擔心:“可是姑奶奶的身份,就怕小孩子不懂亂說。”


    再聰明也隻有四歲半,不能像大人那般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有自控力,萬一玩起來不小心暴露點什麽,然後小孩子再告訴家長。


    “總要融入新環境。”梁正清顯然已經考慮過這點,“我一直在想,萬物可治的意思。”


    短短四個字太玄了。


    世界萬物,一草一木,一個人,一件事。


    按照古籍記載,活死人變強大的同時慢慢失去理智,最終變成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字麵上理解,想辦法控製住消失的感情,或者說,不停的補。


    親人,朋友,日常的點點滴滴,讓梁墩墩產生牽掛期盼,就像雙方博弈般,每當要失去理智時,想到身邊的人。


    又或者身邊經曆的事,身邊的煙火氣,聯合起來一點點對抗。


    梁星劍差點脫口而出兩個字——喪屍。


    爺爺的話提醒他了。


    姑奶奶的情況,像極了末世片裏的喪屍,當然,那是虛幻情節,但如果沒親眼看到活的姑奶奶,以前的他也不信。


    喪屍→活死人,怎麽想怎麽像。


    兩人終究是外行,一切隻能摸索猜測,商量不出什麽來,最後達成共識,不能因為怕暴露不讓梁墩墩和外界接觸。


    梁正清又說了一件事:“墩墩玩的最好的朋友也住這裏,剛才不知看到了還是什麽,打電話過來旁敲側擊問了很多。”


    梁星劍一愣:“這麽巧?”


    梁正清無奈笑了笑:“應該住了兩個。”


    七十年滄桑變化,從兒童到暮年,被救的小夥伴換過各種聯係方式,最早的書信到現在的微信群,一起祭日掃墓,回憶,因為梁墩墩的存在,成為了彼此生命中最長久的陪伴。


    梁正清來忙,天南海北,加上時間太久,聯係漸漸少了,但作為梁墩墩的雙胞胎弟弟,一直有彼此的聯係方式。


    剛才通電話他才知道,其中兩人和孫子住同一個小區。


    電話裏傳遞來的急切和激動,讓梁正清忽然想通了,不應該瞞著,等準備好,找個合適的方式告訴大家。


    梁墩墩是他的姐姐,也是大家的。


    一起享受故人歸來的驚喜,一起守護。


    要知道這七十年裏,幾十個小夥伴有同樣像他闖出番天地的,其中有那麽幾位,能量絲毫不亞於他。


    與此同時,名叫“我們的墩墩”聊天群裏,有人說話了。


    副班長崗山:“@劉鐵蛋,給我出來。”


    劉鐵蛋:“副班長,啥事呀,我腿摔的不厲害,謝謝大家關心,醫生說,再過幾天就能出院。”


    “沒人關心你的老腿,你活該,兒子兒媳都管不住,說多少次了,你有退休金又不用他們養活,幹嘛活的那麽累。”七十多歲老人眼睛即使不花也不怎麽好使,聊天基本法語音。


    副班長叨叨了一堆忽然又@起了人:“@劉飛,你也出來,在線的注意啦,有大事發生,三堂會審@所有人。”


    立刻有人說話,然後,隨著副班長一聲閉嘴,仿佛小學生般,立刻乖乖照做。


    副班長崗山:“劉飛你先說,是不是劉鐵蛋告訴你,墩墩回來了,他親眼看到的,穿著下葬時的衣服,樣子一點沒變?”


    劉飛沒說話,發了個大哭的表情。


    群裏瞬間沸騰。


    “啥?看到墩墩了?”


    “劉鐵蛋,把話說清楚,在哪裏看到的,夢裏嗎?”


    “怎麽回事?出現幻覺了?”


    “哎呀,你幫我看著鍋,老娘有大事——劉鐵蛋,快說話,是在老宅子那裏看到的嗎?”


    “........”


    亂七八糟的語言,語氣卻一模一樣的激動。


    副班長站出來維持秩序,語氣嚴厲:“先別激動,我先說,事情是這樣的,咱們都知道,他倆從小關係最好。劉飛呢,知道後告訴了我,我激動的不行,平靜下來去問劉鐵蛋,結果他說做夢,可劉飛不是這麽說。”


    “倆人肯定有一個說謊。”


    “到底怎麽回事,給我老老實實說清楚,別以為畢業了,班長就管不著了,不給個合理解釋——踢出群!”


    眾人大概聽清楚,然後就不那麽激動了,有人抱不平:“副班長,不至於踢群吧,你閑的難受還是職業病發作了?”


    他們的副班長,長大後成了名警察,破過無數大案要案,當然,退休多年了。


    人年紀大了,總愛回憶。


    身邊的人來少,世界來陌生,青春遠去,吃飯不香了,不好看了,不用再打扮,一點點,被遺忘,直至完全消失。


    而回憶,是杯永遠鮮活的酒。


    大家都差不多年紀,誰不想念那個小小的身影,誰沒夢見過幾次?


    副班長崗山一聲冷哼:“我是那樣的人嗎?@王琴琴,來,把剛才對我說的話給大家說一遍。”


    王琴琴一直沒說話,她聲音蒼老之外,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同學們好,是這樣的,我表妹和我住一個小區,剛才她過來找我,說今天跳廣場舞的時候,看到個叫梁墩墩的女孩........她比我小一歲,見過墩墩幾次,也給墩墩掃過幾次墓,她說呀,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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