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萬觀眾也給嚇壞了,膽小的甚至下意識捂住眼尖叫。


    “太可怕了,看那架勢可不是嚇唬人,是真打呀。”


    “毫無法律意識,單憑這點,就可以報警抓他。”


    “這樣證明他心虛,小草媽媽肯定是買來的,怕發現,急了。”


    “怎麽辦怎麽辦,快報警呀。”


    鏡頭另一邊的節目組已經報警了,而且包括梁星劍在內的男子飛快集結往這邊趕。


    瘋女人被嚇壞了,她不知道想起什麽可怕畫麵,瘋狂大喊大叫:“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啊啊啊,小草,媽媽.......”


    幾秒後忽然安靜,目光彷如厲鬼盯著門外,陰森森道:“i''m gonna kill you。”


    大概知道畜生男人聽不懂英語,又或者希望有天能遇到懂英語的人搭救,瘋了以後,她用英語咒罵,用英語求救。


    隻有梁墩墩絲毫不怕,她握緊小拳頭。


    腦子裏那股陌生的東西悄然生長。


    但理智又及時提醒,答應過大人孫子還有弟弟的,不能讓外人知道她的秘密。


    木門被瘋狂撞擊,巨大的聲音聽的人心驚膽戰,兩個攝像師麵色蒼白,機器都快拿不住了,一人繼續用身體擋住門,一人滿屋子找可以防身的武器。


    屋外,小草父親忽然不砸門了。


    清晨的山村格外寧靜,他聽到急促腳步聲從劇組住的方向傳來,或許別的地方反應遲緩,但事關自己的,警惕的像隻野獸。


    小草爸爸頓時明白發生了什麽,他幾乎沒考慮,拎著鋤頭跑到院子外,聲嘶力竭大喊:“來人啊,救命啊,城裏來的人要殺人了。”


    直播間觀眾:“......”


    惡人沒有良心,更何況原則。


    樹上的鳥兒撲棱棱盤旋而起,小山村徹底醒來,鏡頭看不見的地方,村裏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像是聽到集結號,隨手操起各種農具,向著小草家方向飛奔。


    老祖宗建造的迷陣石屋起了作用,山民來的晚,卻先一步到達。


    聽到腳步聲,兩名攝像師大喜,還以為節目組同事們到了,湊到門縫一看,頓時嚇的差點沒癱到地上。


    院子裏足足幾十號人,沒有一人空手,有鋤頭,有鐵鍁,甚至還有明晃晃的鐮刀!


    那些昨天還一臉憨厚的村民,此刻個個殺氣騰騰。


    來這短短的一天,他們感覺到了,與世隔絕的鬥湖村,民風有那麽點凶悍,據說往上數一二十年,幾乎家家打獵。


    攝像師下意識用身體緊緊護住梁墩墩,顫巍巍大喊:“老鄉們,別誤會,我們真的沒有惡意,真的隻想幫小草媽媽看病。”


    說到底,還是習慣了太平日子,生死危機下,沒抓到事情本質。


    眾村民哪裏不知道小草爸爸故意那麽喊,攝像師不解釋還好。


    因為節目組到來,家裏有不方便的都暫時藏進深山,隻有小草媽媽情況特殊,她瘋的太厲害,幾乎不會說正常的話,加上小草家沒有多餘的人去照顧。


    發現小草媽媽一個,大概率等於發現全部。


    買媳婦的錢對於他們任何一個家庭來說都不是小數目,也沒人願意進局子。


    一名年齡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出來,硬邦邦道:“你們先出來再說。”


    兩人哪裏敢出去,對視一眼,弱弱哀求:“等我們同事來了再出去行嗎?”


    他們想著人多安全。


    這時,耳麥裏傳來同事們的消息,就快到了,拖延下時間。


    攝像師找回點安全感,想到啥說啥:“鄉親們,可不能這樣待客,我們來這裏能造福你們村莊,以後會有很多人來這旅遊,住過的房子,去過的地方——你們可以開民宿,開餐館,賣各種工藝品.......”


    畫的餅太大了,村民聽不懂,還不如直接說賺錢呢。


    幾百萬觀眾裏啥職業都有,有專業談判專家,有心理師,急的不行,可是他們發的彈幕泥牛入海,根本無人注意。


    小草爸爸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三四個結實漢子,其中一人祖上做過鐵匠,順手拿的鐵錘。


    木質門壓根抵擋不住,沒幾下,破了個大洞,再幾下,完全破碎。


    屋裏眾人頓時嚇的宛如一群鵪鶉瑟瑟發抖,那名身高體壯的攝像師同樣發抖,他緊緊抱住梁墩墩,接近兩米的大男人活像個快要癱了的泥人,聲音帶了哭腔哀求道:“別,別傷害孩子行嗎?”


    隔著網絡,數百萬人紅了眼,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節目組的人還在路上。


    警察,也在路上。


    就在都絕望時,一個蒼老而憤怒的聲音響起:“你們在幹嗎?給我滾出去。”


    完全和梁墩墩一樣的口音。


    紅娟分開眾人擠到最前麵,她像個憤怒的老豹子,不具備任何可把人打殘的農具,瘦弱身子硬生生推開闖進石屋的兒子以及三四個男性村民。


    那名年紀最大的男人皺眉:“東子奶奶,別多管閑事。”


    “這是我的家!”紅娟準確找到說話的人,因為太過憤怒,吐沫星子都噴出來了,指著門口大喊,“從我家滾出去。”


    她眼神看到了那個被保護在懷裏的熟悉身影。


    今天就是死,也不能讓她受一點傷害,這條命本來就是她給的。


    眾山民被她氣勢一時壓住,的確,這是別人的家,紛紛看向小草父親。


    小草父親麵色陰沉:“娘,這事你別管,趕緊回屋裏去。”


    別人礙於輩□□份不方便動手,他可以,仗著年輕力壯,雙手攔腰抱住母親往屋裏拖。


    紅娟使出了渾身力氣,可她七十四了。


    有村民忍不住低聲道:“外人就是外人,關鍵時刻靠不住啊。”


    這話引起眾人共鳴。


    “可不嘛,別看來咱們村幾十年了,心從來都不在這。”


    “早些年跑過好幾次呢,有了小草父親才安分下來。”


    “我聽奶奶說,她年輕時候可倔了,怎麽打都不求饒。”


    “口音就聽出來了,幾十年了還沒改,養不熟的,據說她老家人都死光了,不然早走了。”


    紅娟老淚縱橫,她看著雙腳在地上劃出兩道長長的痕跡,第一次哀求兒子:“兒呀,你可不能做糊塗事,聽娘的,讓鄰居們走,娘保證,絕對不讓他們把事說出去。”


    兒大不由娘,或許十幾年前可以。


    小草父親一言不發,把人推到屋裏,反手掛上門栓。


    耽誤的這會功夫,節目組眾人終於趕到,梁星劍跑在最前麵,見到如此場麵臉色一變。


    幾十名山民如臨大敵,紛紛握緊農具。


    梁星劍深呼口氣,張開雙臂攔住要衝上前的節目組工作人員,沉聲道:“有話好好說,殺人犯法,打人也犯法,如果我們在這有個三長兩短,你們縣的領導肯定會追究,到時候,誰都跑不了。”


    縣領導三個字成功起到震懾作用,對於幾乎沒出過幾次大山的眾村民來說,縣長就是最大的官。


    再想想錄製節目之前,縣裏特意來人叮囑,態度一定要好,盡力配合。


    說到底,他們是一群住樓房的城裏人呢。


    年長村民目光不再那麽凶狠:“那你們也不能私闖民宅,小草媽媽瘋成這樣,讓外人看到影響太惡劣。”


    梁星劍立刻點頭:“的確我們錯了,考慮不周,要不這麽辦,為了表示歉意,我們出錢,多少您說個數。”


    其實眾村民也不知道怎麽辦,來這裏,都是想到可怕的後果,因為共同的秘密才團結。


    殺人犯法這點道理他們還算懂的,對方十幾個男人,他們幾十個,己方雖然有優勢,但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


    “錢的事再說。”小草父親明白自己得出麵了,他看向屋內的幾人,“先把那個機器給我。”


    攝像機價值不菲,但比起生命安全算不了什麽。


    節目組領導立刻揮手:“快,按照這位老鄉說的,把攝像機給他。”


    兩名攝像師如遇大赦,他們不敢太靠近,距離老遠把攝像機放地上。


    然後,就看見對方舉起鋤頭,狠狠砸下。


    攝像師:“......”


    那是他們的半條命呀。


    真夠狠的,還想著警察來了能再要回來。


    直播信號中斷!


    攝像機破裂的聲音讓雙方都暫時有了安全感。


    發現村民放下手中農具,梁星劍慢慢把小姑奶奶拉倒身邊,溫聲道:“我們可以走了嗎?”


    眾人也沒個注意,看向年長男子和小草父親。


    兩人湊一起嘀咕了幾句什麽,年長男子忽然重新變的客氣,甚至道歉:“當然可以,各位不好意思啊,剛才太心急,我代表大家夥給你們賠個不是。”


    他還想著讓節目組繼續拍攝。


    梁星劍不缺演技,爽快揮手:“都是誤會嘛,以後還得各位老鄉配合。”


    幹戈暫時化為玉帛。


    都忘記了還有兩個關鍵人物。


    小草忽然哭喊:“叔叔,把我媽媽也帶走行嗎?”


    節目組眾人頓時一愣。


    “給老子閉嘴。”小草父親咬牙切齒低聲罵道,他不由分手捂住女兒嘴巴,轉頭向眾人笑笑,“別聽小孩子胡說,你們趕緊去忙吧——哎呀,敢咬老子,老子打死你。”


    平常打習慣了,他感覺打孩子很正常。


    一巴掌扇在親生女兒小臉上。


    小草沒求饒,她臉瞬間腫了,目光死死盯著節目組眾人:“叔叔,求求你們,我媽媽會被打死的。”


    父親打她雖然很凶,但不會往死裏打,媽媽就不行了。


    她有種直覺,等節目組的叔叔們走了,媽媽好像活不了。


    剛脫離危險的眾人攥緊了拳頭,他們大概明白小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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