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哭無淚,馮欄提醒後,我也想起那個人了,文質彬彬還戴了副眼鏡,兩個手腕上一邊是手串,一邊是金表,我按老馬的規定喊了領導,給他抬杆後,他朝我笑了笑,誇獎道:小夥子不錯。


    我就心花怒放,小小的奴顏婢膝了一下。


    那我沒文化又沒背景,可不就想巴結個領導麽,這不過分吧?


    就算過分,罵兩句得了,也用不著鬼來欺負我呀!


    我對馮欄說:“行吧行吧,算我倒黴,但她害我摔倒,氣消了吧?這個事你準備怎麽解決?”


    馮欄搖晃腦袋,嘚瑟起來:“已經解決了呀,你們都平安了,放心吧,老馬的情誌病要調理一段時間,十天半個月就好了。”


    我歎口氣,除了認栽,沒有別的想法,突然想起個事,問朱姐:“姐,你和老魏在樓梯間發現我的時候,有沒有撿到我的羅盤。”


    “給你撿回來……”


    不等朱姐說完,馮欄搶話:“撿回來了,但是磕壞個角,這麽好的東西,看被你糟蹋成什麽樣了?我替你保管吧!”


    妥,師父留下的遺物,就剩埋在村裏的羅盤,還有幾件破衣服了,也怪我太矯情,想留個念想,當初讓朱姐幫我賣出去,也不會便宜馮欄這牲口。


    “朱姐我們走。”


    “去哪?”


    我瞪馮欄一眼:“去哪都行,隻要別讓我看見他!”


    跟馮欄折騰到後半夜,早已疲憊不堪,回到家恨不得倒頭就睡,可身邊跟著個債主,逼著我洗澡後還了兩百才罷休。


    夢裏還遇到劉輝了,他趾高氣昂的跟我說:小夥子羨慕我吧?你要有我這速度,隻要身體扛得住,一晚上還個萬把塊錢,輕輕鬆鬆。


    第二天被朱姐搖醒,她著急忙慌的給我看手機:“快聯係那個姓馮的,他說話不算話,事情根本沒解決。”


    手機上是一條新聞,xx市電視台副台長深夜於家中跳樓自殺,除了城市,內容中也寫明了副台長叫劉某。


    撥通馮欄的電話,他有氣無力喂一聲,還問我煩不煩,一大早就騷擾他。


    我氣道:“你在哪呢?來金城花園見我!”


    “我在秦蘭家,你上來吧。”


    秦蘭的模樣一般,雖然身材火辣,但整體來說,連朱姐的腳趾頭都比不上,而且她幾日內暴瘦下去,臉上都長斑了,馮欄的口味也太重了吧?


    我驚呼道:“我靠,你倆啥情況,你這條老狗不是永遠喜歡十八歲麽?”


    “我他嗎剛過來,你是不是要問劉輝的事?”


    “對,你不是說我們安全了麽?你可千萬別說劉輝的死與肖老太無關。”


    “有關,我親自把肖老太送過去的,我說你們平安了,不包括劉輝!你,老馬,秦蘭,每人給我五萬,我保你們平安,可我沒要劉輝的錢。”


    “他不是讓你隨便開價?”


    “他家牆上掛著全家福,我看他老婆和閨女都挺漂亮,我說我要他的妻女,劉輝答應了,我說我兩個都要,立刻就要,他又答應了,我說你別答應這麽快,你咋說服她倆?劉輝說:老子命都快沒了,她倆受點委屈算啥,當然,小馮師傅你年輕有為,又一表人才,她倆跟了你也不委屈,你放心吧,隻要你能救我,晚上你就過來,我給她倆下藥,這房子也送給你們。”


    我和朱姐都沒想到,劉輝居然自私到這種地步,看他照顧秦蘭一家老小,還挺有情有義!


    馮欄說,衣冠禽獸唄,沒退潮前,你永遠不知道誰沒穿泳褲,而且劉輝殺人在先,被鬼嚇在後,他已經扛不住了,這時候別說要他妻女,要他老娘都沒問題!


    “所以你要他老婆閨女,就是在考驗他,他沒通過考驗,你就不管他了?”


    “我考驗他幹啥!是他居然叫我小馮師傅,這能忍?”


    說完,馮欄就掛機了,留下我和朱姐相對無言,搞不清馮欄哪句話是真的。


    肖老太的事就這樣過去了,十幾天後再沒事發生,我徹底放心,老馬也回來了,但他不是回來上班,而是做交接手續。


    這老小子因禍得福,他侄女打著老板的旗號,請馮欄出手,老板因此知道金城花園鬧鬼,老馬中邪的事,事後不知老馬侄女怎麽對老板說的,居然把老馬調到集團總部,成了老板的專職司機。


    我也中邪了,咋沒這好命。


    第三十七章 買命錢1


    經此一事,大難不死的老馬倒是變了個人,也可能是高升了,懶得和我們小保安鬥氣,總之比以前好相處,而我知道他的小秘密,他對我也格外親熱,時不時回來看看我,給盒煙,請頓飯。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期間馮欄聯係我幾次,讓我跟他混,我正有此意,隻是一時說不通朱姐,她認為看風水不是正經行當,也對我的本事表示懷疑,覺得我跟馮欄玩不起。


    我讓馮欄多點耐心,再給我點時間。


    直到老馬穩住司機的位置,請我們和馮欄吃飯時,發生了一件事,讓我發現了馮欄的另一麵。


    那天夜裏老馬招呼我們在一所高檔飯店吃飯,不知馮欄是真有事還是擺譜,姍姍來遲,搞得被他救過命的老馬都有些生氣。


    而馮欄見了老馬,先是一愣,隨後笑道:“老馬,你印堂發黑,恐怕最近有血光之災啊,你拿三十萬吧,我幫你度過這個坎!”


    老馬當了司機後再沒找過秦蘭,他私下裏跟我說,跟在老板身邊見多了美女,看不上了。


    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刻,馮欄一盆冷水當頭潑下,老馬臉上掛不住了,再加上印堂發黑,血光之災這八個字,被影視劇毀成騙子神棍的專用術語,老馬非但沒當真,反而微慍道:“馮師傅,這種玩笑不能開吧?”


    馮欄是肯定不會給他麵子的,老馬雖然是個小人物,可他認識幾個愛吹牛逼的狐朋狗友,總覺得自己不含糊,我擔心他倆吵起來,下不了台,趕忙打圓場:“馮師傅,上次你救我和老馬才要五萬,幾天沒見,行情長得夠快啊,搞房地產的老板見了你都慚愧!”


    提醒老馬,是馮欄救他的命,老馬也不好說什麽了。


    可正如我所料,馮欄是半點麵子都不給,拍著老馬的肩膀,很認真的說:“沒開玩笑,你真的要倒黴了,這一次沒有三十萬,我不會管你的!”


    說完,馮欄轉身就走,厚道人老魏瞧不下去,喊道:“馮師傅,吃了飯再走呀,老馬特意為你準備的好酒好菜。”


    馮欄頭也不回,留下一句:“我沒興趣和死人吃飯。”


    老馬的臉紅成猴屁股,拳頭是握了鬆,鬆了握,怕他衝上去打馮欄,我趕忙將他往包間裏推,安慰道:“馬哥你別搭理他,那人就是個神經病,看在他救過咱倆的份上,別跟他計較了。”


    老馬勉強笑笑,沒有多說。


    馮欄搞了這麽一出,我們也吃不到心上,最後不歡而散。


    我因此對馮欄產生幾分不滿,覺得他財迷心竅,有些過分。


    這樣的想法早就有了,肖老太的事,明明一個鬼,他在我們三個受害人身上撈了十五萬,有句諷刺壞警察的話,形容他再合適不過,大蓋帽兩頭翹,吃了原告吃被告,也就是馮欄用不著冥幣,否則我覺得他連肖老太都要敲上一筆。


    以前麵子上過得去,我不想跟他計較,當然,我也計較不起,可他半點麵子都不給,我心裏紮根刺,沒了跟他合作的念頭。


    雖然馮欄跟我說話很不客氣,但尺度掌握的很好,從來不拿兩個人惹我,一是我師父,二是朱姐,發現這點後,馮欄再聯係我,我就拿朱姐當擋箭牌,一直拖著。


    直到一個月後,老馬酒駕身亡。


    馮欄說他是死人的話,言猶在耳。


    保安隊選了三個人去老馬家吊唁,其中有我和老魏,路上說起馮欄,另一個保安說:“這個馮師傅真他嗎厲害,你們說,他是真看出老馬要死,還是胡說一句,結果成真了?”


    老魏恨恨的說:“姓馮的就是個王八蛋,當初欺負小吳,差點把小吳摔死,現在又把老馬咒死,他的心太黑了。”


    我說:“不是咒,保不齊是麵相上看出什麽了,隻是要價太高。”


    老魏的語氣更狠,他道:“那他更不是個東西,價錢可以談,他談都不談就走了,眼睜睜看著老馬死,一條人命,在他眼裏連三十萬都不值?”


    我一琢磨,是這個道理呀,馮欄的心,確實太硬了。


    進老馬家前,我告誡他們千萬別說馮欄的壞話,否則馬琳琳傳到馮欄耳中,我們都得倒黴。


    原先和老馬的不愉快,早就煙消雲散,看著遺像中那熟悉的人,已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我心裏有些惆悵,安慰他老婆和女兒幾句,便坐進客廳裏喝水。


    馬琳琳不客氣,指揮我們幹這幹那的,後來客人多了,還把我們趕到臥室去坐。


    老馬的老娘也在臥室,盤腿在床上抹眼淚,我說一句,大娘節哀順變。


    老太太抹著淚珠子說:“大娘不哀,一點都不哀,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別人。”


    看這意思,老娘對老馬的怨氣挺大呀!


    可我們不好接話,倒是老太太主動說了起來:“大娘早就勸過他,腳踏實地做人,我們普通老百姓,沒有一夜暴富的好命,他偏不聽,偏要買那輛車,他買車那幾天我心裏就不踏實,總覺得要出事,結果真出事了,都是那輛車害的……”


    我道:“馬哥車禍的原因是他酒駕,跟車沒啥關係吧?”


    老太太不懂車,也是聽人解釋的,而她翻來覆去說了好一陣,我才明白她的意思。


    老馬平時開的是老板的大奔馳,送老板回家後,他就聯係狐朋狗友喝酒,每次都開大奔去,酒駕不斷,但一直沒出什麽事,直到一星期前,他突然買了輛豐田漢蘭達,雖然沒有大奔的檔次高,卻是自己的愛車,那更得找朋友們炫耀一下不是?


    老馬開著漢蘭達出去喝酒,夜裏兩點回家的路上發生車禍。


    他衝上馬路牙子,車毀人亡。


    這跟車有啥關係?


    奔馳是轎車,底盤低,如果他開奔馳出去喝酒,遇到同樣的事故,奔馳隻會撞上馬路牙子,即便他不係安全帶,還有氣囊保護他,可他偏偏開的是漢蘭達,底盤高,結果衝上馬路牙子,車翻了,老馬被甩出去。


    如此說來,老馬的死還真跟這輛車有關。


    但漢蘭達是無辜的,隻怪老馬太嘚瑟,命中有此一劫。


    回金城的路上,我和老魏唏噓不已,另一個保安則對馮欄欽佩不已,他激動地說:“我問他老婆了,老馬那輛漢蘭達,連上戶保險全算下來,你們猜猜多少錢?”


    “多少?”


    “三十萬零一千二百塊!你們說巧不巧?馮師傅要的也是這個價!”


    這一下,我和老魏不知說什麽好了。


    回到金城,正趕上下班,我坐在小區裏等朱姐,滿腦子都是三十萬的事,結果朱姐沒等來,卻等到了秦蘭下班回家。


    因為知道了秦蘭的隱私,朱姐和她反而成了閨蜜,秦蘭叫我去她家,說是給朱姐買了條項鏈,讓我捎過去。


    家裏,她隨口問我:“你和你的好姐姐是不是吵架了?”


    “什麽意思?”


    “就是覺得你倆最近怪怪的,不像以前,到哪裏都出雙入對。”


    我歎息道:“你沒感覺錯,這段時間她突然開始顧家了,每晚都回家陪老公!”


    這種事情,秦蘭無話可說,勉強安慰道:“女人還是要哄,你多哄哄她,她不會離開你。”


    “隨緣吧,你和馮師傅怎麽樣了?”


    秦蘭白我一眼,說道:“你想什麽呢?人家馮師傅小我四五歲,又有本事,哪會看上我。”


    “我給你撮合一下?”


    “算了吧,他那麽好的人,我配不上他!”


    “他哪好?”


    秦蘭沉默一陣,說道:“心腸好,我說了你別多心,他也是可憐我!其實我婆婆那個事,他非但沒收我的錢,還給了我五萬!最開始求他救我,他問我能出什麽價,我說我沒多少錢,他讓我給他當一年情婦!我都這樣了,還怕給男人睡?我就答應了,可他又說,還要童童退學,去他家伺候他,我拒絕了,我說我寧可死,也不能耽誤童童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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