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著挖著又認識了收屍油的南方法師,羅哥開始烤屍油,後來嫌麻煩才放棄這一塊的業務,但跟法師溝通交流時,羅哥學會去醫院和火葬場進貨,這才從縣裏跑到省城。


    醫院和火葬場混久了,羅哥開始搞殯葬服務來填補空白業務,使公司的產業結構變得更加豐滿,而招聘我前不久,他搭上一位收人體器官的黑市販子……


    羅哥的發家曆程,簡直是一句心靈雞湯的真實寫照:越努力,越幸運。


    跟我說了這些事,羅哥也沒啥不能說的了,直言不諱道:“死人業務這塊,我們四個就夠了,之所以招聘搬屍工,是準備進軍器官業,想騙兩個人看看有啥能賣的!”


    我後怕不已,問他:“那為啥一直沒對我下手呢?”


    “你都有癌了,誰要你的器官!”


    “那你招聘我幹啥?”


    “還不是看你可憐,讓你賺點錢治病。”


    如此矛盾的人,我無言以對,讓他趕緊說說,到底為什麽事自殺,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說起這個,羅哥又開始哭:“被老何害了,前段時間我們接了個配陰親的活兒,男方是個好吃懶做的老光棍,一直娶不上媳婦,幾年前跌進山溝摔死了,他老娘出五十萬,讓我們搞一具……”


    “等等,”我趕忙打斷:“他家這麽有錢還娶不上媳婦?”


    “他家窮到搗炕,別說五十萬,五十的大票都找不到一張,是這家的大兒子小時候被人販子拐走,賣到河南一戶生不出孩子的有錢人家,半年前回來認親,老娘見大小子出息了,就讓他拿錢給老二配陰親,這老太太也是個操蛋玩意,她家老二是個母狗都瞧不上的潑皮,她配陰親的要求還挺多,要女方的年紀不能超過十八歲,溫柔賢惠,長的漂亮還必須是黃花大閨女。年輕漂亮又新鮮的女屍本來就難找,還要溫柔的……我他娘的哪知道她生前溫不溫柔!這不是捉弄人麽?這個事就拖了半年……”


    我隨口說:“現宰一個不就有了!”


    羅哥一臉震驚的表情,隨即又後悔不迭,說道:“對呀,我怎麽沒想到呢?小吳,我要是早點認識你,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我隻是開個玩笑,完全想不到他會認同這個想法,現如今這情況,活人娶媳婦都困難,他居然真有心思殺人給死鬼配陰親,簡直是個畜生,還是低智商畜生。


    他沒機會這樣做了,聽了他以前的所作所為,我已經決定報警。


    “羅哥你就別後悔了,趕緊說老何到底咋回事,配陰親的事拖了半年,你們找到那個自殺的小丫頭了……那天夜裏你放我假,就是去挖這小丫頭了?”


    “對,挖出來之後,老何開冰櫃車連夜送去,路上要經過我們村子,就讓他捎了點東西回去,沒想到這個天殺的王八蛋回去住了一夜,第二天把我家娃也帶走了。”


    第五十五章 陰親2


    羅哥的兒子十六歲,沒讀過書,七八歲就跟著羅哥在地裏種田,這幾年羅哥賺了錢,依然沒有送兒子去上學,一來他兒子連小學都沒念過,已經來不及了,二來羅哥結合自身經曆,並不覺得上學有什麽用,他打算再等幾年,兒子十八了,先在村裏說個媳婦,有了娃,就帶出來發死人財。


    本著教育從娃娃抓起,老何去送屍便把他兒子帶上了,想讓他兒子長長見識。


    帶羅哥的兒子出活還不要緊,要緊的是老何是個變態,也不知道他咋想的,非要讓羅哥兒子看看那小丫頭,小丫頭長的挺漂亮,還打了防腐針,入土一夜就進冰櫃車凍住,沒有半點腐爛,又穿著小洋裙,打扮的漂漂亮亮,羅哥兒子在山溝裏哪見過這麽漂亮可愛的小姑娘,他隻看一眼就抱著棺材嗷嗷哭,不肯下車。


    老何罵他:“又不是你媳婦,你哭個蛋。”


    羅哥兒子不回答,就是哭,可能是憐香惜玉,心疼了。


    老何拽不下來,又怕弄翻棺材,索性把羅哥兒子鎖進冰櫃車,琢磨著這小子又冷又怕的時候,自己就想出來了,可趕了兩小時的路,老何停在路邊再去看時,那小子凍得臉色鐵青,卻趴在棺材邊拉著小丫頭的手,寧可凍死也不下車。


    苦勸一通,終於把羅哥兒子弄下來,卻也是每過半小時,他就鬧騰著要去後麵看看。


    好不容易到了配陰親的媒人家,鬼媒聯係男方家人來驗貨,這裏耽擱了一夜,老何將車停在鬼媒家院裏,他領著羅哥兒子去招待所休息,結果夜裏那小子不知道怎麽溜進冰櫃車,第二天清早男方家來人,一開廂門,就看到他在棺材裏抱著那小丫頭的屍體呼呼大睡。


    男方家人也不會跟小孩計較,當然,誰敢跟這種抱死人睡覺的小變態計較?


    老何將羅哥兒子狠揍一頓,收錢走人,他不敢跟羅哥媳婦說實話,隻是私下裏跟羅哥兒子商量,回去之後不要哭鬧,過幾天帶他去看小丫頭。


    如此,過了三天,老何料理家事後,準備趕回來,回來之前自然要安頓羅哥的兒子。


    他想帶那小子去縣裏找小姐,等他嚐到女人的滋味,就不會心心念念那小丫頭。


    可他倆進縣城的路上,經過路邊一個土地爺的泥像時,羅哥兒子發了瘋似的衝上去毆打泥像,老何正要拉他,羅哥兒子怒氣衝衝的叫道:“誰也別想拆散我們!”


    是小女孩的聲音,格外尖銳。


    老何嚇尿褲子,撒腿跑了。


    老何覺得羅哥兒子一定是中邪了,便找那位鬼媒婆求救,而這種人一般都懂點歪門邪道的巫術,了解前因後果,斷定羅哥兒子的憐香惜玉的之情,感動了小丫頭,結果被小丫頭纏上了。


    鬼媒是個中年婦女,到羅哥家驅邪,讓人把羅哥兒子綁在椅子上後,便拿個刻著符咒的細長竹板按在他額頭,口中嘟囔著塵歸塵土歸土,從哪裏來回哪裏去,而羅哥兒子被鬼纏了幾天,臉色蒼白,陰森森的望著她。


    結果自然是驅邪失敗,鬼媒祖傳的辟邪竹板板直接斷了,她驚恐不已,問老何,小丫頭的屍體是哪弄來的?


    老何說了。


    鬼媒一聽小丫頭是自殺,而且剛滿及笄之年,就發火了,因為自殺的人怨氣很重,年紀太小則性格善變,鬼媒人早就告誡他們,不要碰自殺和年紀小的女屍,是他們不守規矩,鬼媒也不給他們擦屁股。


    如此一來,老何不敢再瞞,趕忙通知羅哥。


    羅哥親自聯係鬼媒,求她再想想辦法。


    而鬼媒說,從羅哥家驅邪回來的當天夜裏,她就夢到小丫頭了,那丫頭不想嫁人,卻被羅哥挖出來配陰親,她已經很生氣,路上又被欺負,現在她想嫁人了,如果不讓她嫁給羅哥的兒子,所以跟這件事有關的人,都要死。


    鬼媒無能為力。


    羅哥轉而問老何,路上做了什麽?


    老何不得已坦白,也沒幹啥,就是剛挖出來那晚,發現小丫頭還挺軟乎,就扒光摸了摸。


    褻瀆屍體,強配陰親,這兩件事足以激怒亡者回來索命,可以說是羅哥的兒子救了他們,隻是被女鬼纏著,沒幾天功夫,羅哥兒子已經麵色頹敗,兩眼無神,處於油盡燈枯的邊緣了。


    小丫頭的嫁,是先把羅哥兒子弄下去再嫁。


    羅哥想要自殺,就找不到救兒子的辦法,想變個鬼去找小丫頭,以同物種的身份進行平等對話。


    我哭笑不得,問他:“那你腦袋上纏條紅領巾是什麽意思?”


    羅哥道:“聽說這樣死後,會變成很凶的鬼。”


    我無話可說,沉默半晌,問道:“對了,你不是認識收屍油的法師和泰國法師?找他們幫忙呀!”


    “收屍油的那個早不聯係了,泰國的,我認識的不是法師,是一個跟法師有合作的導遊,可他的心腸太黑了,處理我家娃的事,要收三十萬,還得給他和法師報銷來回的路費,我哪有那麽多錢呀!”


    能有自殺變鬼的念頭,肯定是拿不出這三十萬,可這筆錢對他來說應該不算個事,都不說他們剛賺的五十萬,就羅哥平時各種倒賣屍體的錢,如果他們四個平均分,每年也有三五十萬,羅哥幹了三年,不至於拿不出吧?


    而他悻悻的說:“這幾年是不少賺,可吃不住花呀!每天下館子就得大幾百。”


    這就讓我無話可說了,隨口安慰幾句,告訴他辦法總比困難多,便要找借口甩了他,找馮欄合計一下,怎麽報警把這夥人抓了。


    可轉念想到他兒子的事,我思考後說道:“羅哥,我倒是認識個法師,要不找他處理?肯定比外國人便宜。”


    “他能行麽?”


    “應該沒問題,試試看唄。”


    羅哥點頭同意,隻是半夜三更,不好聯係馮欄,我便讓他回去好好休息一夜,有消息通知他。


    給馮欄發了條短信,我回家睡覺,第二天上午便接到他的電話,約我去他家麵談。


    到了馮欄家,敲門後,戴桃給我開門,她臉蛋依然素淨美麗,可我突然對她的美色沒了興趣,反而有點憤怒的感覺。


    最近馮欄和她走的很近,近的我都有點吃醋了,肖老太事情之後,馮欄隔三差五就請我喝個小酒,可打從戴桃找來,我去當搬屍工後,馮欄再沒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我相當懷疑,他是找戴桃玩了。


    第五十六章 陰親3


    馮欄照舊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麵,舒服的老板椅裏。


    前夜給他發短信,將羅哥兒子的遭遇,以及我要報警的想法說了個大概,馮欄看到短信,轉給戴桃,而戴桃出現在他家,就是想找我具體了解一下,若是有可能,他們欄目組想拍一期以冥婚為題材的節目。


    殯改萬萬不能觸碰,冥婚卻可以狠狠的抨擊!


    書房裏,我將羅哥兒子撞鬼的事詳細告知。


    馮欄聽後,有些難以置信:“拉著女屍的手在冰櫃車裏呆了一下午?這小子沒見過女人咋的?這麽變態!”


    其實我也覺得有點離譜,可能羅哥說事時使用了誇張的修辭手法。


    戴桃卻說:“挺正常的,我上高中的時候,班上有個暗戀我的男同學,每天下午早早去學校,我們兩點半上課,他在家吃了午飯,一點就去班裏了,誰也不知道他幹啥,是後來我們班住校的同學,有天中午回班裏拿東西,才發現這個男同學趴在我桌子上,捧著我的筆袋嗅個不停,還一臉陶醉的樣子。”


    時隔幾年,再說起這件事的戴桃依然心有餘悸,說完事還不忘評價一句:“十幾歲的小男孩最變態了!”


    馮欄激動道:“說的太對了,吳鬼,你十幾來著?”


    “滾蛋,老子二十了!”


    “前兩天不還說自己是不到二十的小夥子,這就二十了?你啥時候過的生日?”


    “我爹媽扔我的時候沒寫生日,我想啥時候過就啥時候過!”


    瞪了馮欄一眼,我問道:“羅哥家的事,你準備怎麽辦?我的想法就是先抓了纏著他兒子的鬼,再報警抓了他們!”


    馮欄搖頭道:“抓不了,這種情況隻能答應那小丫頭的要求,我給他兒子和小丫頭辦冥婚。”


    “辦冥婚還用你?人家小丫頭纏著那小子,本來就是要和他結婚。”


    “小丫頭是讓他變成鬼,下去娶媳婦,可我來操辦冥婚,是讓這小子娶個鬼媳婦,情況理想的話,對他以後生活沒有太大影響,就當老婆去世,逢年過節祭拜一下就好了,不理想的情況,是那小丫頭不肯離去,非要等他死後一起投胎,這也不過讓他短命一二十年,總好過現在就死!”


    我撓撓頭,問了個一直很困惑的問題:“電影裏的道士見了鬼,跟見了殺父仇人一樣,寧可同歸於盡也要把鬼幹死,怎麽你抓鬼總是拖泥帶水?”


    這並不是一個白癡問題,電影裏的道士,那也是基於現實中的道士形象所刻畫出來的,小時候聽我師父講鬼故事,也都是道士們拚死拚活抓鬼降妖。


    而馮欄回答我:“老羅又不是我兒子,我憑啥為了他家,跟鬼同歸於盡?”


    “你是為了除魔衛道的正義信念!”


    “這種腦子進水的道士隻存在於影視劇裏,你要讓我拍電影,我也能跟妖魔鬼怪拚命,別跟我囉嗦這個了,你把老羅叫過來,我跟他說,他兒子的事我收五萬法事費用,外加一萬路費,我還得嚇唬嚇唬他,最好是處理小丫頭之後,能讓他主動自首,否則你去報警,很難把自己摘出來,畢竟他們的事情,你確實參與了一些。”


    給羅哥打電話,他動身往馮欄家走。


    戴桃聽我們說了一陣,居然掏出個錄音筆,要向馮欄請教幾個問題。


    馮欄向我投個炫耀的眼神,正襟危坐,一本正經對戴桃說:“來吧!”


    結果第一句話,就把馮欄的臉問黑了。


    戴桃道:“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冥婚的作用嗎?結婚之後,是兩個鬼在陰間生活?陰間是什麽模樣?麵額日益增大的冥幣是否會造成陰間通貨膨脹?”


    馮欄幹巴巴道:“等我死後去陰間轉一圈,再回來告訴你吧……你問的這些問題,能在電視上播麽?”


    “沒有啦,是我個人比較好奇,那冥婚的作用是什麽?”


    我也想在電視上露個臉,插嘴道:“這個我知道,因為未婚而是的人是不祥之人,不能投胎,所以要配陰親!”


    馮欄極不客氣的反駁我:“你不懂就不要亂說,挺好的玄學,就是被你這種不懂裝懂,信口開河的人給毀成迷信了,投不了人胎的鬼,配了陰親一樣投不了,之所以有配陰親的習俗,是因為未婚先死的人都是上輩子不幹好事,福報不夠,這輩子才窮困潦倒,孤獨一生,或者未婚而早夭……”


    戴桃也插他的嘴,問道:“福報不是和尚們說的?道士也有這種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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