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看一眼外麵,見其他人都在沙發上坐著,便關上臥室門,將我拉到床角,垂頭喪氣的說:“我承認,我確實求他們幫我殺人了,就是跟我打架的那個男同學!可他們也沒幫上忙呀,我是讓他們弄死他,可他們卻把我弄得迷迷糊糊,差點讓我親手殺了他,這不是幫倒忙麽?我要敢殺人還用得著求他們?”


    “你為什麽要殺他?”


    “小吳哥,我拿你當親哥才對你說的,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


    “說吧。”


    小趙吞吐一番,低著頭囁嚅道:“他和他女朋友都是我同學,他倆在校外租了間平房,我經常去偷看他倆上床,有次他不在,我偷看他女朋友洗澡被發現了,後來他就拿這個事勒索我。”


    真夠惡心的。


    我鄙夷他一眼:“那個踢死人的事呢?是鬼幫你殺人了?”


    小趙急忙解釋:“沒有,那是我們小區別人家養的狗,見誰都搖尾巴,還湊上去讓人家摸,我看見它就討厭,有一次趁它主人不注意,就把它抱走踢死了!這是半年前的事,當時我還沒去台灣呢!”


    “我說你是不是心裏有問題呀?小狗和人玩礙著你什麽事……你不用解釋,我不想聽這些惡心事,你就說有應公們幫你完成什麽願望吧!”


    小趙睜大眼,盯著我發呆。


    我催促道:“你倒是說話呀!”


    他又低下頭:“沒完成什麽願望,該說的我都說了,我要騙你天打五雷轟,全家出門被車撞死。”


    雖然我還有些懷疑,可小趙發了如此惡毒的誓言,何況他連殺人的事都說了,還有啥值得隱瞞?


    我將小雅叫進臥室,說了小趙的幾件破事,問她眼下該怎麽處理。


    沒有找到讓有應公生氣的原因,也就無法安撫他們的怨氣,小雅能想到的辦法,就是用更厲害的火逼他們離開。


    我問,什麽是更厲害的火?


    她說:“最冷不過停屍房,最熱不過煉人爐。”


    “你說火葬場啊?”


    焚屍爐裏送死鬼,這倒是名正言順,不過拿著十八個紙人去火葬場,肯定被人家送去精神病院,還是得找個關係,我在腦海中搜尋一番,最後給小慧打電話。


    就是跟羅哥搬屍時,那位給死人化妝的姑娘小慧。


    羅哥那檔子事解決之後,我給小慧打電話,她得知我是個風水師,跟羅哥搬屍是幫電視台做臥底,大感新奇,便約我見麵,讓我講講當臥底的經曆,後來我倆就時常約著吃飯看電影,直到戴桃給我介紹了淑琳,有天小慧打電話問我在做什麽,我說陪女朋友,她就再沒聯係過我。


    撥通小慧的電話,她笑嘻嘻的問:“吳大師,怎麽突然想起我了?是不是有事要我幫忙呀……呸呸呸,太不吉利了,你當我沒說!”


    她在殯儀館工作,有事求她,那確實是令人悲傷的事情。


    我笑道:“沒啥不吉利的,我還真有事求你,我這有點不好燒的東西,想用火葬場的焚屍爐燒掉,你能不能幫我想個辦法?”


    聽我要用焚屍爐,小慧覺得為難,直到我說是十八個附著鬼的紙人後,小慧興奮道:“你真抓住鬼了?快拿來給我看看!要是紙人就簡單了,放進遺體的衣服裏,火化時順手就燒了,你現在有時間就給我送過來吧,我正給二老師化妝呢,是個大美女哦……呸呸呸,我現在說話越來越神經了,你現在送來吧,這個二老師後天火化,等她進了告別廳,我就不方便再接觸她了!”


    二老師是入殮師對遺體的尊稱,聽小慧說,他們學入殮手藝時,先用假人練習,有了一定水平,老師就帶他們去殯儀館實戰,不管學校練的怎麽樣,第一次在死人臉上動手動腳,免不了緊張失誤,所以有這樣一個稱呼表示尊重之意,希望死者不要跟他們計較。


    掛機後,我先把小趙殺人偷窺踢狗的破事告訴他父母。


    趙師傅直呼不可能,說他家小偉不是那樣的孩子。


    我說:“他已經把事情做了,還有啥不可能的?以後你們多管管他,免得再惹出麻煩事!我現在還得去火葬場送鬼,趙師傅,先把費用給我結了吧!”


    本來想等事情徹底了結再談錢,可小趙這個不靠譜的情況,讓我決定落袋為安,免得再出什麽幺蛾子。


    趙師傅已經湊好錢,老魏幫襯了兩萬塊,他回屋取來裝在牛皮袋的五萬塊現金,我轉手遞給小雅。


    下樓後,小雅說她不是為錢來的,要把錢還給我,我讓她拿著吧,她父親住院要花不少錢,蔣先生出了醫藥費,可一應營養保健的花費總不好再賴著他。


    小慧跟門房打了招呼,我開車長驅直入,原先沒少來,我到了殯儀館跟回家一樣熟悉,徑直到化妝間找小慧,她開門見到小雅,愣神後,嘟囔道:“吳大師你長本事了呀,現在走到哪都帶著美女,這是你新女朋友?”


    “別瞎說,這是我從廣東請來驅邪的法師。”


    “切,誰信你呀,不過你別臭美,我這也有個美女呢!要不要給你介紹一下!”


    說著話,她伸手指給我看,是躺在化妝間停屍床上的黑裙子女屍。


    第二百三十六章 有應公10


    在門口看不清女屍的模樣,隻覺得身材還不錯。


    可小雅下一句話卻把我嚇到了。


    她不無炫耀的說:“怎麽樣,二老師漂亮吧?要不要我出去呆會,給你個機會對她做點什麽?反正她也不會拒絕!”


    我吃驚道:“你瘋了吧,怎麽好端端說這種話?”


    “這有什麽不可以?你們男人不就整天想著那種事?”


    “那也不會想屍體呀!”


    “屍體怎麽了?在我眼裏活人死人都一樣,你快去看看,她真的特別漂亮,她生前是個舞蹈老師,和男朋友談了六年,懷孕三次都打掉了,男朋友就是不跟她結婚,後來她男朋友的老婆找到她教舞蹈的地方,罵她是狐狸精,她才知道自己被男朋友騙了,喝安眠藥自殺的,好可憐呀,說不定你滋潤滋潤她,她就又活過來了!你身邊又多一位美女!”


    以前的小慧絕不會說這種話,幾個月沒見,不知道她怎麽變成這副口無遮攔的模樣。


    我沒接話,將紙人遞給她,小慧接過後,滿眼好奇的打量,還說自己在鬼最多的地方工作,卻是頭一回近距離接觸鬼,不過這紙人摸上去沒有特別的感覺,和被油浸透的草紙一個手感。


    打從見了麵,小雅就一言不發,這當口,她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這個女孩身上有很重的陰氣。”


    我看一眼專心擺弄紙人的小慧,也低聲問道:“什麽意思,她撞鬼了?”


    “沒那麽嚴重,但如果不盡快祛除她身上的陰氣,要不了多久就會有陰靈纏上她,她在這裏工作多久了?”


    “兩年了吧?”


    “那你最好問問她最近是否和死者做了什麽特殊接觸,她臉頰上蒙著一層黑霧,應該是最近三個月內沾上陰氣,不是常年接觸死者,一點點滲進她身體裏的那種。”


    小雅一說特殊接觸,我立刻想到小慧讓我占女屍便宜時,那渾不當事的隨意語氣,我相當懷疑她寂寞太久,給某具英俊男士化妝時,做了某些不該做的事,比如親一口摸兩把什麽的,所以她對屍體不會拒絕的態度,有深入了解。


    如果小慧僅僅有某些重口味愛好,我也不好說什麽,可事關她的安危,我就不能視而不見了,怕她在外人麵前不好張口,我讓小雅出去等。


    組織一下語言,我問:“小慧,你最近談男朋友沒有?”


    小慧無奈道:“和誰談?你們男人一聽我是給死人化妝的,恨不得躲我八丈遠,那些不嫌棄我的,我又實在看不上,前段時間家裏給我介紹一個,處幾天也把我甩了!問這個幹嗎,要給我介紹男朋友?”


    “介紹是沒戲了,我認識的都是老男人,不過你別發愁,抽時間我去你家擺個旺桃花的風水陣,你多交朋友,一定能找到合適的,但這種事急不得,你要是有什麽需要,也該通過正常渠道解決,你工資又不低,出去找個小鴨子都可以理解,但便宜沒好貨,不要錢又不會拒絕的,那更不是好玩意了,你說是吧?”


    小慧滿臉古怪:“你有病吧?”


    “那我就直說了啊,跟我來的女孩是苗族的巴代紮,就是法師的意思,她看出你身上有很重的陰氣,應該是和屍體有特殊接觸造成的,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對屍體做了什麽不理智的事?”


    小慧愣幾秒,眼淚嘩的冒了出來,她將紙人砸在我身上,哭泣道:“法師就了不起呀!憑什麽這麽糟蹋別人?”


    小慧抹著眼淚往外跑,要去找小雅對質,我攔住她說,跟小雅沒關係,小雅隻說她接觸屍體所以沾了陰氣,最後一句話是我瞎猜的,誰讓她大大咧咧的讓我占女屍便宜,搞得我以為她經常做這種事,習以為常了。


    “你才經常做這種事,我是看出你有這樣的想法才給你創造機會,你簡直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我隻好向小慧道歉,並承認自己是個流氓,以己度人,才會懷疑她親近男屍。


    可算將小慧哄得破涕為笑,她又問我,小雅那句話是不是真的?


    “這個不會有假,我雖然看不出你身上的陰氣,但你以前可不會慫恿我占女屍的便宜,應該是陰氣影響了你的思維,讓你胡言亂語,不過你別擔心,先幫我把紙人燒了,等小雅閑下來,我讓她給你做儺祓法事,驅除你身上不幹淨的東西。”


    小慧點點頭,並告訴我,這段時間她也覺得自己有些不正常,經常說點烏七八糟的渾話,說完又覺得後悔,還有每次給漂亮的女屍化妝,她就特別羨慕人家的臉蛋,回到宿舍,就對著鏡子給自己化上一模一樣的妝容,再幻想自己變成那些女屍的模樣,引來無數男人追求。


    我心說這是打從娘胎裏單身到現在,快把姑娘給寂寞瘋了。


    來火葬場的路上,我買了點瓜果梨桃,在化妝間祭拜黑裙子,請她原諒我們的得罪之處,並帶那十八位有應公去到該去的地方,若是有心願未了,可以托夢告訴我,我會盡力幫她解決。


    祭拜之後,小慧將紙人分成薄薄兩摞,用膠帶貼在女屍黑裙裏側,等她給女屍化完妝,女屍會被送進停靈室,明天親友瞻仰遺容,後天遺體告別之後就會推進焚屍爐,在此期間女屍躺在棺材裏,不會有人發現她裙子裏的紙人。


    安排好一切,我想給小慧五百塊錢表示感謝,她卻說:“我不要錢,我自己的工資都花不完,你要真想謝我,就給我找個好男人,我快被家裏人催死了!”


    “沒問題,抽時間就給你擺桃花陣,前段時間擺過一次,效果很好。”


    出了火葬場,回家也沒有事做,索性聯係秦德昌,他又約了幾個朋友,一起去ktv喝酒唱歌,趕到淩晨一點多,我租房子的房東打來電話,語氣焦急的說:“小吳,你快回家看一看,鄰居給我打電話,說你家進賊了!我在外地趕不回去。”


    我趕忙往家跑,回去就看見幾個鄰居堵在我家門口,顧不上說話,我開門一看,客廳裏一片狼藉,桌椅板凳打翻在地。


    這哪是進賊,說拆家也不為過了!


    鄰居大媽一看我家的情況,驚奇道:“真的進賊了!咋沒看見他們啥時候跑的呢?”


    我問大媽,這是什麽情況?


    大媽說,夜裏十二點多,她起夜時聽到十分嘈雜的吵鬧聲,好些人七嘴八舌在我家叫罵,她隻聽到幾句話。


    “讓開,否則連你一塊揍!”


    “一定要把那壞小子揪出來,打到他死!”


    “對,三番四次欺負我們,這一次絕不放過他!”


    “死胖仔還不讓路,大家上呀!”


    隨後就是劈裏啪啦的打鬥和桌椅翻倒的聲音,間歇裏還有人慘嚎,這個身影持續兩三分鍾,最後有人喊:“別跟他打了,壞小子不在家!”


    這一句之後,所有聲音頃刻間消失無蹤。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有應公11


    驟然間消失的聲音,再加上鄰居大媽在貓眼裏沒看到有人逃離我家,她還以為是我看電影,聲音太大,可敲我家門,沒人應聲,她又沒我電話,隻好打給房東。


    鄰居大媽問我要不要報警。


    我點點頭,掏出手機正要打110,小雅撿起一張撕成兩半的黃符看了看,她搖搖頭,對我使個眼色。


    我收起手機,將鄰居們支走,關好門,小雅將黃符遞給我。


    是馮欄的聖靈真君符,上次在佛山對付貓鬼時毀了一張,馮欄嫌我費的太快,再送一張就不讓我戴著了,而是貼在屋裏幫我鎮宅。


    小雅滿臉凝重的說:“不是賊闖進你家,是那十八條陰靈,我能感覺到他們的氣息,是這張黃符的力量阻攔了他們,但是最後也被他們打散了。”


    我詫異道:“他們不是被你封在紙人裏了?”


    “如果不是你朋友毀了紙人,一定是他們怨氣加重,又衝出來了,應該是後者,馮師傅的黃符都被他們撕爛,恐怕我解決不了了”


    小雅還沒見過馮欄,但她對馮欄的修為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是她來太原後,我領她遊玩時,她想看一看馮欄的法堂,我領她去馮欄家。


    一進門,小雅的臉上頓時沒了血色,還搖搖欲墜,險些暈倒,我趕忙背她去醫院,下了電梯她又緩過神來,告訴我,她剛踏進馮欄家,腦海中就炸響一個聲音: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滾出去,否則我們就不客氣了!


    是幾人齊聲怒吼,險些將她震暈過去。


    我以為是馮欄的朝真拜鬥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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