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男立刻起身,我領他進去,趁機偷看黃小文是什麽模樣。


    李香頭是臨時借用鄰居的房子,騰個清淨地招呼貴客,黃小文所在的房間沒有擺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除了一方點著線香的香爐,隻有沙發茶幾寫字台,和掛在牆上的液晶電視,完全沒有大仙該有的配置,而馮欄口中看事奇準的黃小文,就是個六七歲左右,留著長發的小屁孩。


    長的倒是眉清目秀,腦袋上還紮個圓嘟嘟的發髻,而他見我們進來,伸手示意手機男坐在茶幾對麵的小馬紮上:“坐吧。”隨即朝我做一個鬼臉,就是眯起眼,吐出舌頭左右亂甩的弱智表情。


    這一下把正要坐的手機男搞懵了,有點不相信自己等了一個多小時的大仙,居然如此調皮,正要說什麽,黃小文已經張口:“我可以幫你擺脫ta,但你要付出一點點代價,因為是你先做錯事……你幹嘛不走?”


    我還想聽聽他能說出什麽花來,黃小文卻不給麵子,直接攆人,我隻好關門離去,而手機男在屋裏呆了半個多小時,失魂落魄的出來,問一句李香頭在哪裏就走了。


    胖大姐隻待了十幾分鍾,出來時怒容滿麵,一屁股坐在我旁邊,氣鼓鼓的說:“氣死我了,你姐夫居然又跟狐狸精勾搭上了,這次非把他屁股抽爛不可。”


    我問她發生什麽事?


    胖大姐說:“還不是你姐夫那個死鬼?去年被一個狐狸精迷住了,三天兩頭去狐狸精的店裏鬼混……什麽店?洗腳城,那狐狸精以前是個洗腳妹,不知道從哪個男人身上弄到錢,自己開了店,還把老家的女孩都拉到店裏當洗腳妹,姐發現你姐夫在外麵養小情人,也沒跟他哭鬧,而是找鄉下一位專幫人破小三的喜姨幫忙,但喜姨說狐狸精道行太高,她破不了,又介紹我來找李師傅……”


    我打斷道:“你說的是人還是真狐狸精?”


    “是人,喜姨說她八字帶桃花,勾男人的本事很厲害,所以破不了她和你姐夫的緣分,後來姐找到李師傅,李師傅的大仙說你姐夫被勾走魂兒了,得拿針紮才能醒來,姐問大仙該怎麽做,大仙叫姐回去等消息,沒幾天,你姐夫在狐狸精的店裏過夜,趕上經常掃黃,你姐夫光著屁股從二樓跳窗戶,他是看見牆根有個垃圾堆,覺得不沒什麽事,結果有人往垃圾堆裏扔了個仙人球,你姐夫一屁股坐上去,疼得嗷嗷叫喚,還被警察逮了。


    姐把他撈出來,可他屁股的傷總是剛結痂就奇癢無比,他越撓越好不了,姐帶他來李師傅家治病,李師傅撇根柳條,讓姐蘸上香灰抽你姐夫的屁股,抽的他皮開肉綻,但起碼不癢了,李師傅警告他,隻要他再碰其他女人,屁股的傷就會複發,還讓姐把香灰和柳條帶回去,時刻準備給你姐夫治病。


    你姐夫沒當回事,回去之後還想偷腥,每次都是剛脫了衣服就開始撓屁股,最後流一屁股血回來,姐狠狠收拾他幾次,他才老實了,姐還當他回心轉意,可剛才聽裏麵那小大仙說,有個老頭給你姐夫喝中藥,他的病已經好了,但又迷上被抽屁股的感覺,天天在外麵找女人抽他,真是太惡心了,這回姐非把他屁股打爛不可。”


    我哭笑不得,安慰胖大姐幾句,她等李香頭進來,哭喪著臉訴苦,最後跟李香頭走了。


    胖大姐之後,李香頭又領來七個人,進屋的時間長短不一,出來時表情各異,我不知道他們向黃小文問了什麽事,隻像個門童似的迎來送往,傻乎乎呆到下午一點多,最後一個客人離去。


    裏屋沒動靜,我將門推開一條縫,偷窺黃小文,發現這小子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我就拿了條單子給他蓋上,卻將黃小文驚醒,他坐起來揉揉眼,對我說:“還有一個,把她叫進來吧,再給我拿點糖吃,我餓了。”


    我說沒人了。


    “還有,你出去就看見了。”


    我出屋一看,李香頭正領著一個打扮時尚,戴著墨鏡的女人進來,就是上午停車時,坐在寶馬裏抽煙的那位。


    我說黃小文要吃糖,李香頭讓我去他家拿。


    等我拿了一盤糖回來,李香頭已經走了,屋裏隻剩黃小文和那墨鏡女人,我放下糖正要出去,黃小文說:“你別走,留下幫幫我。”


    第三百一十一章 廟會4


    即便黃小文不叫我留下,我也準備趴在門口偷聽這位美女有什麽隱私。


    美女卻不樂意:“小師傅,我能不能單獨跟你談?我的事不方便讓外人知道。”


    “不行,你身上有不幹淨的東西,我不敢和你單獨呆在一個房間裏。”


    原本抱著看熱鬧的態度,黃小文一句話讓我慎重起來,認真打量這位美女。


    一身灰色運動服,燙著卷的烏黑長發和素淨的瓜子臉,除了進屋也不摘墨鏡,沒看出哪裏有問題。


    而她也不再嫌我礙事,趕忙追問:“我身上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現在說不清,先說說你找我有什麽事吧。”


    美女說:“倒也沒什麽,就是近段時間身體有些不舒服,醫院查不出哪裏有問題,我常年在李香頭的堂口燒香,就找他看病,常四爺治不好,讓我趕年前過來,說是廟會時有更厲害的大仙坐堂,他沒跟你說我的情況麽?”


    黃小文搖搖頭,抓起一顆大白兔奶糖,塞我手裏。


    我說一聲謝謝。


    黃小文麵無表情的扭頭,對我說:“不用謝,我是讓你給我扒開。”又對美女說:“你哪裏不舒服?”


    自討個沒趣,我扒開糖紙遞給他,黃小文沒有接,張個大嘴等我喂,眼睛還盯著美女,我把糖塞進他嘴裏,黃小文嚼兩口,又抓一顆糖遞給我。


    感情這小屁孩讓我留下就是幫他扒糖吃。


    美女扭扭捏捏說了自己的病情,就是她最近變得特別饑渴,總想要男人,夜裏常做不健康的夢,白天工作時,隻要眼前有英俊的男人經過,她就盯著人家咽口水,心裏還有個聲音慫恿她:快去投懷送抱,快點,我忍不住了……


    美女說完,黃小文沒發表意見,而她的情況讓我想起煙台那位被小五通糾纏的郝姐。


    我問美女,生病前有沒有在不幹淨的地方幹淫邪之事?


    美女反問:“不幹淨的地方和淫邪之事指什麽?”


    “就是非時非處非地非人,非時就是不該行男女之事的時間,比如佛誕,父母忌日(詳見157章)……”


    解釋完四非的意思,即便美女帶著墨鏡,我也能察覺她在用鄙夷的眼光盯著我。


    她用嘲諷腔說:“你別是個處男吧?二十一世紀你跟我說這個?要不要姐姐帶你去夜店轉一轉,你去廁所門口守著,一晚上能逮一百個淫邪之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佛家說淫邪有果報……”


    黃小文突然插嘴:“把墨鏡摘下來,我要看你的眼睛。”


    美女為難道:“這個……能不能讓他先出去?”


    黃小文說不行,美女解釋說,她不是找麻煩,是她的身份比較特殊,不方便讓人知道她來這裏,希望黃小文能理解她的難處。


    黃小文不為所動,美女隻好給李香頭打電話,讓他過來一下。


    片刻後,李香頭推門進屋:“小齊,有什麽事麽……還沒給你介紹,這小子叫吳鬼,是我幹孫子,家裏祖傳的風水手藝,你那有什麽好路子給他介紹介紹,讓孩子跟著你混口飯吃,吳鬼,這是你齊姐,她小姨是咱這的老香客,你姐現在在北京拍電視,是大明星,以後多跟她來往,少不了你的好處。”


    怪不得神神秘秘,感情是個明星呀,我立刻起身跟她握手。


    齊姐卻沒搭理我,隻是歎口氣,埋怨李香頭:“得,找你來幫我遮掩一下,你倒好,直接把我底兒揭了。”


    說著話,齊姐終於舍得摘下墨鏡,露出整張漂亮臉蛋和一雙非常勾人的大眼睛,她警告我說:“小弟弟,管住你的嘴,不該說的別亂說,既然都是自己人,以後姐會照顧你。”


    看著齊姐那張漂亮歸漂亮,卻完全沒見過的臉,我敷衍的笑了笑。


    李香頭被常四爺拴在晉祠鎮,我估計他一輩子都沒怎麽出過太原市,改天讓他看看我給戴桃拍的法製節目,估計他也把我當大明星了。


    齊姐在娛樂圈的咖位都不是十八線可以形容的,李香頭向她吹捧黃小文時,我偷偷百度齊曉樂,百科裏的介紹是太原籍女明星,參演過幾部默默無聞的電視劇。


    再點開那幾部電視劇的百科,嗎的,演員表裏找不到她的名字。


    就這咖位還嘲笑我別是個處男吧?


    她別是個群演吧!


    黃小文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陣,隨後從口袋裏摸出個小鏡子,藏在桌下偷看,我探過腦袋,黃小文立刻堵住,還瞪了我一眼。


    馮欄曾提過一種圓光術,能使鏡子呈現某些過去發生的事,具有占卜和追查的作用。


    我不知道黃小文是不是用了圓光術,他看了會鏡子,就抬起頭對齊姐說:“你做過不道德的事,你自己坦白還是我說出來?”


    齊姐尷尬道:“沒有吧?我挺奉公守法的,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我看到你不穿衣服躺在白布上,有個黑不溜秋,特別醜的男人在你身上畫符,畫完還跟你做羞羞的事情,你背上還有隻狐狸,它很生氣,你想治病就得把這些事老老實實告訴我。”


    前幾句讓齊姐的臉紅到耳根,可一聽狐狸,那臉蛋霎時慘白,急忙問道:“你怎麽看到的?你說的狐狸是跟常四爺一樣的胡門仙家麽?公的還是母的?”


    “你自己不清楚麽?”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拜了一個胡門的堂子,後來沒見到效果,以為自己被騙了,就去馬來西亞找法師……”齊姐越說聲音越小,最後滿眼懇求的望著我和李香頭。


    李香頭歎息道:“小齊呀小齊,你讓我說你什麽好。”起身走了。


    我也不想讓她太過難堪,正要離去,黃小文拉住我的手,對齊姐說:“你繼續說吧,他不能走。”


    齊姐無奈,隻好在我麵前說起她的遭遇。


    明星們養小鬼拜法師的故事聽了不少,請狐仙還是頭回聽說,齊姐了解不多,就是聽圈裏的朋友說過幾句,請胡仙加持法力有男魅女媚的效果,某某某就是請了胡仙之後大紅大紫,某某又是請到胡仙卻犯了某個忌諱,最後精神失常在片場自殘等等。


    故事聽多了,齊姐動了這方麵的心思,碰巧聽她小姨說過李香頭的堂口,就過來燒了幾次香,見識到大仙上身的場麵,吃過常四爺賜下的靈藥,也做了開光,可事業始終沒有起色,就懷疑自己拜錯堂口,輾轉打聽到陝西一個混堂裏有狐仙,跑去請胡仙幫助。


    那個混堂的弟馬是個神婆,齊姐給大仙捐了十萬塊香火,神婆深夜領她到郊區荒山裏的一座墳頭,讓齊姐跪在墳前,神婆抓住她的手念念有詞,沒一陣,齊姐就看見墳包上冒出一對泛著幽幽綠光,鬼火似的眸子,她嚇得趕忙低頭閉眼,卻又聞到一股腋下狐臭卻夾雜著一絲香的氣味,將她熏得頭暈目眩。


    十幾分鍾後,神婆尖叫一聲,又在她額頭拍一巴掌,便扶起齊姐說,胡大仙的八妹願意跟她走,而她要在家裏擺一個狐仙靈位,每天上香磕頭,每兩天換一次水果和美酒,每月初一十五上貢活雞、鈔票、香水、化妝品、還有男性頭發,越帥越好,並且不能取自同一個人。


    第三百一十二章 廟會5


    帥哥的頭發和活雞對齊姐來說根本不是個事,但鈔票香水化妝品就讓她傷不起了。


    神婆要求活雞越老越好,因為胡八小姐要吃血食才能維持法力,帥哥越帥越好,八小姐耍高興才有心情幫她做事,香水和化妝品越高檔越好,狐仙擅長迷惑別人,打扮的漂漂亮亮才能起到迷惑的效果,而鈔票要越多越好,因為八小姐要拿這些錢幫齊姐打點各方麵的關係。


    這五種供奉上了仙壇就跟齊姐沒關係了,頭發和活雞不要緊,可以擺兩天後扔掉,香水和化妝品必須拆封供奉,換下來的也不能隨便處理,仙壇擺不下,就找個箱子替八小姐保管起來,鈔票也是如此,而且一分都不能花,否則要遭十倍破財的報應。


    除此以外,請狐仙還有三大忌,一不得同門相殘,二不得進宮觀廟宇,三不得另投他門。


    後兩條好理解,齊姐問神婆,不得同門相殘是什麽意思?


    神婆說:“你們那個圈子裏有好多女藝人都請過狐仙,將來你遇到她們,一定要和平共處,不能明爭暗鬥,尤其不能仗著狐仙的媚功跟對方搶男人,否則必遭反噬。”


    齊姐試探著問,都有誰請過狐仙?


    神婆說了幾個名字,怕齊姐不信,還讓她回去找出這些女藝人出道時的照片做對比,看看是不是紅了之後,長得越來越像狐狸。


    齊姐對狐仙充滿信心,滿以為請了之後,能像那幾位同門前輩一樣大紅大紫,回到家便傾其所有給八小姐上供,如此過了半年,事也沒有半點起色,她隻好漸漸縮減給狐仙的供品,而她傾囊供奉,狐仙沒幫她,敷衍了事,狐仙也沒怪她。


    齊姐才懷疑自己上當受騙了。


    三個月前,齊姐朋友介紹她去某電視劇的劇組試鏡女三號,導演態度曖昧,說她很有潛力,但對角色的理解不夠到位,還需要磨練磨練。


    齊姐說她在娛樂圈一直潔身自好,不肯接受潛規則才一直沒紅起來,但那段時間她的積蓄都花在狐仙身上,已經窮到恨不得賣身的地步,為了得到女三號的角色,她才咬咬牙,問導演晚上有沒有時間,她想聽導演講戲。


    導演搖搖頭:“你想多了,我不是那種人。”


    齊姐以為導演假正經,夜裏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送貨上門,沒成想到導演正在屋裏給兩個比她年輕,比她漂亮的小演員講戲。


    齊姐心裏咯噔一下,明白導演確實對她沒興趣,而是想要錢。


    齊姐打起供給狐仙的那筆錢的主意,還決定要搞就搞把大的,於是她偷了電視劇製片人的內褲,跑到馬來西亞通過當地導遊找了一個降頭師,給她和製片人落情降,但回國後再去劇組,製片人並沒有對她表露好感,齊姐隻好用剩下的錢向導演換個不起眼的角色。


    好不容易熬到劇組開工,她又犯了前麵說的怪病,見到男演員就情難自禁,恨不得把人家就地正法。


    對於此,齊姐沒想到狐仙作祟,以為是情降失敗造成的副作用,又回太原找常四爺治病。


    說完自己的經曆,齊姐問黃小文:“小師傅,難道我請到狐仙了?”


    “對,你的病就是它造成的,因為你花了它的錢,還找黑皮法師欺負它,它才報複你的。”


    齊姐急忙解釋:“我不知道它跟著我啊,我養了它半年,所有的積蓄都花在它身上,它一點忙都沒幫,小師傅,你能幫我跟它解釋解釋嗎?”


    黃小文沒吭聲,繃起小臉盯了齊姐好一陣,才說:“它不為你做事,你可以去請狐仙的堂子找它們老大告狀,但你犯了忌諱,道理就不在你這邊了,而且我也不想幫你,因為我喜歡純潔的人,你太放蕩了,如果不是你整天想著勾引男人,騷狐狸也不會讓你得這種髒病,你們是一丘之貉來著,我最討厭你們了。”


    誰也沒想到黃小文思索許久,居然對著齊姐一頓臭罵,齊姐氣的臉發白,指著黃小文哆嗦道:“你你你,你小小年紀怎麽說話這麽難聽?我怎麽想著勾引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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