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著圈內隱晦不可言傳的說法是,那位謝小姐命太好,財富美貌身份無一不被她出生就得到,遭到了老天爺的嫉妒,容易活不久……


    所以謝家請了大師改命,不讓她太出風頭,於是從此就在貴圈避世了。


    孟詩蕊輕蔑地笑了聲:“謝音樓怎麽可能是薑奈的女兒啊,謝家那位避世的金枝玉葉,可不是誰都能去高攀上的呢。”


    這話潭莉認同,畢竟當初策劃營銷方案時,團隊有人提出可以讓孟詩蕊去冒領薑奈女兒的身份。


    那時難得孟詩蕊有這份自知之明,當場否決了這個。


    按摩師服務完,時間已經過去四十分鍾。


    潭莉再看微博熱搜時,發現有關於謝音樓的詞條都被清空得徹底,當即怔了下,又去搜索那幾家收了錢的營銷號,連微博都直接沒了。


    這是怎麽回事?


    許是見潭莉臉色不對,孟詩蕊洗了個澡走浴室走出來問:“謝音樓出來澄清了?”


    “不是。”謝音樓除了公開澄清過被造謠跟溫灼的緋聞,幾乎對外界的聲音都是置之不理,這次讓潭莉感到震驚的是,這全網封嘴的動作像極了資本下場了。


    “詩蕊,新聞台會願意花錢這個給她洗白麽?”


    孟詩蕊看到熱搜沒了,臉色也跟著轉陰:“陳導是要力保謝音樓啊。”


    她還等著謝音樓被曝醜聞出身,看看陳儒東的反應是不是為了節目口碑,也要打算把謝音樓踢出去。


    誰知道台裏直接降熱搜,連詞條都第一時間刪幹淨了。


    孟詩蕊越看越氣,冷笑道:“謝音樓身份絕對不幹淨,否則心虛什麽?”


    潭莉說:“現在封嘴不讓提,鐵了心要護住了。”


    這話尤為的刺耳,特別是孟詩蕊看到自己黑料被人賣了包年,怎麽降熱度都壓不下去,反而謝音樓不費吹灰之力就洗白,她咬著牙說:“莉姐,你現在就去找找幾家媒體爆料,我就不信她能藏多久。”


    開弓就沒有回頭箭,潭莉拿手機去找人脈,誰知過了會,回來說:“出事了詩蕊,現在媒體界傳瘋了,幫我們爆料的那幾家都接到了一張律師函……已經沒有其他媒體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頂風作案。”


    “謝音樓發律師函了?”


    ……


    第一個接到律師函的媒體已經刪博,在燈火通明的會議室內,主編羅南拉下百葉窗,眉頭皺得很深走回辦公桌前,將收到的律師函遞給上司看:“是薑奈團隊發來的,要告我們造謠謝音樓的身世……”


    黃彥呈視線落在律師函下方那一行的簽名上,落筆的是薑奈名字。


    他沉思著,習慣去盤手裏的核桃:“小羅啊,這次搞大了。”


    比起上司尚且能沉得住氣,羅南情緒就忍不住爆炸:“我真他媽,就不該接孟詩蕊這單生意,這微博發了不到半小時,人家親媽就找上門問罪了。”


    現在想想都覺得跟做夢似的,就這麽被騙上了孟詩蕊的陰船,敢公開造謠謝音樓的父母是罪犯,誰料到她父母不是在牢裏蹲著,而都是身居高位的公眾人物。


    “孟詩蕊是傻了吧,且不提薑奈在圈內的影響力,就她丈夫謝先生,是有名的慈善家,每年表彰頒獎典禮上的位子都有他名字,有這一對名人父母,謝音樓犯得著為了紅自降身價去給人當金絲雀?”


    “現在罵也於事無補。”黃彥呈將律師函收起,敲了敲桌麵:“改日你跟我親自去拜訪一下薑奈,亂造謠她女兒出身,這事兒,我們理虧在先。”


    “是要賠禮。”羅南嗓音暗啞,冷靜下來也想到薑奈送來律師函已經是小懲大誡了,要往嚴重點,那位謝先生出麵,恐怕就是直接封殺造謠他女兒的數家媒體,這個念頭一冒出,感覺後背都有股瘮人的寒意爬上來。


    他手機早就讓同行媒體打爆,經過黃彥呈的指點,羅南不敢輕易向誰透露這張律師函是誰送來的,其中也有孟詩蕊經紀人的電話。


    羅南黑著臉接通,無一例外也是來打探內情的。


    他沒什麽精力應付,連嗓音都是沉的:“潭莉,我叫你一聲姐是念在往日交情上,你就別問了,回去告訴你那位嬌貴的小公主,還是好好把心思放在演員這個職業上吧。”


    說完,也不等潭莉想問什麽,匆忙說了句好自為之,就把電話掛斷。


    折騰了大半宿,網上看似已經風平浪靜,但是羅南有種強烈的預感,這事還沒完。


    果不其然,他去衛生間抽了場煙,還沒離開公司又被黃彥呈喊到了辦公室去。


    羅南把打火機往口袋一塞,推門進去,這次辦公室前所未有的冷,是那種比空調冷氣還直逼身體的,隻見黃彥呈坐在老板椅上,將愛不釋手的核桃都給砸碎了,放下座機電話,對他說:“我們公司易主了,從現在起,我擔任主編,你降職為副主編……”


    羅南緊鎖深眉,下意識張口。


    黃彥呈已經預判到他要問什麽,最後一句話重重地砸了過來:“控股人不姓謝,姓傅。”


    ……


    一夜之間,新聞界的五家媒體都悄然無聲的替換了控股人,外界無人知曉是誰,隻看到次日起,那些官博在恢複了正常工作運轉後,每天上線都會爆料一條孟詩蕊的新聞。


    這準時的,就如同新聞聯播似的,引得一大批粉絲跑來蹲點追更。


    孟詩蕊工作室出來聲明要維權,然而五家媒體的官博卻紛紛表態隨便你告,就是要爆料。


    網上這場鬧劇成這樣,謝音樓也莫名成了看戲的人,手機上,叮的一聲,收到了xx某媒體的微博推送:「孟詩蕊被曝夜宿影帝家,溫姓頂流這頂帽子綠了嗎?」


    她放下裁剪到一半的絲綢布料,指尖劃開隨意翻了下爆料內容,看到媒體人注明著羅南兩字,心想筆力還不錯,就退出了微博界麵……


    孟詩蕊被爆料的那些事,謝音樓當連載故事看完就忘,當下專心整起她的這件快完工的旗袍。


    畢竟,也不好誤了周序之和他太太的結婚紀念日。


    第30章


    上次幫傅容與約她時,雲清梨是以短信形式將地點選在檀宮會所,本人沒有現身。


    這次謝音樓提前三天收到了一張戲院的門票,她把純手工縫製的精致旗袍裝好箱,在下午落日前,按著上麵的地址打了車過去。


    地址是在緊挨著市中心的深巷裏,不起眼,爬滿常青藤的戲樓外掛著個陳舊招牌,上方的紅木浮雕已然褪色難辨,有個穿黑袍的年輕小夥正站在門口招攬客人。


    謝音樓認了認,是這個戲院。


    她恰好趕上開戲,遞出票,沿著大門走進去,在搭建的木質舞台下,安靜尋了個觀眾席的暗處角落坐,將箱子擱放在裙擺旁邊。


    戲廳微黃的燈光刹那間跟著暗了下去,在紅絨的幕布緩緩被人挑開。


    登場的,是個穿著華美戲服的美麗女人,她的好看,是那種細水長流的美,一眼不驚豔,卻很符合戲曲的氣質,長袖間露出的指尖纖細,柔緩地握著折扇,身姿亭亭玉立站在了舞台中央。


    戲開場。


    來這裏的觀眾,都是衝著雲清梨在昆曲界內的美名來的。


    三五成群的,一些老觀眾專門來捧場,還帶了花,等會要獻上:“怎麽不是海棠花?雲小姐有個脾氣,戲唱完,給的不是海棠花,她未必會接。”


    “……海棠花店裏斷供了,今日隻有紅玫瑰。”


    “玫瑰也行吧,不知道有沒有運氣要到雲小姐的親筆簽名。”


    “她每場我都無一缺席過,很少見她願意跟觀眾互動,都是唱完便去後台。”


    “好好聽戲吧,雲小姐十五歲憑借著桃花扇成名,這場也是桃花扇……夢回當年啊。”


    前排幾人在低聲議論著,謝音樓聽到一二,心裏困惑就更深了些,連觀眾都知道雲清梨鍾情於海棠,而周序之堅持要把結婚五周年的紀念旗袍選用丁香花樣式,確定真能獲得妻子真正喜愛嗎?


    謝音樓低垂卷翹的眼睫,隨即看了眼裙邊的木箱子。


    她全程很安靜,坐著看完了這場:《桃花扇》


    如觀眾所言,戲結束了雲清梨沒有在台上久留,戲廳的光線大亮,來這兒的人都陸陸續續起身離場,而謝音樓依舊坐在角落頭未動,直到身側,落坐了一抹纖弱身影。


    那傳來的聲音細柔,像是一絲煙般的飄渺:“在後排看戲,是什麽感覺?”


    謝音樓轉過頭,眼眸看到的是卸了妝的雲清梨,比起台上的濃墨重彩,台下的她眉眼素淨,略浮著一絲笑意。


    半響後,謝音樓輕彎唇角說:“坐後排看戲,看不清戲,卻能看清看戲的人。”


    雲清梨願聞其詳:“看戲的人?”


    “他們讓我知道,這件旗袍是不完整的。”謝音樓打消了將丁香花旗袍給出去的念頭,隨即輕抬起白皙如玉的手,對眼前的女人說:“正式認識一下,我叫謝音樓。”


    雲清梨對她的話怔了怔,很快輕輕握住謝音樓的手:“我叫雲清梨,很高興認識你。”


    兩人這場認識,不再是通過周序之的關係。


    而是一見如故,欣賞著彼此性格,而結交上。


    謝音樓坐在觀眾席上與雲清梨聊了會,提到戲曲,也提到桃花扇:“你折扇舞的很好。”


    雲清梨將方才的折扇拿來,溫柔耐心地教她:“先劃半圈繞到右手打開,手指力道要輕巧些,翻轉手腕繞一圈……對,然後折回來時,挽個漂亮的扇花遮臉,你手指很美,很適合轉折扇。”


    謝音樓掌握了技巧,嚐試了兩次就學會了。


    雲清梨教會她,時間也不早,起身準備去換下這身華麗戲服,又輕飄飄問了句:“一起吃個晚飯吧。”


    謝音樓難得遇到個性情相投的,點點頭說:“好啊。”


    離開戲院時,外麵天色漸暗,連夜風吹來都有些冷意。


    謝音樓手提著小巧精致的木箱,肩膀搭著了件男士的黑色西裝外套,襯著一身白色長裙更惹眼了,雲清梨叫了車來,側眸看她時,笑道:“這是容與的衣服吧。”


    最近一到夜裏溫度就轉涼,謝音樓圖個便利,上哪兒都帶著傅容與的西裝外套。


    是略大了些,不過拿來當擋風抵禦寒冷,也不覺得奇怪。


    隻是雲清梨一眼就認出來了,指了指這款式說:“我見容與穿過。”


    謝音樓瞞不下去,隻好實情相告:“順手從他衣櫃裏拿的。”


    雲清梨好在是個心思淡的人,沒有什麽八卦欲望,在她眼裏,男未婚女未嫁,享受著人世間的極樂是人之常情,不該被人定下的條框束縛著。


    待來到北城街區一家四層樓典雅徽式的私房菜洋房,進去時,老板親自過來迎接,大廳還有食客,沿著樓梯往上走,幽靜的樓上都是被清了場。


    在看見三樓寬敞的雅間內還有些人時,謝音樓才得知,今晚是雲清梨與周序之的第五年結婚紀念日。


    在座的,顯然都是一個圈裏相熟的。


    所以看見謝音樓來時,都有些意外,甚至有人低聲問:“清梨姐身邊站著的那位,誰呀,有點眼熟。”


    “臥槽……”裴烈手抖的煙又掉了,震驚道:“傅容與的那位啊。”


    謝音樓頻繁上熱搜,會玩網絡的都不瞎,前陣子他身邊一個網紅女友還念過呢,說也想去參加個節目,所以裴烈是認識謝音樓這張美的有點邪乎的臉,立刻將眼神看向周序之:“什麽情況啊,你老婆什麽時候和容與的老婆玩一塊了?”


    周序之為了給雲清梨慶祝結婚紀念日,今晚特意換上舉行婚禮時的白色西服,多年過去,依舊是不減當年清風朗月的風采,神色很從容淡定走上前跟謝音樓打招呼。


    隨即,又將視線落在了雲清梨這身胭脂長裙上,自然不過的問她:“怎麽不換旗袍?”


    謝音樓微張口,想解釋是她臨時悔單了。


    雲清梨卻已經接過話,聲音清淡:“我喜歡這樣穿。”


    周序之神情未變,觀察了她表情半響後,依舊從容不迫:“都在等你這位主角,快跟我過去吧。”


    雅間內氣氛熱鬧了起來,店老板也將招牌菜都一一端上來。


    大家來這兒,今晚都是為了給雲清梨和周序之慶祝紀念日,話題也自然繞不開兩人,那個先認出謝音樓身份的裴烈說道:“本來我說,別把地點選在這,去給我們校花演出捧場多好,周哥攔著不讓,說會影響到觀眾聽戲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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