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起品貌上,就是這臉長得過於好看了。


    其他,沒什麽毛病能挑剔的樣子。


    女管家躲在柱子後麵,靜音,偷拍了張傅容與側影照,發給了這個家真正的主母。


    遠在國外拍戲的薑奈收到後,有回消息問:「這孩子,怎麽在我們家,是我哪個孩子帶回來的?」


    薑奈向來待人親和溫柔,很能服眾,謝氏整個家族裏裏外外都喜歡她。


    平時女管家自然就有什麽便說什麽:「我的夫人啊,總不可能是您最小的那個孩子帶回來的吧,那家主怕是要打斷他腿,是小觀音,帶了個男人回家。」


    薑奈那邊沒有再回,消息卻是已讀的。


    在這個空隙裏,傅容與已經喝完一盞茶,耐心等待謝音樓梳妝打扮。


    四十分鍾後。


    樓梯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望去,是一身嫣紅旗袍的身影,輕搭手扶而下,被光照著,雪白的腕間玉鐲已經換了個,是芙蓉色,鑲著一對精致的鈴鐺。


    來謝家取衣服是借口,拿這個玉鐲才是真正目的。


    謝音樓走到他麵前,手細長,轉動著這個玉鐲,輕聲問:“好看嗎?”


    傅容與黑睫下的視線是從她指尖,移至腕間,猜到她是在隱晦地告訴自己,年少時說過的那些稚嫩的話,她記得。


    不管旁人怎麽看,他毫無顧忌地將謝音樓的手牽過,握了又握,嗓音跟著低沉落下:“顏老板那邊還有新一批上等的玉種,你要喜歡,我都給你買來,天天換著戴。”


    說起顏老板,謝音樓算是徹底記起往事的細枝末節了。


    當初他在街頭乞討,險些被凶犬斷了命,還是傅容與於心不忍把他帶到顏家的,算是過命交情了,也難怪兩人私下都沒有斷過聯係。


    傅容與的古籍玉鐲,都是高價托顏老板的店去找。


    不在乎價格,隻要世界上最好的。


    來到古董店,黑瓦白牆的老院子外頭停駛著幾輛豪車,便知道顏老板正跟貴客做著生意,謝音樓手挽著傅容與,踩著旗袍下的細高跟走進去,這兒很熟,沒有讓人引路。


    恰好經過雅堂時,那隻愛罵髒話的彩色鸚鵡正在鳥籠裏蕩秋千,看到有人,學舌叫著:“小觀音!小觀音!小觀音!”


    顏老板聽到動靜,掀起簾子一瞧,見外頭站著兩道身影,笑了:“貴客啊。”


    他將傅容與和謝音樓都請到裏麵來,繞過木雕屏風,依稀看到有三四位男女坐在茶室,也是來挑玉鐲的,聞璣捧著精致的盤子在旁邊招待,空氣中散發著陣陣檀香。


    不等顏老板開口介紹,挑玉鐲的紫色旗袍中年女人倒是把謝音樓認了出來:“你爸爸是謝闌深吧?”


    謝音樓不知對方姓甚名誰,卻主動揚起笑打招呼:“正是家父,我叫謝音樓。”


    旗袍女人自稱是姓邱,早年跟謝家有點生意來往,當年還受邀出席過謝音樓的滿月席,沒想到都這麽大了,是到了聯姻待嫁的年紀了,而這國色天香的容貌瞧著是像母親。


    隨即,她將視線投到了謝音樓身側的那個年輕男人身上。


    沒有出席正式場合,傅容與今日穿的簡單,白襯衫加長褲的搭配,襯著他修長身姿清清冷冷,除了佩戴袖扣外,全身都沒有多餘昂貴的裝飾品來彰顯身份地位。


    邱夫人第一眼,是窺不透他的真實背景來曆。


    語氣,也略遲疑地問:“這位,是你男朋友?”


    謝音樓側過臉看向傅容與,而他站在這裏,眼神很有默契在刹那間,緊緊地鎖著她。


    “不是男朋友。”


    在彌漫著冷氣的寂靜茶室裏,謝音樓的聲音是極輕的。


    落地不足一秒,她又說:


    “是我的未婚夫。”


    第60章


    顏老板做成一單玉鐲生意,親自送走邱夫人後,又原路折回來,撐著玻璃展櫃,指骨漫不經心地轉動著玉戒,笑看坐在茶座的謝音樓:“看來叔這媒人功勞不小啊,以後這輩分怎麽叫,容與要跟著你叫一聲叔也行。”


    謝音樓泡好茶,卻是遞給旁邊的傅容與,別人都沒這待遇,她淡淡一笑:“各叫各的輩分吧。”


    她輩分低,總不能拉著傅容與一起跟著吃虧才是。


    顏老板看她這就護上,眼底盡是打趣的笑:“說吧,來這找叔做什麽,不會真是來送婚帖的?”


    傅容與背靠沙發,單手搭在謝音樓肩膀處,幾乎是半摟的姿勢,看起來略顯得慵懶,倒是他把這話接過來,語調緩慢悅耳:“來跟你做生意。”


    隨即,側過俊美的臉龐,對旁邊也跟著看熱鬧的聞璣說:“去把你老板私藏的最好玉種拿來。”


    “好勒。”聞璣應了聲,趕緊掀簾子出去。


    顏老板見狀,拿核桃扔向傅容與,笑著不停地搖頭。


    方才邱夫人買走的玉鐲並不是最好的,真正能被珍藏的,是被顏老板放在了屋內沒拿出來顯擺,都是白玉款式,鑲著鈴鐺的。


    謝音樓明白過來怎麽回事,這些玉鐲,怕傅容與早就私下特意托顏老板找的。


    她垂落下卷翹眼睫,手指捧著茶杯,凝望著杯中漂浮著嫋嫋的熱氣笑了。


    拿了玉鐲,還沒忘惦記著那院子的紅石榴。


    謝音樓想吃,傅容與便親自上手給她去摘,外頭陽光正好,她沒什麽端莊形象歪坐在椅子裏,不怕這一身旗袍布料起皺,蜷起雙腿,柔和的光線從屋簷直直下來,灑在她側顏,膚色細如白瓷,眼尾帶笑,瞧著對麵。


    顏老板在那邊喊傅容與,手下留情,給他留點紅石榴在樹枝上。


    奈何被傅容與輕飄飄一句頂了回來:“音樓喜歡吃。”


    “嗬!那就要把我這石榴樹摘禿啊。”顏老板嘴上這樣調侃,卻沒有出手阻止的意思,從籃子裏拿了個石榴走到屋簷下扔給謝音樓,給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過去:“某人啊,終於有了名分,從瘋犬變成了小狗,被稍微給一點甜頭,哄幾下,看那尾巴搖的。”


    謝音樓接住了石榴,循著他暗示去看傅容與,他已經將襯衫的袖口挽到了手臂,清晰地暴露出了修長腕骨的黑色刺青,正踩在椅凳上。


    午後陽光沿著樹枝的縫隙裏照在他的側臉輪廓,乃至清晰的喉結,修長身形都在光暈裏被勾勒出挺拔好看的線條。


    幾秒後,她轉過臉,對視上顏老板的眼神。


    聽他語氣稍輕鬆些道:“當年傅容與變成喪家之犬,走的有多不甘心,叔是看在眼裏……你說這小子,以前想送你點東西,還得靠你生日時渾水摸魚,用匿名的方式作為禮物送你手上,這一年年的,他越有錢,價就開的越高,去廣撒網收購古董書。”


    謝音樓想到家裏藏寶閣的十本古籍,心忽然軟的厲害,指尖慢慢刮著紅石榴。


    “他那幾年……”她語氣,略有遲疑地輕問:“是怎麽買到古籍的?”


    “送你的都是絕版古董級別,自然是難買。”顏老板眉梢微上挑,實不相瞞道:“剛開始兩年是叔想的法子,你這未婚夫啊,簽了賣身契的。”


    “賣身契?”


    “他是個做生意的好苗子。”顏老板是個不做虧本買賣的奸商,這輩子又無妻無子的,自然是要選個繼承衣缽的徒弟,他一開始是看中百年基業的傅家落魄,想拉傅容與入這行。


    所以趁火打劫提條件,三年內要是還不上古董書的錢,就賣身十年到這店裏。


    可惜顏老板願望最後落空,語重心長地對謝音樓說:“他用送你古籍證明,這十年一日都沒忘了你。”


    謝音樓當年怕傅容與一走就了無音訊,年少那點情誼支撐不住漫長的歲月,怕重逢時,他已經把自己徹底忘在腦後。


    而傅容與沒有忘,還將她視若珍寶的刺青在了骨血裏。


    謝音樓重新望著對麵,深秋午後吹來的風,在這院子裏和石榴樹下的傅容與,一切都美好到猝不及防地打進了她的心間。


    **


    把顏老板的古董店洗劫一空,又留下吃了晚飯後。


    謝音樓心滿意足捧著十幾個熟透的紅石榴走了,在車上,她數著分好誰有份,烏黑發絲從耳畔落下,側顏看去很認真,唇角也彎著。


    傅容與稍靠近些,長指將她發絲拂開,碰到了觸感凝脂似的臉頰,隨後,在黑燈瞎火下,兩人悄悄地接吻了十來分鍾,前方司機開車,連餘光都不敢往後麵看。


    謝音樓的唇貼著他,聲音很細:“那隻叫般般的白貓,最後怎麽樣了?”


    她毫無鋪墊地,提起了玫瑰信封上的事,指尖跟著去繞男人的襯衫紐扣,慢慢往上,落在他的領口處,傅容與嫻熟地將解開,方便她:“養在了傅家,被傅青淮抱走了。”


    對於白貓而言,自幼就出生在老宅,那兒才是它熟悉的家。


    傅容與因此沒有帶走,見謝音樓感興趣,他低聲說:“下次有機會,我帶你去看看它。”


    謝音樓點頭,也想看看那隻像她,且代替她陪伴了傅容與數年的白貓長什麽樣。遊神片刻間,傅容與熱息灑在了她的耳廓,帶著那股濃香,沿著雪白脖側一路往下。


    她卷翹纖長的眼睫顫了顫,莫名的感覺到有股緊張,屏住呼吸不說話,聽他繼續低語:“等會路過藥店,讓司機停車……我能不能去買點東西?”


    他暗示性極強在詢問,那灼人的眼神落了她一身。


    昨晚別墅什麽也沒有準備,兩人又被強烈的情感影響著,哪怕簡單的親吻觸碰,就足以滿足到彼此。


    而現在傅容與提出想跟她上床,不知怎麽的,讓謝音樓有種第一次的感覺。


    嚴格說,比第一次還要感到緊張。


    她呼吸是輕的,幾乎聽不清似的說:“嗯。”


    傅容與在昏暗的光裏嘴角扯出笑痕,指節修長的手指她那垂下的卷翹睫毛碰了碰。


    半個小時後。


    車子準時抵達了別墅,車庫亮著清冷的燈光,外麵夜深逐漸暗了下來,等司機和秘書等人都走光,四周變得無聲時。


    傅容與繞過車尾,從這邊開門,伸長手臂順勢把她抱了下來。


    “你要不跟我說說話吧。”謝音樓還是緊張,這種微妙的情感使得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隻能僵著,任由他抱進電梯裏。


    原是想趁著空隙,緩解下氣氛的。


    誰知傅容與根本等不及上樓去主臥,在封閉的電梯裏,就將襯衫解了大半,露出精瘦漂亮的肌肉線條,俯身困住她,熟悉的雪鬆香味也鋪天蓋地的要將她滲透。


    牆壁像麵鏡子,是涼的,謝音樓背部貼上,恍惚間像是要跌進了裏麵似的。


    她還來不及出聲,就被吻住,明晃晃的光線下,清晰地看著傅容與是怎麽吻她的,那隻手,又是怎樣嫻熟地來解她旗袍領口處的盤扣。


    “還緊張麽?”


    他找到她的舌尖,笑著親了會才啞著聲問。


    在短暫兩分鍾不到,謝音樓能透過鏡子看到自己,端莊貼身的旗袍鬆鬆垮垮的,盤扣被一粒粒解開,隱約露著雪肌,盤好的烏錦般的長發都散在肩頭,襯得臉精致又小,帶著一絲的明媚。


    她移開眼不再看,繼續與他吻著,呼吸很熱:“傅容與。”


    “嗯?”


    “年少時,我們純情到沒發展到這步吧,你就當體諒一下我,別這麽。”想說的話,忽地斷在了唇齒間,是傅容與吻狠了,手背繃起分明的骨線扣著她腰肢,這股強烈直白的情感,引得謝音樓抬眼看向他。


    不知是過去三秒,或者是更長時間。


    傅容與手掌探到她蝴蝶骨,把這具柔軟的身體帶向胸膛前,嗓音從滾動的喉結低低溢出:“忍不住了……音樓,從你頭發絲到淚痣,你的每一寸,我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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