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恂神色迷茫了幾分, “有什麽問題嗎?”


    “我在北市的時候, 認識一個當醫生的阿姨,她對我媽說,男人夜裏常出汗,腰和膝蓋還酸軟無力的話,就是腎虛。”宋瓷語氣認真,“這幾種情況你都有,你得注意一點兒!”


    宋瓷暗暗歎了口氣,江恂年輕輕輕,就腎虛了,真是可憐,難怪沈然以前也說過江恂身體虛。


    江恂愣了愣,“不是,你覺得我腎虛?”


    宋瓷理直氣壯地道:“不是我覺得,是你的身體狀況就是這樣的,不然你幹嘛總是洗床單?”


    江恂無奈地揉了下腦袋,真是怎麽說不清了,關鍵是他還不能把事實說出來。


    “有時候會身體沒勁兒,是因為幹活太累了,我兩頭來回跑,既要回村裏幹農活,又要去軍工廠上班,你也知道軍工廠送來的零件有多重。並且,這樣的情況也不多,就一兩次,我睡一覺就好了。”江恂急忙解釋,“我是太累了,不是腎虛。”


    宋瓷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江恂一直在否認,但宋瓷清楚,男生都好麵子,是不願意承認這種事情的。


    宋瓷語重心長地道:“即便隻有一兩次,也要重視。”


    其實,北市的那位阿姨還說過,男生腎虛,是因為思想不健康,晚上的時候總想著類似村裏人鑽小樹林的那種事情,才會腎虛的。


    當然,那位阿姨沒有當著她的麵說這種話,那位阿姨對她媽媽說這些話的時候,宋瓷碰巧聽到罷了。


    猶豫了一下,宋瓷試探地道:“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聽到這話,江恂忙道:“沒有!”


    宋瓷又委婉地道:“那你是不是晚上的時候想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警覺地盯著她,江恂有些心虛和緊張,宋瓷不會是發現了什麽吧?


    江恂下意識否認,“…沒有!”


    他絕對不能讓宋瓷發現這件事!


    “沒有就好。”宋瓷勸道:“你還是有空的時候去衛生所一趟吧,醫生肯定能發現你的毛病的,看看是吃西藥,還是喝中藥,早點把這個毛病治好,對你也有好處。”


    江恂一臉鬱悶,他一個身高一米八三的男子漢,竟然被人誤會腎虛。


    他又一次解釋,“我說了,我沒有腎虛,我身體也不虛。”


    “醫生說沒有才是沒有,你說了不算。”宋瓷接著道:“還有,你放心吧,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別人的。”


    說完這話,宋瓷去了灶房,幫江老太太準備午飯。


    望著宋瓷的背影,江恂煩躁地歎口氣,上一次洗床單,被宋瓷誤會他尿床了,這一次洗床單,又被宋瓷誤會他腎虛。


    在宋瓷的心裏,他估計就是一個虛弱得不行渾身都有毛病的人!


    此刻,江恂隻有一個想法,洗床單真是害人不淺,以後他再也不要洗床單了,不對,是再也不要做春夢了。


    吃飯的時候,江老太太對著道:“家裏的柴快用完了,你待會兒上山再砍些柴。”


    江恂應了聲“好。”


    宋瓷喝了一口粥,道:“我跟你一塊去。”


    雖然她自己每個月都有口糧,但她住在江家,被江老太太和江恂照顧著,她也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做了春夢,宋瓷還是春夢的對象,現在,江恂一見到宋瓷就渾身不自在,他不敢再和宋瓷有太多接觸。


    他強裝鎮定,“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宋瓷沒多想,“好吧。”


    這時,江老太太又道:小瓷,有件事情忘記對你說了,昨天夜裏你和江恂出去抓知了猴,陸讓拎了個西瓜來了咱們家。那西瓜他是給你的,不過,你不在家,我也沒收下。”


    陸讓?


    宋瓷點點頭,“外婆,我知道了。”


    吃過早飯,宋瓷和江恂圍在桌子邊收拾碗筷,這時,一陣“砰砰”的敲門聲響起。


    江恂去開門,陸讓的身影在門口出現。


    陸讓手裏拎著一個西瓜,笑著道:“剛吃過飯?”


    看了他一眼,江恂“嗯”了一聲,“進來吧。”


    陸讓和宋瓷已經分手了,可陸讓看起來絲毫沒有這方麵的認知,他的語氣、神態和以前一樣,恍若宋瓷還是他的對象。


    “小瓷,這是我昨天從鄰村買的西瓜,這西瓜又大又甜,汁水也多,想著你愛吃,我就給你留了一個。”


    宋瓷確實愛吃西瓜,響水大隊今年沒種瓜,想要買西瓜的話,得去鄰村買,不過,隻要有錢,哪裏買不到西瓜?何必非要吃陸讓送來的。


    她不是喜歡吃回頭草的人,如果說當初和陸讓分手,隻是抱著及時止損不讓自己受傷的想法 ,那麽,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宋瓷覺得她做出分手的決定沒有錯。


    宋瓷淺淺笑了下,“多謝,不過,你留著自己吃吧!”


    陸讓想,他已經懂得什麽是避嫌了,也不再和程雲落有過度親密的關係,那麽,隻要他像以前那樣追求宋瓷,宋瓷一定會被他打動的。


    陸讓聲音溫柔,“小瓷,我買了好幾個西瓜,也給陳非列他們送去了,這個是給你的,你就收下吧。”


    院子裏有江恂在,宋瓷不方便把話說得太直白,她站起身,對著江恂道:“我和陸讓出去說會兒話,你上山砍柴去吧。”


    靜默片刻,江恂應了聲好。


    宋瓷和陸讓走到江家不遠處的那棵大樹下停下,宋瓷和陸讓在說話,可他並不知道他們在討論什麽。


    陸讓和宋瓷都是北市人,他們出身和家世相近,又都是下鄉的知青,陸讓也在重新追求宋瓷,投其所好,想來宋瓷早晚會被陸讓打動吧!


    望著這一幕,江恂心裏湧出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這種感覺,像是小的時候他好不容易得了一把玩具槍,鄰居家的小夥伴卻想把這把玩具槍從他的手裏搶過來。


    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著,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意識到這一點,江恂身子僵了下,他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竟然對宋瓷產生了占有欲!


    不對,這是不應該的!


    江恂薄唇微抿,強迫自己收回視線,一定是宋瓷住進了江家,他和宋瓷待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他才有了這種不該有的念頭。


    江恂的思緒有些亂,他深吸一口氣,拿著刀匆匆上了山。


    樹下,宋瓷道:“陸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你不要再給我送東西了。”


    陸讓看著她,“小瓷,我對你不是好意,我對你的心意,你應該是明白的。”


    宋瓷不想給陸讓錯覺,“我確實明白,但我們不可能像以前那樣了。”


    “小瓷,我聽了你的話,疏遠了雲落,我隻把雲落當妹妹,這還不夠嗎?”陸讓受傷地道:“還是說我有哪裏做的不夠好?”


    宋瓷搖搖頭,“不是程雲落的問題,我們兩個人的性格就不適合在一起,方方麵麵都不適合。”


    陸讓想不通,“哪裏不適合?”


    存著把話說清楚的心思,宋瓷也就不客氣了,“你喜歡和陳非列他們在一起喝酒,但我很討厭喝酒的男生;你說你懂得和程雲落避嫌了,但是,是我提醒了你,你才意識到這一點的,陸讓,我沒有義務要一直包容你、陪著你成長。還有,我和沈然鬧矛盾了,你總是勸我不要和沈然撕破臉皮,這也是我討厭的。以及最後一點,分手了,你還抱著這樣的念頭,這也是我不喜歡的。”


    陸讓神色一僵,被愛慕的女孩這樣指責,他麵子掛不住,“小瓷,你就這麽討厭我?合著在你心裏,我什麽優點都沒有,那你當初為什麽要和我處對象,現在又為什麽要搬來江家?”


    宋瓷難以置信地笑了下,桃花眼裏閃過一抹譏諷,“陸讓,可以實話告訴你,我到現在也不後悔和你在一起過,但如果你是這樣的想法,那我也會疑惑當時我的眼光怎麽這麽不好!”


    “還有,我搬來江家,和你無關。你離江家這麽近,搬來江家之前,我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我以為,我們分手了,就是分手了,過了這麽久與,我們兩個應該都放下了,所以,我搬了過來。如果這給你帶來了什麽錯覺,那也不是我的問題。”


    最後,宋瓷又道:“陸讓,這是最後一次了,我把該說的都說了,往後,沒事的話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麵了。”


    宋瓷一點希望都不給他,陸讓狠狠怔愣了下,一股怒火和懊悔湧上心頭,他把手裏拎著的西瓜砸在地上,發泄著心中的火氣。


    回到江家,見江恂不在,想了想,宋瓷煮了鍋婆婆丁茶,往江恂常用的水壺裏裝了些。


    鄉下人夏秋的時候,常去地裏挖婆婆丁,或者去摘一些金銀花,然後,煮上一大鍋涼菜,好幹農活的時候喝。


    “外婆,我去山上給江恂送點水。”臨走之前,宋瓷朝屋裏道:“鍋裏還有涼茶,您渴的時候喝一碗。”


    江老太太從屋裏出來,應了聲好,“路上慢點。”


    這麽熱的天氣,在山上砍柴,不是個輕鬆的活計,宋瓷到的時候,江恂後背的衣裳全被打濕了,豆大的汗滴沿著他的額頭落了下來。


    宋瓷把水壺遞過去,“快喝口水,歇一歇。”


    看到她,江恂停下來,頓了頓,他接過水壺,不自在地道:“你怎麽來了?”


    宋瓷彎了彎眸子,“給你送水啊,這麽熱的天,我怕你中暑!”


    女孩的笑靨太過明媚,江恂墨眸微垂,喝了一口水壺裏的涼茶。


    婆婆丁煮茶是有些苦澀的,但水壺裏的茶水是甜的,宋瓷應該是往裏邊放了冰糖。


    那絲絲縷縷的甜味,一直蔓延到了江恂的心頭。


    江恂抿唇道:“謝謝。”


    “不客氣。”宋瓷笑著道,“你下午的時候有空嗎?”


    宋瓷並不知道他心裏那些見不得人的想法去,女孩還他說話的時候,和往常一樣自然。


    江恂把所有的不自在壓在心底,“有事嗎?”


    “我想去鄰村買西瓜,但我自己又拿不回來。”宋瓷道:“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買西瓜?


    江恂怔了怔,“陸讓不是給你送了一個西瓜嗎?”


    “我沒要啊。”宋瓷回道:“再說了,我吃西瓜也是吃我自己買的啊,幹嘛要別人的!”


    別人?


    敏銳抓住這兩個字,沉默了一會兒,江恂忍不住道:所以剛才你和陸讓去樹下說話,是為了拒絕他?”


    宋瓷點點頭,“是啊!”


    宋瓷的回答是肯定的,這一刻,不可控製的,江恂心裏的那股不自在很快散去了。


    雖然這個念頭很可恥,但不可否認的是,聽到宋瓷的回答,江恂心底深處甚至產生了一陣不可言說的竊喜。


    宋瓷沒有收下陸讓送來的東西,也就是說宋瓷不可能再和陸讓在一起了。


    好像那把被搶走的玩具槍,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裏。


    見江恂不說話,宋瓷看著他,疑惑地道:“想什麽呢?”


    有這樣的想法,實在太可恥了,江恂回過神,頓了頓,道:“…沒事。”


    “下午我拿個竹簍,可以多買幾個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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