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恬各種後悔沒抱上大腿的哀嚎聲中,兩人趕到了以文雅著稱的玄酌城。


    馬車剛進城,路恬就覺得空氣中充滿花粉的味道,街上也尤其的熱鬧。


    “恬恬,玄酌城這個時候都會舉辦一些花會,還有作詩,對對子以及讀書人以文會友等,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咦?哥哥以前怎麽沒說過?”


    “我之前隻是在書上看到過,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便沒有說。”


    路恬看著路言滿臉感興趣的樣子,彎唇,“難得看到哥哥對讀書以外的事情那麽期待,咱們就在這停幾日吧。”


    “好,剛好恬恬休息一下,我在城裏走走。說不定能遇到許多進京趕考的學子。”


    “好,哥哥是應該結交一些誌同道合的朋友。”


    若是真能有兩個聊的上來的學子,到時候與哥哥一起參加科舉,一起入仕,將來說不定還能互相扶持,也算是不錯。


    “嗯。”


    兄妹兩人說著話找了一家不好不差的酒樓住下。


    第二日,簡單用過早膳,兩人一起出了酒樓,混入熱鬧的人群。


    兩人到了玄酌城中心的空地,這邊擺滿各種花卉,大部分都還是花骨朵,於路恬而言也是最好看的時期。


    “哥哥,這些花能買一些回去嗎?”


    “買回去養在何處?”


    “馬車上也可以呀。”


    “礙事。”路言搖頭,更覺得浪費銀錢。


    若是他能掙銀子,恬恬要什麽他都給買,現如今,盡量節省。


    路恬不知路言心裏的想法,她說想買其實也隻是看著好看,突然生出的一點興致。


    “行吧,聽哥哥......”


    “這位姑娘想要什麽花?在下送給姑娘。”旁邊一個穿著錦衣華服的公子哥搖著扇子走過來,落在路恬身上的眼神閃閃發光。


    他旁邊還有一個結伴的公子,兩人一起走近。


    兄妹兩人被說話的公子吸引,一起轉身。稍作打量,路言客套的與對方行禮。


    “家妹鬧著玩的,多謝公子的慷慨,因為晚幾日還要趕路,實在不方便養這些花草。”


    那邊兩人也回禮,穿著錦衣的公子又看了一眼路恬,很明顯的表示出傾慕。不過,他也沒有一直盯著路恬看,轉而和路言說話。


    “公子說還要趕路,莫非是去京城參加今年的科舉?”


    “正是。”路言點頭。


    那公子聞言大喜,“太好了!在下馬秋平,這位是袁開,我們也是進京趕考,敢問公子怎麽稱呼?”


    “路言,家妹路恬。”


    幾個男子互相介紹完便說起了科舉的事情,路恬倒是不方便跟著了。


    “哥哥,我先回酒樓,你轉一圈便回來,記住我之前說的話。”


    出門前她交代過路言,就算結交了一起去科舉的學子,在不了解的情況下不可以跟著他們去偏僻的位置,也不可以去酒樓吃酒等等。


    路言頷首表示知道。


    馬秋平看著路恬離開,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


    路恬回到酒樓休息了一會兒,自己在房間無聊,便去了酒樓後院看看追風。


    追風應該是這幾日趕路累了,此時正趴在馬棚裏休息。


    路恬百無聊賴的坐在不遠的車廂的想著要做點什麽事。


    醫書她不太想看,主要就那幾本,上麵的藥材她早就認識了,藥理也都背的滾瓜爛熟了。


    剛剛回來的時候忘記找找賣書的鋪子,可以買幾本書回來看看。


    “姑娘,外麵這麽熱鬧,您怎麽一個人在這呆著?”


    酒樓的店小二從後堂經過看到了路恬,便笑著走過來。


    “剛從外麵回來,走累了,休息一會兒再出去。”


    “是,你們姑娘家都走不太遠,出門也就逛逛脂粉鋪子,飾品鋪子,頂多再看會兒花,也沒別的可玩。”


    小二隨意的說著閑話。


    路恬聽的卻是眼睛一亮,“小二哥,咱們附近有沒有賣布的鋪子?”


    小二點頭,“有,姑娘出門往東走,第六家就是,他們家的布便宜還好看。”


    路恬跳下馬車,“好,謝了,我現在就去逛逛。”


    小二看著,也不打擾路恬的興致,“那姑娘注意安全。”


    路恬擺擺手,“好。”抬腳從後門出了酒樓。


    繞到前麵大街,往東走找到店小二說的那家布店,路恬買了一堆碎布料和剪刀,針線,以及鬆緊帶。


    這些東西總共花了三十多個銅板,比較貴的是那把小剪刀,布頭幾乎是人家送的。


    拿著一堆東西回了酒樓,路恬開始製作頭繩。


    稍微大一些的頭繩就類似現代洗臉的時候女生用來固定頭發的發圈,上麵再用不同顏色的碎布縫製成各種花或者動物的形狀。


    小一些的頭繩就是簡單的布包著鬆緊帶,再加上一點裝飾,也全都是布頭縫製而成。


    路恬一整日都窩在房間做頭繩,路言則是在天色快黑下來的時候才回來。


    “這些是恬恬做的?”


    “嗯。哥哥,我晚兩日拿出去賣,你覺得怎麽樣?”


    “看著是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買。”


    “肯定有,女孩子都喜歡好看的東西,加上我做出來的都是實用的頭繩,絕對好賣。”


    “說的也是,你提前跟我說,到時候我陪你一起。”


    路恬搖頭,拿起剪刀剪斷打好結的線,放下手裏的東西,伸個懶腰。


    “哥哥還是別陪我去了,到時候萬一東西很受歡迎,周圍肯定都是女子,哥哥在也不方便。”


    路言聽言,點頭,“也是。”


    路恬把做好的頭繩裝進一個布袋裏,又把針線等全都收好。


    “哥哥今日與那兩位公子去哪了?怎麽這麽晚回來?”


    “我們去了春庭軒,是一個很大的園子,裏麵十之八九都是今年參加科舉的學子,在裏麵一起作詩,對對子便忘了時辰。”


    “原來是這樣。不過,哥哥開心就好,我一直在酒樓附近,不會走遠,哥哥不用擔心我。”


    路言很放心的點頭,“好。明日我和馬兄,袁兄約好再去春庭軒,恬恬就在酒樓呆著,等你賣這些頭繩的時候跟我說,我和你一起去。”


    路恬聳肩,岔開話題,“都說了不用。今日遇到的那兩個公子看上去家境都不錯,哥哥你不要跟著他們去吃酒便好。”


    尤其是那個叫馬秋平的,那身錦衣華服怎麽看都像是一個富家公子。


    “恬恬不可以以貌取人,馬秋平家境確實不錯,但他不是那種紈絝子弟,論學識與教養都是不錯的。”


    “哦?那另外一個呢?”


    “袁開倒是很少說話,但學識也是不錯。”路言說著,有些無奈的看向路恬,“我怎麽覺得妹妹如此不放心我呀?”


    路恬點頭,帶著些些玩笑,“非常不放心!哥哥以前沒接觸過外麵的世界,我剛剛看外麵天色快黑了,還在想哥哥是不是被人拐跑了,若是真的被拐跑了,我要去何處找你。”


    “你這丫頭......”路言走到路恬身邊摸摸她的頭,“放心吧,哥哥又不是傻,絕對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我以後還要照顧你,總要學著接觸外麵的人。”


    路恬挑眉,“哥哥不要這麽說,好像哥哥是為了照顧我才認真讀書。哥哥若是覺得累,或者有壓力,完全可以不讀書。”


    路恬怕路言給自己太多壓力,還有就是,萬一這次科舉不順利,哥哥變的消沉就不好了。


    於是便趁機勸說:“哥哥,你就算不讀書,我也能養活你。關掌櫃的親哥哥在京城,到時候我還可以製作變蛋拿出去賣。”


    路言聽到這個倒是驚訝了一下。


    “還有,找父母的方法,科舉並不是唯一的出路。我會製作變蛋就是一個機會,還有就是簡家那邊也可以以這個為條件讓他們幫著找。”


    路恬說這些話更多的是安慰路言,讓路言不要帶著那麽大的壓力生活,她一直覺得父母早就不在了。


    “恬恬說的對。不過,這種人情,不欠最好。”


    路言明白自己妹妹的意思,隻是,他更知道有些人情不能欠。


    “唉,行吧,這件事先不說了,咱們去用膳,我餓了。”


    路恬摸摸肚子,拉著路言往外走。


    她何嚐不知道有些人情不能欠,但是,她也不好直接跟哥哥說父母可能早就不在的事情。


    另外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就是,就算哥哥真的有一個很好的名次,初入官場,根本不可能隨心所欲的去找人。


    若是父母真的還活著,過去的五年他們都沒回大河村找他們兄妹。


    難道哥哥當了官,他們就能立刻回來嗎?


    若真是如此,這樣的父母,不要也罷!


    路言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臉上笑著,心裏卻在歎息。


    每次提到父母,他心情都變的非常沉重。


    他不願意往不好的方麵想,隻希望有一日能找到因為某些事情無法回大河村去找他們的父母。


    若不然,他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


    接下來的兩日,路恬在房間做頭繩,路言則是與新認識的兩個朋友一起去春庭軒。


    這日天色漸黑,路恬晃了晃脖子,放下手裏的東西,舒了口氣,“終於做完了~”


    她沒覺得自己買了很多的布,做起來竟來用了三日時間。


    看看外麵的天色,路恬也不管路言什麽時候回來,起身下樓用膳。


    簡單的吃完東西,把做好的頭繩裝進包袱裏,又拿了一些銅板,路恬背著包袱朝玄酌城中心走去。


    靠近擺滿花的廣場周圍有很多小攤販沿著街道擺攤,大部分都是賣吃的和一些小玩意。


    路恬買了兩個燒賣,打聽了擺攤的要求,扛著包袱找到負責的衙役,交了十文錢的攤位費。


    找到自己的攤位,路恬直接把身上的包袱解開攤在地上,裏麵各種各樣的頭繩露出來。


    “呀,這是什麽?還挺好看。”


    因為色彩比較鮮豔,有各種花兒和小動物形狀的裝飾,便很快引起了路過女子的注意。


    路恬蹲下,隨手拿起一個大一些的和小一些的,“這是發圈,平常洗漱的時候頭發礙事,可以直接套在頭上,像這樣。”


    說著話,路恬演示了一下,把發圈套在自己額頭處。


    又拿出小的頭繩,“這個就是簡單的綁頭發用,當然,盤頭發也可以當做裝飾品用,相當於戴了一朵小花,或者有個毛茸茸的小動物,也很好看。”


    “這小動物就算了吧,哪有女子戴這種的。”有人表示接受不了帶動物的。


    “這個主要給孩子戴,小孩子戴上俏皮可愛,家裏有孩子的可以買上一根。”


    “確實,這個倒是可以。”


    “那你這個怎麽賣呀?我給我家閨女買兩個小的,我再買上幾根送給我家妹子。”


    路恬聽到來生意了,笑的彎了彎眼,說話都熱情了幾分。


    “這位姐姐,這些東西都是我親手縫的,很結實,能用很久。大的十文錢一個,小的三文錢一個,您買的多我可以稍微給您便宜一些。”


    那女子聽了,稍微一算,很爽快的點頭,“可以,給我來三個大的,七個小的。”


    “好的,您看看要什麽樣式的。”


    “這個......”


    女子挑好東西,自己就拿出五十個銅板給了路恬,“差你一個銅板不給了,剛好。”


    路恬笑著接過銀子,“好,謝謝捧場。”


    “我也要幾個,姑娘,來,這幾根,你算一下。”


    “好。”


    有人帶頭買,加上路恬做出來的頭繩確實挺好看,這邊就一直沒斷過人,到後麵還不夠賣的。


    “姑娘,你明日還來嗎?”


    “對呀,我也要一個梅花的,剛剛最後一個被搶了。”


    “是啊......”


    路恬拿著空包袱站起身,“實在不好意思,就隻有這些,以後都沒有了。”


    “啊?真可惜......”


    “不好意思。”路恬說著客套話,心裏美滋滋。


    三十多個銅板買的材料,掙了五百多個銅板,絕對的一本暴力啊。


    不過,她也隻能賺這一次,隻要稍微會點針線活,很快就能學會並做出來。


    路恬回到酒樓的時候,路言已經回來了。


    “恬恬,你把東西都拿去賣了嗎?”


    “對呀,哥哥,你猜我賺了多少銀子?”


    路言看著路恬興奮的模樣,眼底劃過心疼,語氣放輕,“多少?”


    路恬伸出五根手指,臉上帶著興奮,“五百文,厲害吧?”


    “厲害。”路言驚訝了一下。


    “那哥哥用過膳了嗎?”


    “嗯,已經用過膳了。”


    “哥哥明日還去春庭軒嗎?”


    路言搖頭,“不去了,本來還想明日陪你出去賣這些頭繩,如今全都賣出去了。恬恬如果休息夠了,咱們明早便繼續趕路。”


    “好,那就趕路吧,早些到京城也好。”


    “是。”


    *


    翌日一早,兄妹簡單用過早膳便退了房間。


    酒樓隔壁的一條街上有一個很有名的糕點鋪,路恬昨日掙了不少銀子,便跟路言說想吃。


    對於妹妹想吃的東西,路言向來大方,所以把馬車趕去臨街買糕點。


    雖然是一大早,高點鋪子門口卻排了好幾個人。


    “哥哥等我。”路恬說了這麽一句便跳下馬車去排隊。


    沒等多久,路恬買了好幾樣點心,懷裏還抱著一包剛出鍋並冒著香氣的栗子糕。


    “哥哥,這個好吃,你快嚐一塊,冷了就不好吃了。”


    路恬遞給路言一塊,自己也捏起一塊扔到嘴裏。


    “恬恬快上車,咱們邊走邊......”


    “路言,路恬!”


    不遠處一道充滿嫉妒和怒火的聲音打斷了兄妹倆這邊溫馨的場景。


    “唐鬆柏~”


    路恬看到那邊的人,眯眼。


    唐鬆柏坐在趕車的位置,駕車的那匹馬看上去很普通,毛色有些雜亂。


    而後麵的車廂比起別的馬車小了許多。


    唐鬆柏臉上的嫉妒很明顯,看著兄妹兩人的眼神就像見了仇人一般。


    路恬隻是愣了一下,而後翻個白眼,拉著路言的手上了馬車,根本不理會唐鬆柏。


    路言也隻是冷冷的看了唐鬆柏一眼,然後準備趕車。


    “路言,你不準備說點什麽嗎?”


    唐鬆柏卻有些不依不饒的攔在了他們前麵。


    路言臉色冰寒一片,看向唐鬆柏的眼神帶著陌生,“說什麽?我們和你有什麽好說的?”


    “你說有什麽好說的?這匹馬明明就是你們家的,你卻欺騙村長和我們說那兩個人還會回來取!”


    “這也罷了!上次我去找路恬商量一起進京的事情,也被她用這個理由回絕!”


    “你們兄妹更是瞞著村長和全村人悄悄離開,你們是真的不打算回大河村了嗎?!”


    “路言,你可別那麽自信。若是這次科舉考不上,你們兩個可是連家都沒有了!”


    路言和路恬兩人眼神淡淡的看著越說越激動的唐鬆柏。


    他這明顯就是羨慕嫉妒恨。


    羨慕兄妹兩人有自己的馬車,羨慕兄妹兩人趕著路還能這麽悠哉的買點心吃,羨慕兄妹兩人身上至少還有十幾兩銀子,羨慕......


    唐鬆柏表現的這麽明顯,路恬也不讓他失望,放到嘴裏的栗子糕故意很大聲的吃的香甜。


    並且帶著鄙視的眼神打量著唐鬆柏,含糊不清的開口。


    “唐鬆柏,你這個樣子攔在我們前麵是幾個意思?便宜沒占到,現在惱羞成怒?”


    “路恬,你放......”


    “你放!唐鬆柏,你這種張口就是髒話的習慣還是改改吧,要不然人家隻覺得你特別沒教養!”


    “還有!我們瞞著追風的事情是我們願意,礙你什麽事了嗎?”


    “我們什麽時候離開大河村也是我們的事情,跟你有關係嗎?”


    “我哥哥能不能考進前三甲更加跟你沒關係!你瞎操心什麽?!”


    “最後!你若是再擋在前麵,小心我讓你跟你哥哥一樣躺在床上,這輩子都出不了門!”


    路恬說到後麵手裏直接拿出放在車門口的擀麵杖。


    唐鬆柏看到路恬的架勢,臉色變了變,有了後退的架勢。


    “路兄,遇到什麽麻煩了嗎?需要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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