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珟修長的手指有意無意的擺弄著手裏的杯子,聲音不緊不慢,“皇兄就說我心灰意冷,發誓這輩子都不娶親。更不能連累了丞相府小姐的一輩子,成親之事就算了吧。”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雲珩意料之中的道。


    “皇兄,我的親事不急。倒是你,該定下一個皇子妃了。”


    “放心,我最近正在查探各府小姐脾性,若是有合適的,就主動向父皇請旨賜婚。”


    雲珟挑眉,“倒是可以。”


    “行了,你去忙吧,今日第二場科舉結束,我要去貢院那邊轉一圈,回頭父皇問起來也好知道情況。”


    “嗯。”


    *


    貢院東側門,路恬接到出來的路言,再看看許久未見的馬秋平。


    “你們竟然遇到了。”


    “路恬,許久不見了。聽說你現在在主街有家鋪子,太厲害了。”


    路恬笑笑沒說話。那邊路言笑著開口,“馬兄,快回府休息吧,這事等科舉之後再說,反正你也知道了鋪子的位置。”


    剛剛出來的時候碰巧遇到了馬秋平,互相問了問彼此最近的情況。


    “行,那科舉之後我去找你們。”


    馬秋平看到自己護衛跑過來,也不多說了,被幾個下人簇擁著上了馬車。


    這邊路恬也拉著路言上了馬車,與袁開他們簡單打聲招呼各自離開。


    和上次一樣,讓路言洗漱,吃東西,然後休息。


    路恬擔心再發生上次的事情,依然熬了安眠的湯讓路言喝下才休息。


    好在這一次什麽都沒發生,一夜睡到第二日一大早。


    一陣忙忙叨叨把路言再次送進貢院,路恬也鬆了口氣。


    這三日一過,科舉也算是結束了,她就不用這麽緊張了。


    丁氏送袁開進去之後也來了鋪子幫著幹些活,路恬倒是無所謂,該忙什麽依然忙什麽。


    大量的消毒水與消毒液外麵買不到,她隻能自己買了藥材製作。


    鋪子裏剛有五六十種藥材,都是今年新下來的,也都是徐管事讓人送來的。


    路恬大概算過,這些普通藥材加在一起有三十多兩銀子,所以也沒著急給徐管事結賬。


    *


    路府


    費氏察覺到有人在查路府的事情,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打草驚蛇了。


    讓人加強防備,暫時不去管路恬兄妹倆的事情,費氏也趁著路老爺不在府中去了後院那個許久沒踏足的院子。


    “戴嬤嬤跟本夫人進去,你們都在外麵守著。”費氏進門之前吩咐了一句。


    “是。”


    站在小院門口的兩個護衛對費氏行了行禮,之後開門讓費氏進去。


    這個院子不小,裏麵也收拾的僅僅有條,院子裏原本的花園沒有花,而是種著菜。


    費氏看著,蹙眉。


    這要是有人看到路家在自己院子裏種菜,不知道又要怎麽編排他們路家。


    說不定能傳出路家家道中落的話來。


    “老夫人到了,元氏,你還不趕緊出來迎接。”戴嬤嬤看著空空的院子,還有透過窗戶看到裏麵的兩個人影。


    戴嬤嬤話音落,屋裏有了動靜。


    幾個呼吸後,元氏扶著用兩根拐杖撐著站到門口的路士傑。


    “不知道是母親來了,還以為是送菜的夥計便沒出來迎接,還請母親莫怪。”


    元氏聲音平平,沒有任何起伏,也不帶任何情緒。


    “不礙事,自己一家人沒有那麽多規矩。”費氏倒也表現的慈和,一臉關心的看向路士傑,“傑兒現在能走了,恢複的不錯。”


    “也就撐著拐杖走十幾步,根本沒用。”元氏垂著眸子回。


    費氏聽到這話,嘴角幾不可見的勾了一下,抬腳進屋,朝主位走去。


    “扶傑兒坐下吧,萬一摔了就不好了。戴嬤嬤,你幫著扶大公子坐下。”


    費氏自己坐到主位上,嘴裏吩咐的話已經出。


    “是。”


    元氏本想說不用,不過戴嬤嬤已經跑過來,路士傑也沒拒絕,挪了兩下到最近的椅子上坐下。


    費氏拿出帕子假裝擦嘴角,視線掃過蹲在地上抱著路士傑的腿擺正的元氏,掩住嘴角的弧度。


    “母親明日讓人備輛馬車,再安排幾個小斯,我要出門。”路士傑開口,聲音帶著生硬。


    費氏則是愣了一下,忽視路士傑對她的態度,“出門?”隨後不慌不忙的關心著,“是缺了什麽嗎?我吩咐人給你買回來就是,你身體不方便,還是不要折騰了。”


    “不是缺什麽,隻是想出去散散心。如今春季剛好,去郊外走走。”


    聽到這裏,費氏放下心來。雖然還是有些猶豫,但也不好拒絕,“那明日我讓人準備馬車。”


    應下再說,明日讓不讓他們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路士傑剛回京的那段時間也出過幾次門,她派人跟著,也沒見兩人做什麽。


    後來的幾年兩人再也沒出去過,她早就習慣了這樣。


    隻是,這個時候出去,她有些擔心兩人是不是知道了路恬兄妹在京城的事情。


    如果路恬兄妹隻是普通的百姓,她倒是可以讓兩人進府。


    而現在,那個路恬和三皇子,簡家公子都有著不淺的交情。


    若是回了府,對她來說可是大麻煩。


    難道,他們父子,母女之間早就悄悄的聯係上了?


    路士傑見費氏一臉思索的樣子,與元氏對視了一下,“若是府中下人辦事不利,我便親自去找父親。”


    路士傑以為費氏不想讓他們出去。


    “傑兒放心,明日本夫人絕對會安排好。你父親最近因為科舉的事情忙的團團轉,你若是想他了,晚幾日讓他來院子裏坐坐。你身子不好,還是要多多休息。”


    路士傑剛回來的時候是昏迷著的,大夫治了好久才把人救回來。


    原本父子倆是有嫌隙,但,路士傑是老爺的親生兒子,老爺不可能不疼惜。


    即使這個兒子一走十幾年,老爺還是惦記著的。


    不過,也算是老天助她,路士傑夫婦回來沒多久,老爺就因為公務去了一趟外地。


    後麵照顧路士傑的事情就交給了她。


    這期間,因為老爺遲遲沒有出現,就讓路士傑以為老爺不在意他。


    後來,她自然也不希望老爺與這個兒子親近,跟老爺說了些無傷大雅的話。


    之後,老爺每次來都是生一肚子悶氣回去,久而久之,老爺便不太願意來這個院子了。


    除了交代人每日往院子裏送藥送飯菜,慢慢的,老爺來的次數也少了。


    當然,這也是她想要看到的。


    “不用了。我明日出門,要早些休息,母親若是沒事就回吧。”


    費氏看看外麵高高的太陽,也不在意路士傑這沒什麽水平的借口。


    站起身,“行,那你好好休息。”


    院子門重新關上,元氏輕輕歎息一聲。手上一暖,元氏轉頭,路士傑拉著她坐到了旁邊的椅子裏。


    “香兒不用歎息,不出半年,我的腿就會完全好起來。咱們現在開始經常出府走走,打消費氏的疑心。等我腿一好,我們就能直接離開,回去找言兒和恬恬。”


    麵對費氏時表現出桀驁不馴的樣子也是想讓費氏覺得他對路家所有人帶著敵意。


    這幾年以來,費氏一直在他的藥裏動手腳,隻可惜,他找不出什麽證據。


    所以,隻能隱忍。


    前麵三年他斷斷續續的喝藥,一直想斷掉。但是,不吃藥的話,就會全身沒有力氣,眩暈的厲害,並且雙腿疼痛難忍。


    後來他咬牙忍著,慢慢的也就適應了那種疼痛,克服了那種疼痛。


    這兩年他沒有再喝一次藥,吃的飯也都是元氏自己做的,腿也漸漸好轉。


    他相信,不出半年,一定會完全好起來。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元氏眼裏含著淚,心疼路士傑這麽多年受的苦,更想念遠在千中縣的一雙兒女。


    五年前,實在沒有辦法。若是不帶著路士傑回來,他的腿就真的廢了。


    當時雖然難以抉擇,她也沒有絲毫的猶豫,選擇立刻帶著路士傑回京。


    回京不代表丟下孩子不管,她留了信,也找了鏢局的人讓他們去接兩個孩子。


    隻是,不知道為什麽,兩個孩子一直沒有消息。


    剛回京的那段時間,士傑一直昏迷不醒,她不放心費氏和這府裏的任何人,完全不能抽身。


    再後來,士傑醒來,他們也找了父親,想讓父親派人去接恬恬和言兒。


    隻是,父親當時一臉猶豫。


    他們明白,一定是費氏跟父親說了什麽,讓父親不願意把他們的孩子接回來。


    後來因為這件事爭吵了好幾次之後,他們便再也不報任何希望了。


    如今整個路府都在費氏的掌中,他們隻能小心翼翼的計劃著自己的事情。


    他們也知道費氏想置他們於死地!


    當初兩人準備離開京城,其中費氏可沒少出力。更是在他們離開之後派人追殺兩人。


    而她的離開,現在想來也不是母親傷心失望,而是想要保全她。


    當年的元府在她離開沒多久就被抄家,並且發配邊疆苦寒之地。


    她真的太不孝了,這十幾年在大河村過著幽靜的日子,卻不知自己的父母兄長在受著她想都不敢想的苦。


    想到這些,元氏忍不住哭出來。


    路士傑明白元氏心裏的苦,他心裏又何嚐好受。


    那時候年少,被費氏算計的不得不走。元氏決定跟他離開的時候他是欣喜若狂的。


    還有當初他們一路被人追殺,好幾次被人救下,現在想來根本不是幸運與巧合。


    如今回來,費氏表麵做著主母該做的事情,背地裏卻暗暗下毒讓他成為一個廢人。


    如此毒婦,終有一日他會讓她付出代價!


    也是因為費氏的惡毒,他們從來不敢輕易泄漏關於一雙兒女的任何事情。


    除了一開始來的時候說了兩人的名字和年齡,是怕到時候府中人攔著不讓進才說的。


    現在看來,瞞著是對的,這樣才是對言兒他們的保護。


    “等咱們離開,找到恬恬和言兒,然後帶著他們去西北邊境找嶽父嶽母,不管多苦多累,咱們一家人都在一起。”


    元氏把臉埋在路士傑肩膀,無聲的流著淚,“不知道爹娘能不能熬得住。十幾年了,他們......”


    元氏不敢想,她真的怕自己再也見不到父母一麵,從此天人永隔。


    “不會的,絕對不會!我保證,用不到一年你就能見到他們,一定能見到!”


    “嗯~嗚嗚......”


    *


    醫館中


    三樓的包廂,路恬正坐在書桌後寫一些關於急救的簡單方法。


    她寫出來的字不好看,所以打算讓路言回頭再重新抄寫一遍。


    竟似他們幾個都是認識一些字的,到時候讓他們先背下來,再結合著實記操作就很容易學會了。


    當~


    當~


    旁邊的窗戶被石子砸了兩下,路恬放下筆起身把窗戶打開,看向樓下。


    “玄恒?有事嗎?”問著話,路恬視線輕轉,看到旁邊的馬車。


    “我們主子給你送東西來了。”


    “哦,那你等等,我下來開門。”


    馬車停在鋪子前麵,他們現在還沒營業,所以大門一直關著。


    路恬轉身出了書房,邊下樓梯邊喊樓下的人,“竟凡,竟新,你們誰在樓下,趕緊開前麵的門。”


    “好,這就開。”竟新應聲,小跑了幾步,路恬下到二樓就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


    站在樓梯上,路恬沒有往下走,趴在欄杆上看著進門的雲珟和抱著一個被布蓋著的長形東西進門。


    “這裏這裏,雲,淵公子,給我帶什麽好東西了?”


    雲珟不緊不慢的走著,麵具下的臉上染上笑意,“馬上你就知道了。”


    路恬也不再多問,看著雲珟走到身邊,然後跟他一起往三樓走。


    進了書房,玄開把抱著的東西橫著立在桌子上。


    雲珟示意路恬掀開布看看。


    路恬眨眨眼,上前把布撩開,三個大字映入眼中。


    “懸醫閣。懸壺濟世的醫館。”看了幾眼,轉頭,“雲珟,這是你幫我想的醫館名字?”


    “是,你覺得如何?”


    “比我想到的好多了,我原本還想著直接寫‘醫館’兩個字得了。你這三個字又好看又能讓人知道我這是醫館,非常不錯。”


    她自己想的名字都是很普通很俗氣的,還是這個好。


    “路姑娘,您再仔細看看。”玄開提醒道。


    “嗯?還有什麽?”路恬轉頭,牌匾上就這三個字,哦,下麵還有兩個很小的字,還蓋著一個紅色印章。


    “雲珩?誰呀?”路恬一臉懵,轉頭,“你不是叫雲珟嗎?改名了?”


    “咳~路姑娘,這上麵不是我們主子的名字,我們主子不方便給您寫掛在外麵的牌匾,所以,這是三皇子殿下寫的。”


    路恬恍然,“啊?為什麽不方便?我記得三皇子是你哥哥,對嗎?”


    雲珟走到書桌邊坐下,點頭,“是。看樣子你是真的不關心皇家的事情。”


    隻要稍微打聽,就會知道外麵那些人怎麽說他的。


    路恬摸摸鼻子,“我太忙了嘛。”


    不是忙,是她不習慣打聽這些事情。


    再說了,她自己就認識雲珟,幹嘛還要向別人打聽。


    雲珟也不在意這些,擺手讓玄開幾人下去。


    看著路恬坐到對麵,兩隻手扶著牌匾看個不停,很是喜歡的樣子,雲珟想著自己心中猜測之事,神色漸漸肅穆下來,開口。


    “小丫頭,你可認識路士傑?”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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