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最後見到的人是誰?”


    皇上把伺候在廢後身邊的兩個丫鬟叫過來問話。


    皇後雖然已經被廢了,但好歹夫妻幾十年。


    如今人已經沒了,身為皇上,查清楚她的死因也是必須的。


    最主要的是,那個凶手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敢做這樣的事情,簡直無法無天!


    而他心裏也隱隱知道凶手是哪個。


    內心極度的氣憤,失望,必須要追查到底!


    兩個宮女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聽到皇上的問話,隻能老實的回話。


    “回皇上,大約一個時辰前,二皇子殿下來看過娘娘。之後,娘娘就說睡一會兒。奴婢們覺得時辰差不多了就來叫娘娘起床。誰知道,娘娘,已經沒了呼吸。”


    “是是,我們一直守在房間門口,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


    兩個宮女已經嚇的臉色發白,臉上也掛著淚痕。


    她們知道皇後已經被廢,可能沒有說的那麽盡心。


    但是,兩人確實一直守在臥房門口偷懶,若是有什麽動靜也肯定能聽到的。


    路恬聽言,擰眉,“她以前也有這個習慣嗎?如今天都快黑了,我還真沒見過下午睡覺的習慣。”


    “娘娘倒是會午睡,這個時辰......那些話也不是娘娘說的,是二皇子殿下說娘娘要睡一會兒。”


    聞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二皇子,帶著懷疑。


    其實也不是懷疑,而是一種肯定。


    路恬更是直接出聲,“這麽說,二皇子是最後一個見到廢後的人,也是最有嫌疑的一個人。”


    “路恬,你別血口噴人!這是本殿的母後!本殿怎麽可能會害死自己的母後!一定是你故意陷害我的!”


    路恬輕嗬一聲,帶著嘲諷,“二皇子,還是那句話。皇後的死對我沒有任何好處,反而能讓二皇子你延遲被圈禁的時間。我絕對相信二皇子有理由這麽做。”


    想要陷害她?那就想想吧。


    路恬說著話,看向二皇子的眼神帶著犀利,“二皇子,廢後都已經沒了,她是你的生母。你自己有沒有做什麽應該很清楚。而且,仔細看看,廢後的眼神還帶著傷心。”


    “如果不是心甘情願去死,廢後肯定能製造出一些動靜,讓人及時發現的。要知道,人窒息而死可是需要一個很漫長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外麵又有人,很容易就會被發現的。”


    二皇子聽言,臉色已經變了,搖頭,“你別胡說八道!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就是你害的,你故意陷害我,就是你!”


    “路恬,我是絕對不會殺害我自己的母後的,你故意混淆視聽肯定是為了五皇子!他回來了是不是?所以你想讓父皇直接把我處死。那樣的話,雲珟就會得到父皇的......”


    “你給朕閉嘴!”皇上氣的身子隱隱發抖,指著二皇子,滿身威嚴出,“你給朕說清楚,到底是不是你?!”


    二皇子整個人一激靈,一臉駭然,透著慌亂,立刻跪地,“父皇,不是兒臣,絕對不是兒臣!兒臣什麽都沒做,兒臣怎麽可能對自己的母後下手呢?!”


    “二皇子殿下,你是最後一個見到廢後的人,廢後又是窒息而死。整個禦書房能讓廢後放鬆警惕的人應該沒有幾個。而且,讓廢後心甘情願去死的人也沒有幾個。”


    “路恬!你有什麽證據能證明是我殺了母後?!你若是拿不出證據,休怪本殿對你不客氣!”


    二皇子被路恬赤果果揭穿的事情惱怒,看向路恬的神色盈滿殺意。


    路恬相信,這裏若是沒有那麽多人,二皇子肯定會對她動手。


    “證據的話,暫時沒有。不過,二皇子如果要,皇上允許的話,我現在就開始找。保證能找出來!”


    “哼!你說的輕鬆,你怎麽找?!你說我母後是窒息而死。我們可以信你!不過,母後脖子上什麽痕跡都沒有,手上也沒有被人用力控製的痕跡,這些你怎麽解釋?”


    “其實很簡單。”路恬看著二皇子,笑意泛著冰冷,“廢後絕對不是被人用枕頭捂死的。因為若是用枕頭,難免會傷到臉上的某處,還會在枕頭上留下痕跡。”


    “而不用枕頭,就是可以強製性的把人的口鼻捂住,導致人窒息。隻是,這樣一來,口鼻周圍絕對會留下痕跡。”


    路恬說到這裏,整個西殿的人都把視線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很顯然,廢後臉上並沒有留下什麽痕跡,也不是這個方法。


    “路恬,你不要故弄玄虛,你根本不知道!”二皇子冷笑一聲,他相信,路恬絕對找不到證據。


    “其實有兩種方法能夠讓人不知不覺窒息死亡,並且不留下任何痕跡。其中一種方法在這禦書房不合適。所以隻有另外一種了。”


    “大家應該都知道,用皮肉捂住口鼻是不能呼吸的。”


    路恬這話一出,二皇子的神色明顯的大變了一下。


    隻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是什麽意思。


    皇上抬手,“來人。去查看一下廚房那邊送來的肉有沒有少。”


    最近路恬一直在做飯,所以禦書房每日都會送一些新鮮的肉過來。


    宮裏購買的東西都會有很詳細的記錄,所以,很容易就能查出來。


    “不用了!”二皇子臉色灰敗下來,“不用查了。”


    確實是他拿了廚房送來的肉。


    他以為,不會有人想到這一點的。


    皇上看向二皇子,神色沉霾,“你這是承認了?是嗎?!”


    二皇子跪在地上,低著頭,不出聲。


    沉默,就是一種默認。


    “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孽畜!朕現在恨不得立刻殺了你!”


    親生母親都殺,他還有什麽不能做的事情?!


    二皇子大概放棄狡辯,也放棄求情了,不說話,就這麽承受著皇上的怒火。


    國公爺一臉不敢接受真相的樣子看看二皇子,再看看躺在床上沒有生息的女兒,不由悲從中來。


    路恬掃了殿中一眼,轉腳出去。


    她可不想在這裏聽二皇子或者國公的哭聲。


    這是皇家的事情,還是交給皇上處理吧。


    廢後的薨世,讓接下來兩日的禦書房一直處在沉寂的氣氛中。


    兩日時間到,皇上立刻讓人把二皇子押去了皇宮的地牢。


    二皇子殺了皇後的目的就是為了能晚點被關進地牢,皇上就偏偏不如他的意。


    國公也在當日就被押去了刑部,與國公府其他人‘團聚’。


    至於死去的廢後,皇上也選擇原諒,讓她走的體麵。


    所以,還是按照皇後的規製準備了喪事,在她原來的宮殿停放三日。


    不同的是,二皇子被關起來了,沒有人守靈。


    而這個時候,一個人及時出現了。


    “太子回來了!”


    “太子......”


    路恬從禦書房出來,雲珟駕著馬車等在宮門口位置。


    長公主與和銘晨去看了太後,路恬對太後沒什麽好印象,自然不會去看她。


    正準備上馬車的路恬聽到玄恒的話。並且,不遠處傳來了馬蹄疾奔而來的聲音。


    轉頭,路恬看向走近的人,眸色輕動。


    騎馬而來的人與皇上長的有幾分相像,深藍色錦服配上黑色的披風,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


    尤其是那雙仿佛充滿憂鬱的深沉眸色,不由多了幾分神秘感與尊貴感。


    太子看到宮門口的馬車,勒住韁繩,下馬。


    雲珟拉著路恬的手站在馬車邊,臉上沒什麽表情,“太子先進宮吧,相信你也知道宮裏發生的事情了。”


    “是。”太子應了一聲,提到宮裏的事,眼底的笑意仿佛不見了。


    順著雲珟看向路恬,太子嘴角勾了勾,“這位就是五皇子妃,鼎鼎大名的路姑娘嗎?”


    路恬迎上太子打量的眼神,也不動聲色的打量回去,最後垂眸。


    “是。”


    隻有一個字,沒有任何禮節。


    太子也無所謂,沒什麽情緒的笑了一下,對雲珟點點頭,“我先入宮。”


    “好。”


    *


    馬車上,路恬靠在雲珟懷裏,眸子半閉,“太子這次回來應該不會再離開了吧?”


    “很有可能。”


    “這麽說,太子也想要那個位置?”


    “自然。他本就名稱言順。”雲珟回的沒有任何情緒。


    路恬忍不住睜開眼睛,側首看向雲珟,“你不擔心?”


    “擔心。不過,現在不著急。而且,小丫頭不是跟父皇說了,希望三皇兄能坐上皇位。”


    “你覺得皇上會聽我的?”路恬問著話,忍不住翻個白眼,而後又重新靠在雲珟身上。


    雲珟不由輕笑,“你救了父皇,把父皇的禦書房當廚房用,身上還有疫毒。丫頭,你覺得現在還有誰敢輕易招惹你?”


    這些話等於是在誇她,路恬卻沒有那麽高興,“端親王就敢,這個太子估計也會搏一搏。太後也一直看我不順眼,還有那些盯著你的女子,她們肯定不會把我放在眼裏。”


    路恬並不認為自己天下無敵。


    而且,疫毒又不是隨時想下就能下的。萬一哪次處理不好,到時候她肯定會成為百姓口中的惡魔。


    “丫頭,你明知道本殿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路恬轉身,沒骨架一般的撲到雲珟懷裏。


    雲珟下意識把人抱在懷裏。


    “別裝傻,不需要我解釋,你自己就明白。”


    路恬傲嬌的哼了一聲,“那你還不感謝我?”


    通過上一次的事情,加上這幾日一直和皇上住在一個大院子裏,相信皇上不會把路恬當成普通的臣女來看。


    而且,路恬很明確的表示自己支持三皇子成為儲君。


    若是放在以前,皇上可能根本不會理會。


    而現在,若是皇上不讓三皇子成為儲君,又有哪個皇子能夠鬥得過路恬他們呢?


    所以,為了朝廷的穩定,皇上肯定會慎重考慮這些事情。


    加上現在皇後沒了,國公府即將問斬,二皇子被永久圈禁。


    太子空有一個太子的身份,沒有任何根基。


    綜合考慮,要想朝廷穩固,勢必要保證登基的皇子有絕對的實力。


    路恬明白這些,相信雲珟也清楚這一點。


    兩人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雲珟眸色帶著寵溺,“謝謝小丫頭。”


    “這還差不多。”路恬聲音糯糯,帶著幾分撒嬌。


    雲珟臉上笑意更甚,緩緩靠近路恬,“本殿很想你,這......”


    “別著急嘛。先跟我說說你到底出了什麽事?”


    她給這家夥傳過好幾次信呢。


    雲珟不太情願的退回來,“我奉命查端親王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嗯。”


    “本殿也認真查探了,並且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不過,後來接到皇兄的傳信,我就立刻出京去找皇兄了。”


    “我帶著人趕去的時候,皇兄已經出事了,我也知道皇兄生死未卜,就帶人在附近的山脈找人。”


    路恬聽著,不由抱緊了雲珟。


    這麽冷的天,到處是積雪,找人可是很困難的。


    也怪不得雲珟沒有收到任何信息。


    “後來,遇到了端親王的人。”說到這裏,雲珟神色沉了沉,不過,沒讓路恬發現。


    路恬腦袋動了動,“那些應該不是端親王的人吧?”


    “確實。後麵我才發現,那些是朝廷的兵馬。不過,不管是誰的兵馬,我知道是針對我而來。”


    “我知道我帶的人無法與那些人抗衡,便帶著人往有利於我們的地方走,試圖把那些人全都引到我的陷阱中。”


    “不過,後麵還是被他們識破了,並且發生了好幾次衝突。”


    路恬神色一緊,“那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雲珟搖頭,“後來我想辦法抓了他們的領頭將軍,並且給他下了藥,威逼他說出真相,這才知道父皇被控製了。”


    “這麽說,你應該比我早知道這件事,後麵呢?”


    “後來,軍中出現了一些異動,我動用了疫毒。”


    聞言,路恬神色一怔,“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用了疫毒?”


    雲珟既然知道了京城的情況,肯定想要盡快趕回來。


    若是用了疫毒,就算所有人都解了毒,雲珟肯定也知道需要等十日後才能回來。


    “我抓到的那個將軍不想活命,便給我也下了毒。也是沒辦法,我便用所有士兵的性命威脅他。”


    “就這樣?”路恬沒想到這麽簡單,還以為是什麽激烈的衝突。


    “是。就這樣。另外,我也想收服那些士兵,所以,猶豫再三,還是用了你給的疫毒。好在我帶了足夠多的藥材,有玄開在,沒有把病毒傳開。”


    “確實好險。”


    “那,丫頭有沒有想本殿?”


    很明顯,雲珟說完自己的事情,不想再多提。


    路恬窩在雲珟懷疑,“非常非常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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