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胡同中,雨水還在下著,季嬤嬤是被一陣冷意凍醒的。


    意識清醒過來的瞬間,季嬤嬤心口就猛的一跳,隨後立刻摸向自己懷中。


    那裏原本放著的密令不見了!


    懷裏雖然有個匣子,但這隻是障眼法,真正的密令是直接放在懷中的。


    如今,密令不見了,她感覺自己頭上這顆腦袋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再看看天色,看不出來是什麽時辰,反正,她現在已經渾身濕透。


    季嬤嬤踉蹌著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出胡同,辨別了一下方向,帶著心慌往醫館而去。


    而醫館中的太後此時正坐在床上盯著那扇門。


    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裂了,但是,季嬤嬤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派出去的護衛一直沒有找到人,還說元家什麽動靜都沒有。


    不光季嬤嬤不見了,暗中跟著去的幾個護衛也消失了,密令更是不知道落到了誰的手中!


    “路恬,是你嗎?!”


    太後神色沉的能滴出水來,眼底陰鬱的暗色藏著狠絕的殺意。


    如果是路恬,那麽,這麽多賬,是應該好好的算一下了。


    如果不是路恬,又會是誰?!


    她不相信端親王的人會這般對她。


    她都已經決定把密令給這個兒子了,那麽,端親王就絕對沒有任何理由再做這些事情。


    她現在懷疑人太多了,除了路恬,還有皇帝的人,還有三皇子的人。


    他們都在盯著她手中的密令,想要拿走她手上最後一件能夠自保的東西。


    哼!


    他們別想得逞!


    就算她什麽都沒有了,她也是當今太後!


    燈籠裏的蠟燭晃動,照的房間中的光線明明暗暗,多了那麽幾分讓人不安的氣氛。


    太後輕輕的哼了一聲,是冷哼,也是腦袋太疼沒有忍住的輕哼。


    就在這時,門外有了動靜,能聽出是男子的腳步聲,不算重,也沒刻意放輕。


    太後沉埋陰暗的神色動了動,房門被叩響。


    “說!”


    一個字,掩不住太後此刻的殺意與冷沉。


    “太後娘娘,屬下們發現季嬤嬤了,正......”


    “在哪裏?!”太後磨著牙,不是關心,而是恨不得殺了季嬤嬤的怒意!


    “回太後娘娘的話,馬上就到。季嬤嬤是被人打暈了,估計跟去的那些護衛現在已經被殺。”


    護衛回話,說著外麵的情況。


    他們找了那麽久都沒有找到人,找來的季嬤嬤都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這種情況下,不難判斷那些跟出去的護衛到底是什麽情況。


    太後又是一聲冷哼,沒有再出聲,看樣子,是在等季嬤嬤到了再說。


    這一瞬,隔著一道門,外麵的護衛都覺得自己呼吸緊了緊。


    有種被壓得不能呼吸的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二樓的樓梯口終於傳來了動靜。


    太後聽著那熟悉卻有些沉的腳步,此刻的臉色比外麵的天色還要沉暗。


    季嬤嬤渾身濕透,甚至亂糟糟的頭發還偶爾往下滴著水。


    這種天氣,又是半夜,她應該感到冷才對。


    可,卻莫名的沒有任何感覺,已經麻木,甚至連腦袋都是沒有知覺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是不是還在跳動。


    也許,再跳一會兒它就再也沒有機會跳了。


    到了門口,季嬤嬤不自覺的咽了一口唾沫。


    “進來!”


    裏麵太後的聲音就像一隻巨掌,在這一刻瞬間抓住季嬤嬤的脖子,讓她失聲。


    門被推開的聲音像是對她的倒計時,季嬤嬤這一路惶惶然的神色立刻變的煞白!


    抬著猶如千斤重的腳,季嬤嬤進門,身子也在同時不受控製的顫抖。


    她不敢看坐在床上的太後,徑直往前走了幾步,撲通跪地!


    “太......”嘴巴張開半天,季嬤嬤隻哆哆嗦嗦的說出了這一個字。


    頭頂那道讓她全身籠罩在死亡氣息中的目光一直存在,讓她不受控製的呼吸困難。


    她知道,自己的死期就要到了,她活不成了,活不成了!


    “密令呢?”


    太後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響起,像是從四麵八方傳來,強製性的灌進她的耳中。


    季嬤嬤很想裝作沒有聽到,但是不行。


    終於,季嬤嬤讓自己穩定下來,開口,聲音依然帶著止不住的顫音。


    “回,回太後,不,密令,不見了。”


    確實是不見了,莫名其妙就不見了,她也不知道是誰拿走的。


    “怎麽會不見?!”太後聲音又沉了一個度,讓季嬤嬤低著的頭又低了一些。


    季嬤嬤想說不知道,但是,她明白,自己若是真的這般說了,恐怕會立刻被拉出去砍頭。


    她還想活著,想要再多活一段時間。


    如果又生機,她當然想要爭取一下。


    “太後娘娘,是路恬的人,是她,是她派人打暈了老奴,拿走了老奴身上的東西,就是她!”


    “太後,老奴聽到動靜了。但是老奴怕不過那些會武功的人。他們從後麵把老奴打暈,就把東西搶走了!”


    太後聞言,眸子眯了眯,“你說的這些可是真的?!你看到路恬的人了嗎?”


    不管是真是假,隻要季嬤嬤咬定路恬,她立刻就去治路恬的罪!


    “老奴,老奴看到了玄夜!是的,就是玄夜!她暗中跟著,然後打倒了老奴!”


    季嬤嬤這會兒明白了,太後要照路恬的麻煩,要把這件事給鬧開。


    太後需要她這句話,不管是真還是假!


    隻要能活著,冤枉路恬也好,誣陷路恬也罷,她隻要活下去!


    “好!那你起來吧!讓人備車,咱們回宮找皇帝做主!哀家還不信了,這路恬如今連哀家的東西都敢搶!”


    太後一邊說著這話一邊掀開身上的毯子起身。


    走到季嬤嬤身旁時,太後腳步燉了一下,語氣冷森的提醒。


    “你最好給哀家咬死了這句話!”


    季嬤嬤心中一沉,低頭,她明白了,太後這是打算放棄她這個貼身的嬤嬤了。


    “是,老奴明白。”


    她隻能應下。


    因為,如果此時此刻不隨了太後的意,她連一刻鍾都活不下去。


    外麵的護衛一直能聽到房間中的對話,在太後動作的那一刻,就有人轉身下去準備馬車了。


    走出房間的太後停住腳步,眯眸,往雲可纓的房間看了看。


    “可纓在房間嗎?”


    “回太後,可纓郡主未出去過。”


    太後臉上劃過思索,隨後什麽都沒說,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她想雲可纓也不會站在路恬那邊。


    加上雲可纓現在的身子,能夠保證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就不錯了。


    太後下樓,馬車也剛好停在門口。


    太後眼底殺意若隱若現,掃了一眼值夜的夏樂和竟凱,最終什麽都沒有做,直接出門上了馬車。


    跟在後麵踉蹌著出門的季嬤嬤不敢再進車廂,直接坐在趕車的旁邊。


    此時此刻,她的心依然緊繃,有點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見到明日的太陽。


    太陽......


    已經好幾日都沒見到太陽了,她還能看到嗎?!


    *


    一般人半夜回宮自然不行,而太後不是一般人,想要回宮還是很簡單的事情。


    宮門大開,太後高調的回宮,皇上自然也被吵醒了。


    而太後更是直接去皇上的寢宮,筆者皇上去抓路恬。


    “母後,這個時辰去抓路恬?為何?!”


    皇上自然不可能那麽聽話的去抓人。


    “路恬派人把哀家放在季嬤嬤身上的密令搶走了!皇上說,該不該抓?!”


    太後冷沉著臉,說完這句話,也不管震驚的皇上,甩手坐到不遠處的椅子上。


    她現在腦袋疼著呢,但是,密令剛丟,她咽不下這口氣。


    她也明白,想要找回密令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她絕對不能讓拿到密令的人好過。


    今日,她要廢了那道密令,讓密衛隻聽她的,而不看令牌。


    當然,這很難,非常非常難。


    但是,隻要皇上同意,再把這件事告訴密衛首領。


    或者,到時候重新做出一個密令,都是解決的辦法。


    順便,若是能讓路恬倒黴就更好了。


    總之,她不好過,其他人也別想好過。


    之前她懷疑皇上,路恬和三皇子。


    不過,看剛剛皇上震驚的樣子不像是假的。


    那麽,現在就隻剩下路恬和三皇子了。


    三皇子最近一直忙著防備端親王那些人,又時刻關注著五皇子的行動,大概沒有那麽多精力算計這件事。


    如此看來,也就隻剩下一個路恬了!


    “怎麽可能?!母後好端端的做什麽要動密衛?”


    既然拿出了密令,意思就是母後要密衛去做事。


    那麽,母後會做什麽?


    幫助端親王嗎?


    皇上想著,眸子已經眯起。看著太後的眼神也帶著懷疑。


    太後自然不會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哀家這兩日出宮,住在外麵心裏不踏實,就讓季嬤嬤把密令帶著以防萬一。但是,今日路恬的人打暈季嬤嬤,搶走密令!”


    “皇帝,你還不派人去把路恬和她的那些手下都抓過來?!我皇室的密令可不是誰都能碰的!”


    皇上自然沒有立刻行動,心裏反而沉涼了幾分。


    “母後說,把密令放在皇宮不放心?是不放心朕嗎?!”


    如今這皇宮也沒有別的勢力,那些妃子是絕對不敢動密令的。


    以前太子在京城的時候會住在宮裏。


    或者,皇後在的話,說不準會幫二皇子拿到密令。


    如今,這皇宮能讓太後防備的就她一個人。


    太後這話的意思是防備著它這個兒子嗎?!


    “哀家說的不安心是怕在宮外遇到危險,而不是擔心密令放在皇宮!”


    太後強調道。


    即便她心裏真的這般想,她也不會說出來。


    皇上抿了一下唇,神色並沒有好轉多少。


    他心裏很清楚,這些話也隻是表麵而已。


    皇上微微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季嬤嬤,隻一眼便移開。


    “季嬤嬤是母後的貼身嬤嬤,母後身邊跟著那麽多暗衛和護衛,就算密令在季嬤嬤身上,又怎麽會被路恬的人搶走?”


    皇上又不是一般人,不可能太後三言兩語就立刻去派人去抓人。


    而且,要抓的那個人還是路恬!


    太後心口一沉,冷哼,“哀家不過就是派季嬤嬤去元府傳元家老夫人過來問話,季嬤嬤就被盯上了!”


    “你也知道,哀家住在醫館,路恬的人隨時都能知道哀家的動向,打密令的注意也算正常!”


    太後自然早就想好了托詞。


    隻是,皇上不是小孩子,自然沒有那麽容易被騙。


    “母後,路恬是怎麽知道你把密令放在季嬤嬤身上了?!大半夜的,母後去傳元府的老夫人做什麽?!”


    問這些話的時候皇上心裏已經猜出了一個大概。


    那元府的老夫人在中間幫著傳信嗎?


    所以,是端親王找母後密令,母後通過元府的老夫人把密令給端親王。


    今日行動,被路恬的人發現了,這才被路恬的人把密令拿走。


    母後咽不下這口氣,心裏更過不去這個坎。


    便直接回宮來找他這個兒子來做主?!


    皇上心裏是這般想的,嘲諷的話不需要說,對自己母後的失望已經不能再多。


    “皇帝別問這麽多了,你派人把路恬抓起來就好!季嬤嬤看到了那個叫玄夜的護衛,證據確鑿!”


    皇上自然不相信這話。而且,季嬤嬤是母後的人,這指控也沒有人會相信。


    不過,母後的脾氣她很了解,這是一定要找到一個出氣筒才行。


    另外,出於私心,他也很想知道那密令到底是不是路恬拿走的。


    如果是,路恬拿在手中不用還好,這樣也能確保端親王沒有幫手。


    若不是路恬拿走的,加上二皇子離開皇宮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還真有可能是二皇子做的這件事。


    想著,皇上也沒有心思追問了,大手一揮,“李公公,去路府傳路恬進宮,還有她身邊那個叫玄夜的護衛,也一並傳進宮來。就說朕有事問她。”


    皇上用的是傳,而不是派人去抓,這一點就讓太後非常不高興。


    那邊李公公聽言立刻轉身去辦,太後卻不高興了!


    “皇帝,你可不要對路恬太過縱容!讓她以為我皇家是怕了她!”


    皇上聽言,臉色不變,踱步往主位的方向走了幾步,坐下。


    “母後難道不知道路恬手中那些毒藥的厲害?!”


    他不信,母後不忌憚路恬手裏那些毒。


    太後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若是不忌憚,路恬哪裏還能蹦躂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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