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有內監進來報說,川渝下了五天五夜的暴雨,解了火災。流民也被安撫了,各處府衙施粥賑災,為災民提供容身之所,不再有大批流民遷徙進京。


    皇上麵顯驚色,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趙月珠,沉默了良久後,揮揮手:“起來吧。”


    趙月珠看似小心翼翼的起了身。


    皇上微微仰著下巴,虛虛吊著嘴角道:“你不怕朕,你的惶恐都是裝出來的,朕不管你們的彎彎繞。但若是要撼動我大業的基業,縱使你有三頭六臂,也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趙月珠垂首道:“臣女不敢,皇上龍章鳳姿,臣女心有戚戚。”


    皇上冷冷一笑道:“你倒是本事大,行了,出去吧。”


    出得禦書房,趙月珠才輕輕吐出一口氣,伴君如伴虎,皇帝喜怒難辨,一招不慎就會滿盤皆輸,他對前日一事必然心中存疑。若不是川渝大雨,恐怕趙月珠已經身首異處了。


    此事,劉淵實在是兵行險著,麗妃生子,川渝災情的稟報,大殿上的白頭鵯,都在他的算計之中,抓住了皇上的疑慮,步步試探。


    第95章 侵擾


    剛剛入冬,北邊遊牧民族經過了盛夏和秋季的休養生息,變得兵強馬壯,麵對即將來到的寒冬,也開始蠢蠢欲動。


    草原漸漸枯黃,沒有了勃勃生機,滿目蕭條,以水草為生的牧民沒有了依仗,草原首領把目光投向了物資充盈的大業。


    以烏桓為首的國家,多次侵擾大業朝的邊境,攪得邊境百姓日夜難安、惶恐度日,日日憂心一覺睡醒城池就破了防。


    烏桓每每攻陷一座城邑,都會燒殺擄掠一番,搜羅幹淨金銀財寶、美女姬妾、糧食輜重。


    在援兵趕到之前,火速撤兵,揚長而去,留下一城池的狼狽不堪、千瘡百孔,等到其他城郭的兵馬到的時候,哪裏還有他們半個影子,隻能收拾斷壁殘垣、安撫人心。


    烏桓靠著這樣的打法,積累了不少財富與糧草,而且避免了與大批敵軍的交戰,很好的保存了戰鬥實力,像是灶王爺吃螞蚱,嚐了葷腥了,於是樂此不疲,屢戰屢勝,像是一根攪屎棍似的讓大業北方邊境不安寧。


    而南方的越國也是躍躍欲試,在兩國交界處多次試探,想必是知道了大業北方的異動,也想借此分一杯羹。


    也依樣畫葫蘆,學著烏桓的打法,見好就收,雖然沒掀起什麽大浪來,但也足夠惱人的,跟一隻打不死的蟑螂,四處竄達,好不容易拍死了,還有一窩等著你呢,勤等著瞧好吧。


    皇帝皺緊了眉頭,頭也隱隱發痛,眉眼間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戾氣,臉上似乎罩了一層黑氣,鬱鬱難明,皇帝原本還算清矍的五官因一陣又一陣的頭疼,變得有些扭曲,烏沉沉的眼珠子惡狠狠地看著下首站著的幾人。


    難以隱忍的痛楚讓他有一瞬間失去了神智,體內叫囂著暴怒的因子,幾乎忍不住痛苦要呼喝出聲,大手一揮,掃落了桌上的奏章,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皇帝暴怒道:“一群廢物,不能為朕分憂,朕養著你們這群米蟲有何用,領了俸祿,就跟王八似的往龜殼裏一縮,連油皮兒都不帶破的,一群踹不爛砍不斷的滾刀肉。


    在朕麵前都是軟屁股蛋,跟柿子一樣的軟乎,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下了朝就吆五喝六,神氣活現,頂著雞毛當令箭,把朕的銀子都填了泥溝糞坑。”


    兵部尚書幾人皆是冷汗岑岑,明明是臘月的天氣,背上硬是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打濕了裏衣,貼在身上黏膩膩的難受,感覺就像是在背上貼了好幾張金紙,隻讓人覺得又悶又熱,透不過氣。


    偏偏因為緊張,毛孔裏都泛著騰騰熱氣,卻怎麽樣也發散不出去,隻能堵著、憋著、忍著,倒是額上逼出了汗水,順著腮幫子滑下。


    麵對暴怒之下的皇帝,他們也隻能訥訥地把頭垂得更低,麵上掛起謙遜惶恐的模樣,誰都不敢這個時候雪上加霜,惹怒了皇帝老兒,烏紗不保都是輕的,怕是保住小命都危險。


    兵部尚書暗暗叫苦,對陣烏桓的大將王泌真實在無能,且戰且退不說,還總是上折子哭訴,不是糧草不濟,就是軍馬不備,以至於人心惶惶,難以為戰。


    兵部尚書暗地裏沒有少罵王泌真瀆職,要真是能輕鬆湊齊了兵馬糧草,有天時地利,那還要他何用,狗麵前掛塊肉骨頭,蹦躂幾下,它都能領兵打仗。


    王泌提議請求暫且講和。


    這話聽在皇帝耳朵裏就是,王泌真懶怠備戰,多方找借口避戰,漲他人士氣,滅自己威風,瞧見烏桓各部來勢洶洶,勁頭正盛,就暗自打了退堂鼓,找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來搪塞皇帝,實則軟弱可欺,沒有一根錚錚鐵骨。


    皇上如何能不怒,若是王泌真在眼前,皇帝恨不得拿折子扔在他臉上,治他一個玩忽職守的重罪。


    若是朝中都是他這樣的朝臣將軍,大業朝命數都要盡了,被周圍幾國瓜分殆盡才算完。


    不說烏桓,南越國也是一塊硬骨頭,啃下也不是,留著也不是,大業朝尚文,武將極少,放眼望去竟是沒有幾個能擔上大任的武將,有的垂垂老矣,有的沒有什麽功績,跟個軟腳蝦似的,不堪重任,就是個花把式,瞧著麵上好看,實際裏麵一包稻草。


    而這幾個文臣無外乎就是勸和,說來說去都是同一套說辭,眼下大業流年不利,多處頻遭災害,百姓居無定所,四處流亡,遷徙各地。


    內憂都自顧不暇,更別說是與外敵纏鬥,為今之計隻有據守城池,形成對峙之勢,等到安撫了流民,固守了堤壩,休養生息,再把征戰一事提上日程。


    內閣大學士王冉已是如履薄冰,他與王泌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當初王泌真遠征西北還是他舉薦的,為著王氏一族能手掌軍權,蔭蔽子弟,說王冉利欲熏心也好,一葉障目也好,識人不清也好,他如今已是叫苦不迭。


    他沒想到王泌真有了權力就好大喜功,剛愎自用,緣由還是在於王泌真從小在軍營中摸爬滾打。


    雖然習得一身武藝,上陣殺敵不在話下,運籌帷幄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而王冉與他常年不見,僅有幾封寥寥的書信維係著微薄的兄弟情意。


    王冉怪隻怪自己當初看走了眼,所托非人,把王氏族人的性命幹係都壓倒了王泌真一人身上。


    如今他一旦落難,不被株連九族就已經是皇帝的恩典了,自己的仕途也算是到頭了。


    王泌真如今是屎殼郎變知了,飛上天了,用一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來打發皇帝,實在是不知深淺,他的這個將軍也快到頭了,可不要連累了王氏一族才好。


    皇帝冷冷看向王冉,抄起幾本奏折就扔在了他腳邊,嘲諷一笑:“你們兄弟二人真是好的很啊,一個在前線不顧戰情,且退且戰,一個在朕這裏唯唯諾諾,替他開脫,是覺得朕好糊弄嗎,還是說你們王氏一族要稱霸朝堂,武有王泌真,文有你王冉,真是文武兼備啊,王泌真手握重兵,在北邊雄踞一方,那王冉你呢,是不是也要傲世朝堂了!”


    王冉額上已是汗濕一片,身體僵直,蒼白著臉,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重重磕了幾個頭,囁嚅道:“臣不敢,臣心拳拳,皇上明鑒啊!”


    皇帝冷眼瞧了他一會兒,見他手指不住摳著磚縫兒,模樣惶恐至極,可見是真的忐忑。皇帝重重閉了閉眼睛,乜斜了他一眼,從鼻根裏哼了一聲。


    王冉隻覺得自己的腦袋有千斤重,抬都抬不起來,耷拉著腦袋,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


    皇帝頓感疲憊不已,腦瓜仁嗡嗡直響,揮了揮手讓朝臣下去了。於是兵部尚書幾人戰戰兢兢行了一禮後,悄聲退了出去。


    皇帝頭痛難忍,伏在桌上,神智昏昏沉沉,一會似乎置身沙場,有千軍萬馬在耳邊轟鳴,旌旗招展,隻待他一聲令下,便能取敵首級,大勝而歸,接受萬民膜拜,普天同慶,什麽烏桓各部,都要讓他們聞風喪膽,俯首稱臣。


    一會兒似乎置身修羅地獄,滿目滿眼都是一片血紅,戰士們殺紅了眼,對著敵軍就是劈手一陣亂砍,戰場的戾氣浸染了每一個人,眼中隻剩下了廝殺。


    四肢頭顱在空中被拋起,又摔落在地,血水噴灑在戰士的臉上,濃濃的血腥氣撲鼻,像是一朵朵盛開的曼陀羅花,靠著鮮血的澆灌,開出妖豔鬼魅的花朵。


    突然一陣號角聲在耳邊吹起,皇帝頭痛欲裂,眉頭緊緊皺起,剛想厲聲詰問,倏而一雙手揉捏起了他的眼角,手指上沾染了薄荷油,有清涼刺鼻的氣息直衝鼻腔。疼痛慢慢被緩解,不再那麽難以忍受了。


    皇帝鬆了一口氣,眉頭也舒展了開來,仿佛遠離了戰場的硝煙,置身於三月暖陽之下。


    深深吸了一口氣,隻覺得薄荷清香之餘還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氣,不甚濃烈但是清雅怡人,讓他覺得無比的安適舒心。


    皇帝悠悠醒轉,神智也恢複了清明,伸手握住了額際的柔夷,入手滑膩,柔若無骨,仿若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皇帝捏著把玩了一會兒,隻覺得觸手生溫,肌膚細膩。


    “愛妃怎麽來了?”皇帝握著麗妃的手就是一拉,順勢把麗妃攬入了懷中,一手捧著麗妃嬌豔羞澀的玉容,輕輕落下一吻,那吻如此的纏綿悱惻,刻骨糾纏,麗妃幾乎要透不過氣來,皇帝才放開她,姿勢不變,微微低著頭瞧她,嘴角還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麗妃本就抹了胭脂的臉更加緋紅,純美的容顏像極了夜色前天際的一抹霞雲,明麗而燦爛,有著開到荼靡的堅持。


    麗妃看著皇帝的眸子更是柔情似水,像是含了一汪碧潭,水波微微蕩漾,猶如心湖泛波,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絲絲情意。


    皇帝人近中年,依舊英俊風流,兼之於詩書上頗有造詣,才華橫溢,哪個俏女子能不傾慕。


    麗妃小蠻腰一扭,身子楚楚,全然不像是已經生養過的婦人,加之保養得體,就連二八少女也要自歎不如。


    雖然產後豐腴了一些,還沒消減下去,但微顯圓潤的臉頰,更加豐滿的胸脯,讓她多了不少女子的風情,像是一朵逐漸開向極盛的嬌媚海棠花,正是最美好的年紀。


    皇上撫起麗妃耳後一綹散落的發絲,別在了發釵上,道不盡的繾綣纏綿,情意深深。


    麗妃從一個小匣子中端出一個小盅,輕輕揭開蓋子,嫋嫋白煙冉冉升起,清甜的香味撲鼻而來。


    “皇上,這是臣妾親自燉的銀耳燕窩羹,剛才皇上召見大臣,就一直擱在小爐子上煨著呢,香氣都悶在盅裏,這會吃剛剛好。”


    說著,麗妃舀起一勺遞到皇帝嘴邊,微微笑著,像極了三月枝頭的雪白梨花,芬芳怡人,芳香馥鬱,花開濃豔。


    皇帝口角含笑,就著麗妃的手飲下一勺。果然入口清甜,香而不膩,銀耳煮得十分軟糯,入口即化,湯汁又是十分綿綢,口感順滑。


    “愛妃廚藝不俗,倒是難為你了。”


    麗妃嬌俏一笑:“隻要皇上喜歡就好,隻是皇上為何事憂心?”


    皇帝有些疲憊的按了按眉心,那些臣子沒有一個省心的,一個個隻知道培本固元,息事寧人,割地求和,完全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裏,都自成一派,各自為政。


    如今麵對善解人意的解語花,皇帝不由心思也軟了幾分,多說了幾句烏桓和南越的棘手,如今的一籌莫展。


    麗妃想起了今日收到的密信,猶豫的咬著唇遲疑了片刻,還是壯著膽子說道:“皇上,臣妾雖然見識短淺,但也想為陛下分憂。”


    皇帝見她話裏有話,挑了挑眉頭:“哦?愛妃是何意?”


    麗妃深深伏在地上:“陛下,臣妾知道後宮不得幹政,但看見陛下日日愁苦,心中實在不忍,鬥膽妄言幾句,臣妾若說得對,也好為皇上排解憂慮,臣妾要是說得不對,隻當我是深宮婦孺的鄙見,一笑置之。”


    皇帝眼中有寒芒一閃而過,語氣卻是聽不出喜怒:“麗妃你操心的太多了,朝廷上的事豈是你一個女子能夠置喙的,還是多把心思放在辰兒身上吧。”


    第96章 謀劃


    麗妃喏喏應了,剛要退出去,隻見一個小太監小跑著進來說道:“皇上,有幾位大臣不肯離去,跪在殿外,求皇上與烏桓講和,若是皇上不答應,他們就長跪不起。”


    皇帝眼神陰婺了幾分:“這幫老匹夫,倒是敢要挾朕了,誰給他們的膽子,一個個的都不把朕放在眼裏,以為鬧出這個架勢,就能讓朕隨了他們的意嗎。”


    他瞥一眼麗妃,嘴角漫過不易察覺的冷笑:“既然愛妃有話要說,朕便免了你幹政的罪名,但說無妨。”


    麗妃猶豫了一會,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咬了咬唇說道:“臣妾愚見,認為幾國交戰不外乎是鏖戰與講和,更有遠交近攻一說,烏桓與大業毗鄰,此時兵強馬壯,戰力強大,任誰看都是一塊難啃的骨頭,難怪多數大臣勸和。


    但臣妾鄙見,認為應該出兵討伐,且不論大業泱泱大國,怎能屈服於烏桓的淫威之下,有一就有二,難道要次次妥協嗎。


    暫時的求和可以止一時幹戈,但卻不是長久之計,一味忍讓隻會讓敵軍覺得我們軟弱可欺,胃口越來越大,當下隻是掠奪民脂民膏,長此以往,怕是就要看中郭邑了,南下攻城略地,染指我們大業的江山,野心何其勃勃,真是其心可誅。”


    皇帝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的看著麗妃:“那依愛妃之見應當如何呢?”


    麗妃看見皇帝莫測的神色,心頭就是一跳,硬著頭皮說道:“皇上可派大將去鎮守北邊,一來震懾烏桓,以守城為主,輕易不出戰,形成膠著之勢,二來招兵買馬,準備錢糧,等到深冬草木枯黃,烏桓捉襟見肘之時,必然沉不住氣,會屢次進犯與大業接壤之地,介時他們心浮氣躁,必會漏洞百出,在草場上排兵布陣,以逸待勞,我方糧草豐足對上烏桓兵弱馬瘦,逐個擊潰,不愁不能一雪前恥,守城大將自然能耗費最少的兵卒,一舉擊潰烏桓的哀兵。”


    皇帝的眸色愈發深沉,手指摸索著拇指上的一枚玉扳指,像是在認真思考麗妃的話語。


    麗妃的計策無疑比殿外那些子大臣的委屈求和,更稱皇帝的心意,不失為一條好的路子。


    麗妃見皇帝若有所思,心頭略鬆了一口氣,斟酌著接著說道:“皇上,對於越國,大可以用開通商道為餌,兩國互通有無。更加以武力威脅,彰顯大國風範,不怕越國不臣服,介時再以和親結同盟,越國不足為懼,隻是跳梁小醜罷了,見大業可欺,便上躥下跳想要分一杯羹。


    一旦我朝示之以雄兵,他們自然會俯首稱臣,消停下來,再佐之以蠅頭小利,他們必然甘之如飴,南境可安。”


    皇帝想要開口說些什麽,一陣難忍劇痛從頭中傳至四肢百骸,好一會才覺得緩了過來。


    “那依愛妃之見,可派何人出征烏桓?”皇帝揉著眉心說道。


    麗妃手心裏已是汗濕一片,躑躅了一會說道:“驃騎將軍可當此大任,而領軍對陣越國首推首輔長子錢穆。”


    “劉城驍勇善戰,百裏之內可取敵軍首級,錢穆有經天緯地之才,為人謹慎,愛妃對前朝的事頗為上心啊,能想出如此妙策,還能估量清楚何人堪用,真是女中諸葛啊。”皇帝淡淡看一眼麗妃,語氣說不出的冰冷。


    麗妃跪伏在地,垂著頭道:“是臣妾僭越了,臣妾隻是想要為皇上分憂,才會一時失言,請皇上責罰。”


    皇帝瞥她一眼,揮了揮手道:“罷了,退下去吧,下不為例。”


    走出養心殿,麗妃驚出了一身薄汗,綢製的裏衣濕乎乎的黏在背上,讓人極為不適。


    但此時的麗妃已顧不得這許多,剛從鬼門關走了一圈,此刻隻剩下慶幸,不成功便成仁,這是她拿命拚來的結果。


    麗妃抬頭望一眼暗沉沉的天空,不知何時,竟是已經飄下了稀薄的雪花,細細碎碎的如亂瓊碎玉。


    一早有宮女備下了油紙傘,為麗妃擋住飄飄揚揚的雪花。麗妃神色冷清,似乎比雪花還要冰涼,伸出手接住了幾片雪花,看著它們在手中融化,化為一灘雪水,溫熱的掌腹染上了寒意。


    “錢穆,我且要看看,這灘你是不是還能明哲保身!”麗妃輕輕說完,人就湮沒在了雪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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