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青青笑道:“是。”在妙娘等人走之前,她在外遇到過豆兒一次,豆兒和她說夫人說她們不日就要上京,若是她有事可以尋袁夫人也是一樣的。


    所以,她今日上門也是來袁夫人這裏拜拜碼頭。


    女子不比男子,建功立業可太難了,不是每個人都像程晏那樣,雖然出身世家,但是用人不拘一格。


    卻沒想到她過去的時候,正見知府衙門在辦喜事。


    俞青青好奇的問了一聲:“不知道府尊大人府上有喜事,竟然忘記備禮?”


    門口丫頭笑道:“這位姑娘不必客氣,是我們夫人的丫頭今日嫁人,嫁的是泉州皇商甄家呢,因為這倆下身份不合適,我們夫人特地把丫頭收為義妹。我們夫人可不是那起小家子,甄家也不是狗眼看人低的人家,故而如今兩下得宜,不比那些輕狂人家看什麽家世門第好,偏生這世上人人都生了一雙富貴眼。”


    俞青青若有所思。


    **


    “妙妙,在床上悶不悶,要不要戴好帷帽,隨我去外麵透口氣。”程晏看天氣尚熱,這船上隻有妙娘一個女眷,也不好出去,就一直在船艙內,他看的心疼。


    妙娘知道他近來對她稱呼從“妙娘”變成“妙妙”,感覺跟喊小孩子差不多。


    有時候小孩子在身旁,他還喊妙妙,惹得麟哥兒和馨姐兒倆個小家夥也跟著喊妙妙,氣死人了。


    她拿著扇子扇了幾下,才仿佛覺得自己把熱氣散去不少,雖然對程晏的提議瘋狂心動,但還是搖頭:“外麵有太陽,你也知道夏天我都是做女鬼的,不想曬太陽,這裏雖然熱,但是窗戶打開些還是涼快的。”


    程晏就喜歡她這麽說話,明明就是很不起眼的小事情都被她描述的特別有意思,比如大多數人不想曬太陽,肯定會拿兒子女兒做筏子,或者推說身子骨不舒泰。她就說夏天自己要做女鬼,怕曬。


    “我替你打扇吧。”程晏拿著扇子對著她扇風。


    妙娘故意頤指氣使的對著他道:“我要最大風。”


    程晏拚命扇了幾下,她又道:“我要最小風。”


    見程晏慢下來,她又在床上打了個滾的看著他:“我要最溫柔的風吹。”


    “小妖精,就會折磨人。”程晏笑眼看著她。


    夫妻二人彼此歪在一起,聆聽著耳邊的水聲,不由得思緒飄遠了。


    程晏想的無非就是國家大事,永嘉帝現在讓先生入閣,也不知道能待幾年,他要如何站住腳,還有如今情勢刻不容緩,他既然不能全盤變革,至少要從某些方麵入手,那麽人手也是問題。


    現在的官員,說的比做的多,官場上講究的是多做多錯,少做少錯,大部分的人奉行中庸之道,那麽他要如何出頭,得怎麽樣布局,就是一件大事了。


    而妙娘想的是她生產龍鳳胎之後,雖然鍛煉了一段時日,但是小腹回不到以前少女的時候,雖然從外麵看起來沒變,但是她近來體力真的不如以前,又舟車勞頓的,這次回京了,定要好生養著。


    再有程晷夫妻也來京中了,程晷往嶽父那邊走動頻繁,謀了一個禮部郎中之位,早早帶著韓氏到京中了。這也是為何當初韓氏有底氣想過繼自己兒子的緣由,不料羅氏也答應了,從世俗意義上而言,當時過繼倦哥兒,羅氏的想法也能理解。


    她本就不是倦哥兒的親祖母,對於倦哥兒能入主長房,有百裏而無一害,她看到的是利益。


    的確,長房程晷也是進士及第,且家財雄於二房,程清會經營,程晷更是商業奇才,但二房的程添看起來好似威勢大,其實並不是那種在銀錢上用心之人,更不必提程晏,他用妙娘的話說就是吞金獸。


    且程清對程晷有意見,所以也不大願意把自己的資源人脈托付給他,但是倦哥兒不同,他去了,日後肯定能接受。


    故而,無論從人脈財富還有權勢來講,過繼長房從世俗意義上而言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羅氏也的確是很會權衡利弊的人,甚至是此中高手。


    但是她忘記了,人心某種程度比利益更為重要。


    知道是一回事,但是怎麽做又是另一回事。


    這次羅氏亦要跟著上京,畢竟如果程添當初跟著回去的話,按規矩,妙娘日後還得把倦哥兒送回去養在公婆膝下,否則程家族裏會認為她們夫妻不孝順。


    隻是羅氏來了,她也要找尋一種更為舒適的方法和婆母相處。


    **


    俞青青拜見六娘十分順利,因為六娘沒什麽架子,二人相處極是融洽,六娘也在俞青青麵前極力提起妙娘說了她不少好話,這讓俞青青更加放心。


    如果六娘一看到她就說起妙娘的不是,這會讓俞青青認為六娘為人有問題。


    她總是在想,程夫人難道也是在意門第之見嗎?她雖然鼓勵自己建功立業,但還是打從心底看不起自己,可一時,她又覺得程夫人不像是這種人。


    如果她真的是看不起人的人,那麽當初何必對她一個小孤女如此。


    但不管是何種目的,程夫人對她有大恩,雖然人家不喜歡她做弟媳婦,但也不能磨滅一切啊。


    接著,她又受邀來了一趟知府夫人府邸,她方知道這人和人的示好也是不同的,就比如程夫人示好,就急欲讓人知道,故意讓豆兒幾人歌功頌德,王夫人卻是行善從不為人知。


    這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


    但她對六娘許的那樁婚事很感興趣,六娘為了讓有情人終成眷屬,把丫頭認作妹妹,努力促成這樁婚事。


    論功夫,現在泉州很少有比她強的,她是上過戰場的,當然不大相同。


    她潛入甄家之後,偷偷打探六娘的義妹,卻沒想到事實讓人震驚。


    知府家確實嫁了一名女子過來,但嫁的卻是甄家旁支,根本不是甄家主支,再有這位根本就是暗樁,外表看起來和和美美,其實男子也瞧不起丫頭出身的妻子,還私底下和別人吃酒說了日後發達了如何。


    即便看起來好也是假象,多是送錢的時候就和那丫頭睡上一睡。


    再有就是催那丫頭往知府門口跑,多為甄家說話,如若不聽,就去旁人房裏睡。


    什麽兩情相悅,全部都是假的。


    這個時候俞青青才明白這一切其實都不是她想的那樣,其實知府夫人的義妹,也是大家婢出身,除了曾經做過婢子之外,不比旁人差,這甄家旁支不過是幫襯甄家做些小事罷了,居然就這般打壓那個女人。


    這種身份還不是那麽相差巨大,更何況她跟顧安玉,顧安玉之父是河南布政使,他還是讀書人,且姐夫現在高升,她看起來是自己做官,可和顧家還有程家相差巨大不提,她嫁進去這樣的人家她是肯定受不了的。


    晨昏定省也就罷了,還有無緣無故婆婆責罰,對付你的法子根本不需要動刀動槍,人家隻要不理你,你就什麽都不是。


    更何況顧安玉對她根本就不看在眼裏,程夫人的舉動看似讓她下不了台,其實從長遠來講,反而好。


    在甄家打探這段時日,她就親眼見到六娘的義妹親手害死一個妾侍的,平日裏姐姐妹妹喊的親熱,讓她看著發寒。


    她大概心中明白自己為何能夠聽到那些什麽兩情相悅的話了,下次六娘請俞青青,俞青青去是去了,態度卻大相徑庭。


    六娘卻覺得很奇怪,越發親熱,俞青青心中卻看不起她了。


    這位王夫人真是跟程夫人提鞋都不配。


    程夫人從不媚上也不媚下,她不會矯情的做了事情不會讓人知道,她就是大喇喇的告訴你,我幫了你,你要記得,你不記得,冒犯了我,我就遠離你,但總不會害你。


    而不是像王夫人這樣,麵上笑的甜蜜,卻滿肚子算計,看起來什麽都做的恰如其分,可你真的上了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第131章 福懋郡主


    在船上日久,總要靠岸補給,恰好,公爹程添也想下去走動一二,安玉那是更不必說,年輕人壓根坐不住,故而,一行人一拍即合,決定在杭州逛上一日。


    倦哥兒早就興奮的時不時和他舅舅嘀嘀咕咕的,妙娘正幫麟哥兒和馨姐兒貼小紅胭脂呢,聽他在旁高興那樣,也喊了一聲:“要不要娘跟你也貼個胭脂?”


    “不用不用,娘,我是大孩子了。”倦哥兒現在時常以小男子漢自居,天天跟他爺爺爹爹學,小小年紀就講什麽氣勢,以前他娘幫他點胭脂,他不知道多高興,還嘟著嘴唇要抿妙娘的唇脂。


    現在一想全是黑曆史。


    再看著高高興興的麟哥兒,他也滿頭黑線。


    這小子不知道以後長大,會不會想起自己被娘親打扮的事情。


    妙娘冷哼一聲:“你如今大了,也就不和娘親近了。”


    安玉在一旁偷笑,連忙幫大外甥說話:“姐姐,咱們倦哥兒也七歲的人了,看起來不比九歲十歲的孩子小。”


    “知道了,知道了,你們個個都有道理。”妙娘沒好氣。


    倦哥兒連忙擠在妙娘身前撒嬌,妙娘才忍不住笑了,馨姐兒又去安玉身前讓二舅舅替他戴花花。


    這小丫頭頭發沒幾根,竟想著愛美了。


    妙娘暗地裏跟程晏吐槽,程晏則一臉“你好意思”的樣子看著她,她恍然,反手掐了程晏一把:“討厭。”


    這程晏的意思就是女兒還不是像娘,須知妙娘本人多愛美,每一晚上他想親熱都要等她塗抹身體塗完,還不能壓著她的頭發,平日裏更是一出太陽就鮮少出門,出門就全副武裝。當然,換來的是仙顏,但愛美也是真愛美。


    現在還越來越壞了,動不動捶他掐他。


    跟個女霸王似的。


    一行四個大人並孩子一齊在杭州街上逛了一會兒,妙娘在此地買了些土產準備上京送給親友,杭州絲綢最有名,還有孩子們要買的小玩意兒,一人挑了幾件,另外作為一個合格的主母,船上還差些什麽都要讓人買齊。


    到了中午,大家尋了一處用膳,程添在前走著,小二忙道:“這位老爺,您看看您要用什麽?小的保管給您和您女兒女婿吃的是流連忘返。”


    女兒女婿?妙娘愣了一下,這該不會說的是她和程晏吧。


    程添倒是難得樂嗬嗬的沒反對,還道:“就上幾道招牌菜吧。”


    一行坐定後,程晏才打趣似的對安玉道:“玉弟,看來我現下要去做你家大哥了?”


    安玉也是個風趣的,忙道:“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也是因為如此,程添覺得自己和兒子兒媳更親近了,對妙娘比之以前更好,這讓在江寧上船的羅氏都覺得不可思議。


    其實以羅氏本人而言,她年紀大了,最厭惡舟車勞頓,不想再去京中,在家和丈夫養老是最好的,但丈夫要去京裏,她也不能獨自一個人留在江寧,到底同意了。


    但很明顯,兒媳婦也不是昔日的兒媳婦了,以前顧氏在她麵前十分恭順,無論是孩子生下來給她教養,還是平日晨昏定省都沒有一天敢有錯漏,甚至時不時還要女紅進獻,讓程晏也親近她們,是個聰明人。


    現在她依舊還是很恭順,但多了些底氣,羅氏知道這是來自於她和程晏的患難與共,更是她為程家生了二子一女,現在連程添也倒到兒媳婦那邊了,故而她有底氣。


    羅氏轉瞬就改變了態度,她看著麟哥兒和馨姐兒道:“這就是我的小孫子和小孫女吧?哎喲,真是可愛的緊。”


    “還不快喊祖母。”妙娘笑著對龍鳳胎道。


    馨姐兒最活潑,先喊了羅氏,麟哥兒則喊了害羞的紮在妙娘懷裏。


    這對龍鳳胎是見過的人沒有不喜歡的,羅氏更是如此,她摟著馨姐兒對妙娘道:“這次去京中也好,你大伯母她年紀老邁,我身體稍微比她好些,能和幾個孫子在一處,我不知道多高興。”


    這就是羅氏,知道大勢所去,很會權衡利弊,聰明人之間不必多話,妙娘立馬道:“能夠孝順公婆,是兒媳最大的心願。”


    “你有此心就好。”


    顧成家的見狀,心道這俞青青還想嫁到大戶人家去,這大戶人家可不是那種鄉野村婦對你不好就是打你罵你,人家要對付你,完全就是不見硝煙的戰場。


    如果自家小姐不是這麽聰慧,智計過人,恐怕孩子就要拱手相讓了。


    沿著京杭大運河一路就很快了,妙娘早已在腦子裏想著怎麽安排一家人了,安玉現在年紀小,沒成家,肯定是住在自家最好,公婆還是住以前的院子,現在還得單開個院子給倦哥兒,他大了,不能再和自己住了。


    零零碎碎的家務事也要功夫想和安排,但妙娘向來都是敏於行之人,和顧成家的商量了半天,才擬好單子。


    及至京城,妙娘掀開車簾一角,向外看去,她覺得京城建築還是沒變化,但看起來已經呈蕭瑟之感。


    到了門口,見韓氏身邊的嬤嬤過來了,是為她們接風的,韓氏還是這麽周到。


    知道她們剛上京,還得收拾宅子,故而先派人接她們過去歇息。


    妙娘還是當和以前一樣,還笑著給了賞錢:“正想說去看看大嫂,沒曾想倒是勞煩大嫂惦記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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