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娘知曉是因為她年紀到了,母親足不出戶,在宮中也不是很受寵,要尋一門好親事,還得靠幾位嬸娘,尤其是這位二嬸子,當年若非是她,她爹早就不在了。


    若是她爹程昀不在,程家也早同她們鬧翻了,母親在宮中也不是很受寵,她即便是公主的女兒,但真想嫁到頂級世家,還得看程家。


    她想,也難怪都說晏叔的夫人好,連她一位姑娘家的事情都能記在心中。


    龔氏一聽妙娘接過這個話茬也是鬆了一口氣,她自家兒子女兒多,還有公公續弦後也生了女兒,她們都自顧不暇,哪裏有空管大哥的女兒。


    急人之所急,不愧是程晏之妻,她們夫妻才是真的急公好義之人。


    嫣然也很感激,還悄悄對妙娘說了一件八卦:“嬸子,我聽聞福懋郡主不是鬱鬱而終,而是和人私奔了。”


    “什麽?和誰?”妙娘很難想象那位郡主居然會私奔。


    她太波瀾不驚,也太規矩了,十幾歲的少女看著跟七八十歲老僧入定的人似的,沒想到她居然私奔了。


    嫣然對這件事兒門兒清,她到底是黃花大閨女,有些不好意思道:“是一個羽林軍的侍衛,叫李勉玖。”


    什麽?李勉玖?


    不是吧,妙娘記得書上說男主林寒哲當上宰輔後,邊地戰火都是靠李勉玖打下來的,林寒哲對他非常禮遇,還封了爵位的。


    那現在李勉玖都私奔了?去哪兒找猛將來呀!


    第146章 幸福


    但妙娘並不是拘泥於穿書文就固執的認為什麽都要跟原書一樣才好,在原來的書中,早就沒程晏這個人了,有大臨一朝,都是林寒哲的天下。


    俗話說牽一發而動全身,既然許多事情改變了,就不能再以固有思路去想此事。


    不過,這件事情妙娘還是要同程晏說的,程晏近來耳目不是很靈通了,聽聞他宮中結交的那位大鐺自縊而亡,應該是得罪了皇帝,具體什麽事情,程晏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故而,關於宮內之事,比起旁人而言,消息就不算很靈通了。


    乍然聽妙娘如此說,他才道:“難怪福懋郡主喪事辦的如此潦草,當時我們禮部寫了不少條陳,皇上都回從簡辦理。我們還以為是郡主年輕過世,又兼守寡,怕是觸了皇上的黴頭才如此,沒曾想居然是私奔出來。”


    妙娘覺得奇怪:“宮中規矩森嚴,怎麽會出現這種事情,簡直是聳人聽聞。”


    “這就不知道了,說起來這李勉玖我倒是識得,他父祖曾經被流放,他因年幼躲過一劫,每年都從北到南,風雨無阻去看流放的父兄。又因中了武舉,入了禁宮。大好前途,居然學人私奔,其實他若真對那福懋郡主有意,直接求娶,也不是不成啊?”程晏是真的想不通。


    但凡男子,哪個不想建功立業的,尤其是李勉玖這般這麽難出頭的人,好容易出頭了,居然跟人私奔。


    妙娘笑道:“算了,這事兒想不通就罷了,再者,也未必是真的,嫣然她們進宮聽的幾句閑話罷了,恐怕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就告知於我。”


    程晏頷首:“你說的也是,李勉玖那兒我派人去查看看。”


    不過程晏即便是李勉玖真的同福懋郡主私奔了,也隻不過當成皇家軼事在看。


    但過了幾日他派人去勘察的人回來了,說是李勉玖確實不在京中,據說是回鄉探親,已經回去幾個月了。


    程晏這才覺得私奔一事也許是真的。


    隔壁林家,聶六娘正讓下人布膳,聶家跟來的陪嫁很擅長庖廚,若林寒哲要吃餅,桌上餅類有十來種,要吃燒烤,那烤炙肉也是好些種類。


    “爺嚐嚐這個,是他們從一個外族人手裏買來的小羊羔子,這肉啊,吃起來是一點膻味都沒有。”聶六娘笑著替林寒哲布菜。


    林寒哲剛在戶部任上,因為承程晏的情,他自己本身也在地方曆練多年,還有係統輔助,且見識遠超古人,程晏交給他丈清田畝的事情,他已經完成了大部分,但是有少部分要得罪權貴的事情,他正愁如何交代。


    如此,哪裏有心情用膳,草草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但是對聶六娘的心意,林寒哲還是很感激:“你先用吧,我今日還要忙公務。你近來也是辛苦多時,說起來還是我虧欠你良多。”


    聶六娘玩笑道:“我們是夫妻,說什麽虧欠不虧欠,我最後悔的是當年因為孩子年紀小沒有隨著你去,讓你受苦了。”她不能什麽都不做,必須要做些什麽才是,即便甘姨娘不爭寵,但她的存在確實影響了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


    以前不管怎麽鬧,她們始終是夫妻,隻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現在多了一個人到底不一樣了。


    就好像人的心中有了裂痕,怎麽彌補都彌補不了的。


    林寒哲坐下來安撫了幾句,“這世間所有的事情哪裏是我們能料到的,你當初也是為了孩子著想——”


    “不,其實我也可以學程夫人當年要隨程大人奔赴羅州時把孩子托付給我爹娘的,若如此,我和你也肯定會像程大人和他夫人一樣的吧。能得一心人,白首不分離。”說起來聶六娘實在是羨慕程晏和妙娘。


    其實,說來也奇怪,按照曆史上程晏的夫人早就難產而亡,提出要程晏另娶顧家其他姊妹,但現在程晏的夫人卻好生生的活著,還生了二子一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穿越改變了這些。


    但若說程晏這般純情,那不可能。


    據大臨有筆記小說曾經說過,他紅粉知己無數,私生活豐富的很,尤其是和名妓高依依的風流韻事,養活了不少後世的電視劇。


    現在,也許現在程晏還年輕唄,女人還真是天真。


    林寒哲不免道:“不是說福懋郡主要嫁給程晏嗎?還傳的沸沸揚揚的。還好後來沒有嫁成,可見你所見到的也未必就是真的那麽和睦。”


    可惜福懋郡主死了,曆史上可是和親去了。


    聶六娘心裏不以為然,她這些天和妙娘走的很近,程晏分明就對他夫人非常好,那種柔情蜜意不在於言語,而是有什麽事情都想著對方,二人間親密無間。


    故而,聶六娘道:“我是真的覺得他們夫妻感情很好,程大人的確很不錯。”


    有人以利許之,他都能巋然不動,反而發誓說其妻真的去世,他去守墓,此情實在是讓人羨慕。


    林寒哲摸摸鼻子,心道,你可太天真了,程晏年逾六十,流放的時候還帶著小妾呢。


    但這些事情,他多說無益,以後自家夫人必定會知曉的,就不會苛責他了。


    在幾天後,朝堂為了鞏固和番邦的關係,果真封了一位藩王之女為公主,讓禮部準備公主出嫁事宜。


    妙娘這才明白福懋郡主為何寧願私奔,也不願意待在宮中了,這一切可能是因為福懋郡主要和親的緣故。


    她不願意被和親,當然就要逃了。


    宮裏選定的是周王幼女,周王當年奪位,關押了不少閣輔子弟,包括當年的程晏也在其中,周王當然以謀逆罪圈禁,但是後代被永嘉帝優待,雖然未曾有封號,但是宗人府定的待遇不錯。


    這次和親,皇帝肯定不會選自己的親生女兒,便選了周王幼女。


    肖太後還在宮中感慨:“我不怪福懋了,哎,皇帝還真的走到了這一步。沈女官,我近來身子骨也越發不好了,福懋到底是在我膝下長大的,等和親事畢,你還是尋機會給那李侍衛一個官位,隻打發的遠遠的,不讓她受苦就是了。”


    “是,奴婢遵命。”


    尋仙鎮時大臨南邊的一座小鎮,這裏寧靜安謐,湖光水色,楚楚動人。


    一對璧人正坐在船上,男人高大威猛,女人嬌小美麗,這對璧人正是福懋郡主和李勉玖,李勉玖指著外麵道:“這裏晚上會有燈會,我們今兒看了燈會再走,郡主。”


    福懋郡主搖頭:“你現在不是我們渝王府的馬奴,你也不是羽林軍的侍衛,我也不是什麽郡主,都說了多少遍,你叫我的名字就好。”


    李勉玖低著頭,聲音如蚊呐般,喊了聲:“夭夭。”


    福懋郡主這才高興,她望向遠方。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她的名字就是出自於這,父王母妃都對她寄予美好的願望。


    在嫁給趙東初之前的那一夜,她做了一場夢,夢中夢到了許多事情,她夫婿趙東初會很快猝死,而她則要和親去,和親後受到的待遇很差,淪為玩物。


    最後多虧了征北大將軍李勉玖所救,可惜她身體早已不堪重負,還沒回到京中就溘然長逝。


    她私心惴惴,好在婚後趙東初看起來身強體壯的,對她雖然算不得十分之好,但也上進,她就把這個夢放下了,卻沒想到婚後的一切就跟夢中一樣。


    那時,她才覺得這夢也許是真的,可是夢中許多東西也和她現實不大一樣之處,就比如夢裏的程晏夫人早就逝去了,他也未曾再娶,太後有意把她嫁給程晏,但程晏卻和□□高依依鬧的滿城風雨。


    肖太後當然要程晏處理好後,再迎娶她,卻沒想到才過了半年,她就被和親了。


    因為那時她是寡婦,居住在宮中,年齡正好合適,就選了她。


    這現實中,程晏卻對妻子那叫一個忠心,她確定夢裏的事情真實度非常高,她隱約覺得程晏命格改變興許跟他夫人相關。


    因此,她讓人透露給了韓氏聽,因為她知道這位韓夫人為人不錯,在夢裏,就是她作為命婦送自己和親的。


    太後和皇上都以為她不知道他們要把她嫁給程晏的事情,所以他們沒有防備,程晏之妻果然厲害,直接破局了。這也給予了她無限的勇氣,人其實是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的,不一定是要坐以待斃的。


    她慢慢的尋摸那個能帶她出去的人,恰巧有一天看到了李勉玖,他在夢中救過她,不,應該說前世救過她。


    明明他有大好前途,卻要救她,卻願意帶她出來。


    直到現在,他對她還是這麽害羞。


    他不忍褻瀆她,可是他不知道,無論是夢中前世的那個他,還是這輩子的他,都是救她的那個人。


    “夫君,今天你替我買一盞燈吧。”福懋郡主指著前麵的燈樓,笑靨如花。


    李勉玖耳朵紅透了,他一個魁梧漢子,羞的幾欲不能說話,可心裏卻仿佛被什麽包裹著,滿滿當當,他想那也許這就是幸福吧。


    第147章 果實被摘


    麟哥兒今年開蒙,請了西席在家,他馬上要去念書了,以後不能再由妙娘教導了。妙娘以為他會很高興,因為讀書代表是孩子成熟的第一步,也可以看成是接觸社會的第一步。


    就像倦哥兒現在家中有西席親自教導,但程晏還是準備送他去書院讀書,倦哥兒遠遠不是以前那個愛黏著妙娘的小男孩了,他有一幫自己的朋友,有先生,還要跟他爹偶爾出去應酬,反而和妙娘在一起的功夫少了。


    但妙娘很清楚這是好現象,因為孩子逐步脫離父母,正是他們獨立的表現。


    一個人想要成功,那麽就必須先獨立起來。


    所以,她覺得麟哥兒這個乖寶寶,應該很聽話,沒曾想頭一天讀書的他,居然想逃學,還哭的抽抽搭搭的。


    “娘親,兒子不想讀書了。”


    妙娘哄著道:“娘的小寶貝讀一會兒書了,娘就親自去接你,好不好?隻有讀書才能讓麟哥兒變成和爹爹一樣的人啊。”


    麟哥兒卻搖頭:“可我隻想和娘親在一起。”


    本來在一旁正穿衣服的程晏咳嗽了一聲:“你娘隻能和我在一起,你還是乖乖讀書吧。”


    “說什麽呢,沒看我的小心肝正哭嗎?你這個做爹爹的也不安慰一下,就知道管你自己。”妙娘沒好氣道。


    這下倦哥兒也不滿了,他是來請安了,再順便帶弟弟去讀書的,沒想到妙娘這麽說,即便比弟弟大好幾歲,他都忍不住吃醋,還哼了一聲。


    妙娘倒是好言好語的安撫倦哥兒:“倦哥兒是娘的大心肝,好不好呀?”


    如此一來二去浪費了好些功夫,麟哥兒才勉強去讀書,還別說,這孩子去的時候抗拒的很,上了半天學回來,就鑽到自己的小房間裏背書。


    據他的乳母對妙娘道:“二少爺說要先把先生布置的功課完成了,再來您這裏來。”


    “好,我這兒有份點心,你送去給他,讓他學也好好生的學,但是怎麽著也不能餓著肚子。”孩子的習慣都是從小培養的,妙娘從小教孩子們就是養成好習慣。


    否則即便你再聰明,都會被拖延症和懶惰所害,妙娘是自己上大學後才發現這些缺點,她一個掛科的同學,明明剛進大學時,分數是考的最高的,可最後卻因為熬夜打遊戲、逃課白天休息,要不就臨時抱佛腳,以至於後來連寫論文都是拖到最後實在是沒辦法才隨便胡寫一通,連學士學位證都沒拿到。


    對麟哥兒的乳母說完話,妙娘看女兒馨姐兒不高興,她其實也想和弟弟一起學,但是妙娘和程晏有自己的考量。


    對女兒就不能單單隻請先生,還要請女先生,尤其是規矩女紅管家甚至是交際禮儀還有如何辨認官服這些都要學。


    偏偏這女先生也不是很好請,上女學的話,也要尋摸好一些的地方。本來若是沒出曹家三姐兒那件事,妙娘把女兒往桂君堂女學一送就成,可五娘是個拎不清的糊塗人,馨姐兒又是個活潑好表現的性子,她萬一表現的更好,到時候五娘又是拚命雞娃,出了什麽事兒了,妙娘可不想再被她甩鍋,也怕馨姐兒什麽都沒做,反而被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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