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見小姑娘有些出神,趙霽不禁出聲:“這次我沒對她笑。”


    紀瑤愣了一瞬,旋即臉蛋微紅,細白的指尖撓了撓他掌心,盈盈低語:“知道了。”


    察覺她的小動作,趙霽將那隻作亂的手握得更緊了。


    趙霽選的紮營之地在一條淺溪旁,與其他人家都挨得不盡。


    冰天雪地,這條小溪依舊緩緩流淌,似一條澄明的玉帶,於厚重積雪中蜿蜒向遠方。


    “喜歡嗎?”趙霽側身問她。


    紀瑤還未答,便見林公公帶了許多人和物件過來。


    林公公走進後,道:“老奴見過晉王晉王妃,陛下聽聞晉王騎馬隨性而來未備下輜重,特命老奴帶些人過來伺候。”


    趙霽冷聲拒絕:“不必。”


    “晉王不必客氣。”林公公一臉笑意,轉而對紀瑤道:“想必晉王妃頭一遭來冬獵,一時準備不妥當實屬正常,大可不必將他人閑言碎語放在心上。”


    又有新的閑言碎語?


    林公公淡笑不語,紀瑤疑惑之際,又有一撥夫人小姐待著人過來。


    “晉王妃不善理家再正常不過,不必放在心上。臣婦多帶了些仆從,不知晉王妃可用得著?”


    “就是就是,您金尊玉貴的,不過是隨性出門一回,忘帶輜重罷了。”


    ……


    七嘴八舌的,當中有真心實意來幫忙的,有陰陽怪氣的……


    紀瑤總算明白過來,她到營地才小半個時辰的功夫,不善主理後宅的名聲卻已傳遍營地,竟還鬧到了陛下跟前去。


    世家大族講究娶妻娶賢,何況天家。鬧這一出,也不知天家會如何想她?


    紀瑤欲言又止,此時王姑娘也帶著人過來了,她緩緩向趙霽施了一禮,端莊大方道:“晉王殿下,家父命我帶些仆從丫鬟過來供晉王晉王妃使喚。”


    紀瑤瑩潤的眸子微閃,怎麽覺著王姑娘怪怪的。


    感受到紀瑤打量,王姑娘儀態大方且恭敬:“委屈晉王妃先用著這些丫鬟,若是不習慣,我再換一撥人過來伺候您。”


    她話音剛落,周圍一片嘩然,一列冗長的車隊緩緩駛近,前前後後有近百輛馬車,侍衛列隊前後護送。


    王姑娘笑意微僵:“這是……”


    紀瑤取下兜帽,抬眸靜靜看她:“都是晉王府的輜重。”


    眾人詫異不已,冬獵之時,各家會提前差人攜帶輜重到獵場安營紮寨,是約定俗成的習慣。


    主子們在後麵輕車上路會方便很多,抵達營地即可入帳休憩。


    萬萬沒料到還有如晉王夫妻這般主子先行的!


    晉王妃嬌柔纖弱體態婀娜,此時眼神沉靜盯著王姑娘,似是要將她看穿一般。


    王姑娘強自鎮定,勉力一笑:“準備得如此隆重,晉王妃有心了。”


    冬獵並非搬家,如章家那般權貴,頂天也才六十來車。


    晉王妃安排百十來車的輜重,都快趕得上的禦駕了。


    隆重?王姑娘是暗指她此番不合規矩?


    紀瑤聽得出來,素手理了理鬢發,露出羞怯笑意,軟語中帶著些許埋怨。


    “都是容安的安排,我哪裏用得著這麽多,是他非要把我用慣的廚子啊,妝奩啊,四季衣裳啊等等,還有很多呢,他竟都叫人帶上了!”


    誰都聽得出她話中的炫寵之意。


    晉王妃也知不太合規矩,耐不住晉王對她過於寵愛,都是晉王塞給她的,不合規矩也與她沒關係。


    況且晉王還允晉王妃直呼他名諱。


    王姑娘聞言麵無波瀾,捏著帕子的內側手指已用力得泛白,她淡然微笑:“晉王妃可真幸福。”


    紀瑤從善如流:“王姑娘以後也會有的。”


    王姑娘被噎得不輕,沒心思再呆下去,略施一禮後尋個由頭帶著人告辭離去。


    餘下眾人漸漸回過味來,晉王妃前腳剛到,後腳不善打理後宅的名聲就傳遍營地,這其中必有貓膩。


    林公公和眾人紛紛告辭離去,有人指使下人暗中去查是誰放出的消息,自是不提。


    晉王府的侍衛丫鬟都在忙著安置,紀瑤瞪了眼笑意淺淺的某人,輕斥:“都是你的錯,成日裏就知道招蜂引蝶。”


    “冤枉啊夫人。”趙霽笑著受了她的嬌嗔,輕輕拍去她發間雪花,“倒沒想到你這小姑娘懟起人來,竟也如此厲害。”


    “我不是小姑娘了。”紀瑤拍開他的手,雙頰氣鼓鼓的。她才不是小姑娘。


    “好。你是大姑娘。”趙霽大手忍不住摸摸她發頂。


    瘦瘦小小的,他一隻手拎得動,可不就是隻小姑娘。


    紀瑤在周圍忙活的身影中環顧一圈,道:“奇怪,阿元和小珠為何不見人?”


    話剛落,便見小珠和綠葉氣喘籲籲跑來,小珠那咋呼的性子邊跑邊喊:“王妃不好了,阿元姑娘和越世子打起來了!”


    紀瑤震驚地瞪大雙眸,心急起來,二話沒說拔腿就走:“快帶路!”


    越家是武將世家,阿元一介弱女子,可別被欺負了!


    她沒走兩步就被人攔腰抱起,趙霽神色坦然:“路麵濕滑,我抱你去。”


    紀瑤麵色微紅地捶他,這都什麽時候了!


    阿元和越映打架之地在侍衛營不遠處的演武台,四周圍滿看熱鬧的人。


    紀瑤到時,隻見紛紛大雪中,阿元正將越映按倒在地,右手精準卡住他脖子,眉色飛揚,無所畏懼地睥睨著越映。


    “給我道歉,雜碎!”


    越映氣得臉紅脖子粗,奈何胸口被腿死死壓住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曆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喉間被鎖,動彈不得。


    他眼珠一轉看見趙霽,心中燃起希望之光:“表哥,救我!”


    阿元抬眸見紀瑤來了,思及她答應過紀瑤不惹事,便鬆開越映起身。


    她朝紀瑤緩緩露出笑意,身後不甘心自己如此丟人的越映猛地翻身而起,掌風淩厲地襲向她後腦。


    那一瞬間,紀瑤心口提到嗓子眼,隻見阿元猛然回身,一腳將越映踹飛出去,正中下三路。


    圍觀的男子紛紛倒吸口涼氣,好疼!


    紀瑤見越映趴在地上起不來,深深陷入阿元竟是武林高手的迷惘中。


    第27章 一更    若即若離


    越映被同僚扛回自己賬中時, 已然鼻青臉腫,青一塊紫一塊認不清本來麵目。


    好在冬獵時有太醫隨行,且各家都帶了府醫以備不時之需, 處理越映這身皮外傷不在話下。


    帳中大多是男人, 紀瑤不便進入,便與阿元擎著傘立在外麵不遠處, 飛雪簌簌落下。


    紀瑤朝掌心嗬出口熱氣,並搓了搓手:“阿元,想不到你居然會武功,太厲害了。”


    “阿元以前是行俠仗義的俠女嗎?”


    阿元武功高超, 會做很多好吃的, 明明一身本事,卻甘於平凡。


    紀瑤眼中滿是敬畏, 好喜歡強大又從容的阿元。


    她目光熱烈到發燙, 阿元不自在地清清嗓子:“……咳咳沒事少看點話本, 傻乎乎的。”


    阿元頓了頓,又道:“我跟那雜碎有過節, 之前一直沒逮著人,才來雪蕩山逮他。本來想等冬獵過去再動手,那雜碎今日撞見我不僅不道歉, 還挑釁我,我才和他約的演武台。”


    “不好意思啊瑤瑤, 本不想給你添麻煩的。”阿元麵帶些許愧疚。


    紀瑤微微搖首:“不礙事, 容安說比鬥受傷是常事, 舅母不會因此怪你。”


    如此,阿元便放下心來。


    兩人沒等多久趙霽便出來了,見他麵色凝重, 紀瑤心底咯噔一下,迎上去詢問:“越世子他如何了?”


    阿元亦是蹙眉:“莫非他死了?”


    這麽不禁揍?


    小姑娘一臉擔憂,趙霽容色稍緩:“他沒事,皮外傷而已。”


    聞言,紀瑤安心了。


    趙霽眸色清冷,神色難辨道:“阿元姑娘武藝超群,不知師承何人?”


    阿元目光不閃不避:“無門無派。”


    她不願說,趙霽也不勉強,隻是招式路數很像一個人罷了。


    回到小溪邊的營地時,大大小小的氈包已經立了起來,阿元隻身一人便隨意選了個稍小的入住。


    趙霽牽住紀瑤往最大最高的帳中走去,門邊有侍衛把守,周圍亦有人來回巡視。


    入得內裏,帳中已撲好地毯,四幅十扇烏木琉璃屏風做了內外隔斷,包括盥洗間。


    外間設軟榻書案茶幾,內間置拔步架子床、梳妝台、琉璃鏡、博古架、紅梅花瓶等等。


    一應物件皆是紀瑤在月梧院用慣了的,擺設也與月梧院極為相似,她一時有些錯愕,心下微微觸動。


    她看向趙霽,剪水秋瞳映著他容顏,那一瞬雙眸似綴了燦星一般,櫻唇輕輕喚道:“容安。”


    天色漸暗下來,帳內早已點了的火燭,各處角落裏的炭盆燃得正烈,微黃光暈替她增添幾分朦朧的神秘感。


    趙霽見小姑娘喜歡,微微莞爾。


    頓了頓,道:“餓了沒,該傳膳了。”


    “嗯。”紀瑤垂眸應聲。


    席間,紀瑤對粉蒸肉愛不釋手,趙霽將之放得距她近了些,又夾了一筷到她碗中。


    紀瑤吃下後,朱唇光澤愈發明顯,麵色微紅道:“別管我了,天冷菜涼得快,容安也多用些。”


    趙霽靜靜瞧著那粉潤光澤的櫻唇,淡聲道:“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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