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碰你,也不會找情人包二奶,不出差每晚都會回家。如果你想找情人包男模都可以,我不會過問甚至會幫你在兩家長輩前隱瞞,但不可以帶回婚房。


    孩子的事情你不用操心,30歲以前我不打算要,如果你想養可以選擇做試管嬰兒,我隨時且無償提供精子,但提供不了父愛。


    婚後家裏的事情你可以一手操辦,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告知我就好,婚房你可以憑個人喜好改動裝飾,唯獨有兩個地方你不能去,一個是我的臥室,一個是酒窖後的地下室。


    如果你覺得可以接受的話我們再談後續,我給你充裕的時間考慮,直到婚禮前一天你都有反悔的權利,我無條件尊重你的選擇。”


    顧月明理所當然被不近人情的陸夜白氣哭,把自己關在家裏哭了一周多,甚至一度想要放棄聯姻。


    可過了那股衝動勁,顧月明更加清晰的認知到,陸夜白是一個值得被愛的坦蕩男人。


    雖然他擺在明麵上的話很難聽,但顧月明見過的那些商業聯姻的夫妻,沒有一對在無人處過的比陸夜白所說的好。


    因為妻子不想工作丈夫又嫌棄隻知道伸手要錢混吃等死吵架的,因為丈夫一邊占有妻子一邊又在外麵女人成群染病吵架的,因為把妻子當無償保姆責打辱罵吵架的…


    不得不說,陸夜白給她開出的條件比任何人的都更有誘惑力,何況還是她愛著的男人。


    相比於婚後整天擔心丈夫精神出軌□□出軌來說,有心上人卻得不到還要保持潔身自好、根本不用她過多操心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所以顧月明答應了,她心甘情願的答應了。


    在那之後,顧月明用盡一切辦法去探尋時溫的生活。


    她才慢慢了解到,時溫以前在陳家過的不好,敢和陳家斷絕關係;時溫這麽多年從沒喜歡過陸夜白,她在江南有男朋友;時溫竟然能舍棄紙醉金迷去過普通人的平凡生活。


    了解的越多,顧月明就越不得不承認,時溫很優秀,比她見過的那些名媛更優秀。


    收到偵探給她發來的時溫平日裏豐富有趣的生活和照片,顧月明才恍然大悟,原來陸夜白口中那個‘要將生活的重要性置於一切之上’的‘她’,是時溫。


    病態的窺探了時溫很久一陣子的生活後,顧月明自暴自棄的想,無論給她多久她都變不成時溫那樣,怨不得陸夜白喜歡她。


    可在年前她給時溫發完邀請時溫來參加婚禮的微信消息的當晚,陸夜白在酒吧喝了個爛醉。


    當時顧月明正在店裏試剛被改好的正紅色敬酒服,是她從沒嚐試過的旗袍。


    當時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在下意識的模仿時溫。


    接到電話後衣服都顧不得換,披了件毛呢外套就跑去酒吧接陸夜白。


    已經醉的雲裏霧裏的陸夜白看到顧月明身上那件紅色旗袍,憑身體本能依賴的環摟住她,被她帶回了婚房。


    一進家裏陸夜白就鬧著要讓她帶他去酒窖後的地下室,說要給她一個驚喜。


    陸夜白靠在顧月明身上用指紋打開酒窖最隱蔽的隱形門,她就這樣見到了路夜白口中那個,她不能進的兩個地方之一。


    地下室麵積不大但頂高很低,50平米的扁平樣子,進門正對麵的牆壁上被打滿架子,三分之二珍藏了各個年份有市無價的好酒,三分之一放了許多書籍,以詩歌和佛經為主。


    左右麵牆上高低錯落一共掛了十三幅油畫作品,每幅畫前方都有一盞小暖燈照亮,活像一個油畫展覽館。


    最打眼的是靠門的那麵牆上,是用無數大小尺寸不盡相同,被相框裱好的照片組成的照片牆,隻要坐在酒架前的小沙發上,便能肆無忌憚的欣賞照片中的那個女人。


    披著校服趴在桌子上睡覺的、紮高頭發綁著發帶穿運動服的、穿旗袍坐在畫架前臉上還染了顏料的、懶癱在副駕駛上劃拉手機的…


    隻看這些照片就好像參與了照片裏麵那個女人的漫長過往。


    在顧月明被麵前的景象震驚到失去動作,隻能幹巴巴站著時,雙臂自她身後穿過腰間圈在腹肚前,帶著醇香弄酒的身軀緊貼在她臀背,男人將下巴擱在她肩頭與她一起觀賞前麵的照片。


    陸夜白顯然不滿足於光摟著她,側頭隨溫熱的呼吸一同在她纖長瘦弱的脖頸上貼吻,顧月明聽見陸夜白滿懷柔情繾綣的問她,“祖宗,我承認,畫是我買的,別走了好不好?”


    顧月明緊張的身體都在發抖卻又忍不住奢望他從未給過她的溫柔,她知道陸夜白把她當成時溫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回話。


    在陸夜白柔軟沾著濕暖的唇瓣嚴絲合縫的貼在她臉頰上,溫柔催促的追問,“嗯?好不好?”時。


    顧月明倏然瞟到小沙發旁矮幾上的音響,學著之前去銅火鍋店吃飯時溫和他說話的語氣,“我想聽歌。”


    陸夜白聽到這個要求絲毫不意外,又不依不舍的親吻了會兒她的臉頰才撤開,邁著虛浮的步伐去開音響,嘴上振振有詞,“好,我給你放你喜歡聽的remix。”


    “我要聽你平時聽的。”


    挑了挑眉有些驚訝,陸夜白當然不會拒絕‘她’的任何要求,打開音響繼續放昨晚關掉前的音樂:


    【…你還要我怎樣要怎樣,你千萬不要在我婚禮的現場,我聽完你愛的歌就上了車,愛過你很值得…】


    陸夜白抱著她坐到小沙發上,下巴繼續擱在她肩膀上親吻她臉頰,與她暢想未來:


    “祖宗,留下吧?嗯?別生我氣,明天早上我就去顧家推了聯姻。我會答應和顧家聯姻是因為之前吃飯的時候你挺喜歡顧家姑娘的不是?而且她和你一樣,也很喜歡讀《傍晚降雨》。”


    【…我不要你怎樣沒怎樣,我陪你走的路你不能忘,因為那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婚禮時間不變,還是在你生日那天,我會把江北所有街上都擺滿你喜歡的紅玫瑰,不說新婚快樂,就讓那些背地裏瞧不起你的名流腆著臉來祝你生日快樂,好不好?”


    知道歸知道,但被陸夜白這樣不留情麵的說出來隻為討好一個認錯了的心上人,顧月明還是沒忍住用力推開他,淚如泉湧的跑了出去。


    之後再見麵陸夜白表現的跟沒發生過這事兒一樣,久而久之顧月明也當做沒有發生過一般。


    隻是夢裏心中總懷念她被錯認成時溫時,陸夜白對她的溫柔寵溺,顧月明更加無法自拔的愛上陸夜白,妄想與他生活久了他也會那樣對待她。


    直到婚禮那天被陸夜白那樣對待,她才如夢初醒。


    原來無論陸夜白醉不醉酒,他全部的溫柔都隻會留給時溫。


    任何人都分不走一絲一毫。


    第97章 所能及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支教吧?……


    時溫不知道該以怎樣的表情和口氣回對顧月明這十幾年的執著。


    她是潑天富貴裏養大的公主, 不缺也不想時溫心疼她;她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情感被困者,時溫無法勸誡她。


    說輕了太敷衍,說重了不合禮, 隻能挑個不出錯的,“那這一年你過得還好嗎?”


    “有什麽好不好的,結了婚和沒結一樣,倒是聽說你過得不太好。”顧月明垂眼攪著手邊還剩一個底兒的咖啡,不鹹不淡道。


    時溫輕擰了眉, 暗思顧月明都結婚了不是還在找偵探窺探她的生活吧?想想每天她和賀承雋如膠似漆的生活還有另一個人知道,總覺得毛骨悚然, “你聽誰說的?”


    知道她在擔心介意什麽, 顧月明放下手中的銀勺, 直視她鄭重道,“我沒再找偵探了,陸夜白天天早上五點鍾出門上廟裏跪著頌一個小時的經,為了保佑你平安健康,我想不知道都難。”


    “時溫姐, 我對我之前所有冒犯到你的行為表示道歉。如果說當時給你發微信是存了些嫉妒挑釁的心思, 那在婚禮當天我是真的喜歡你並且想和你成為朋友了。”


    顧月明說的很真誠,可時溫還是委婉的選擇跟她保持距離。


    先不說時溫本身就不喜歡虛情假意的所謂的上流社會裏踩高捧低的公主,就單說顧月明找偵探打探她消息,曾經還把她當作過假想敵來說。


    就注定時溫不會跟她距離太近。


    抿抿唇稍牽起唇角, 時溫想結束話題了, “沒關係的,月明,愛情一事強求不來,但別讓自己不快樂。”


    尾音還沒落下, 雙肩上便壓下一雙大手,帶著令她沉溺放鬆的檀香味兒從她最脆弱的身後籠罩了她。


    時溫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賀承雋,仰頭不自覺地向他撒嬌,“那邊都打點好啦?”


    “嗯,走吧?”賀承雋像以前撓時眷脖頸一樣,摸了摸時溫仰起的天鵝頸。


    陸夜白走前已經結過賬,三人起身一道兒往咖啡店外走。


    顧月明站在路旁提出她開了車來,可以送他們到機場,被賀承雋謝絕。


    坐在回江南的航班上,時溫思慮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跟賀承雋提,“賀承雋,等你畢業以後我的任教合同剛好到期,到時候我們就一起去支教吧?”


    聞言,賀承雋臉上快速劃過一絲驚詫,又被了然掩蓋,問她為什麽想去支教?


    “怎麽說呢?就是這一年見識過的生離死別太多了,經曆過的大起大落也不少。總覺得既然無法預料明天會發生什麽,還不如抓緊今天去為這個世界做點力所能及的有意義的事情。”


    “泰戈爾不是說過嗎?世界以它的痛苦吻我,卻要我回報以歌聲,我不會唱歌隻會教書,就隻能回報以教育咯。”


    其實這個問題自她六月份在賀承雋手機百度的搜索記錄裏看到“三支一扶”和“西部計劃”的時候,心底就隱隱有什麽在發芽破土。


    以這世事無常的一年為肥料,用賀承雋和徐宴淮言行做灌溉,想以自己的微薄之力幫助世界變得更好的嫩芽一夜間長成參天大樹。


    時溫不是沒了解過支教的情況就突發奇想的,反而她清楚知道:村裏人大部分受教育程度低且男光棍很多,女生獨自去支教十分危險;


    村裏交通不便網絡滯後,和城市裏五花八門的生活差的不止一點半點;村裏很少有從一而終將一屆學生帶下來的固定老師,很多都是為了考研考教師編而去的短期誌願者。


    不了解還好,了解過後時溫就覺得她更應該去了。


    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能長時間異地,談戀愛結婚的都需要以錢為根基。她和賀承雋這種既無老無小,又有足夠積蓄的人,不就是最適合去長時間入鄉支教的嗎?


    時溫與賀承雋的想法一拍即合,兩人悄悄瞞著所有人在剩下的兩年裏,將支教所需要的一切事情打點妥當。


    那是臨近畢業前夏日炎炎的某個周五的午後,是賀承雋照例帶時溫去福利院的日子,福利院的孩子們在她們這四年的陪同下送走了不少,也又迎來了不少。


    唯一不變的就是,欣欣一直都在。


    當年時溫和嚴成譽提的那個要求便是,將那部分錢款中的一小部分拿出來作為給欣欣持續治療先天性心髒病的費用,嚴成譽一口應下並且兌現諾言。


    原來醫生說欣欣可能活不過12歲,但因為定期的良好治療,她現在已經15歲了。


    後來接觸多了時溫才了解到,原來欣欣特別愛畫畫,故而每個周五就變成了賀承雋陪孩子們玩遊戲,時溫來教欣欣畫畫。


    她與欣欣一同經曆了油畫棒、彩筆再到彩鉛,眼看下一步就要開始教她素描了,就在時溫以為這樣的生活會一直美好的持續下去時。


    欣欣在那個下午突然心髒病發作,先是在時溫去外麵為她拿剛給她新買來的鉛筆套裝時開始呼吸困難,等時溫進屋才發現欣欣已經暈厥摔倒在地上。


    那是個兵荒馬亂的下午,也是個悲痛難掩的夜晚,欣欣00:00整於心髒病去世。


    時溫蹲在急診室門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想起下午她教欣欣畫日出時,欣欣忽然揪住她的衣角囁嚅,“漂亮姐姐,我…我也想去看日出。”


    欣欣還說,她怕有天發病會再也醒不過來,再也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她那時立馬就和欣欣約定好,第二天淩晨就讓賀承雋帶她們一起去山上看欣欣最想看的日出。


    可誰都沒想到,死神從不因其可憐而放過任何人,欣欣真的再也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後來在江南墓園中有那樣一塊墓,與其他冷肅板正的黑色墓碑不同,那塊墓碑上被時溫親手鐫刻了一副日出圖,正中間四個大字:


    欣欣向陽


    十二式神連蟹帶缸搬去了台球廳,某天被一個和男朋友來打台球的網紅po到交友軟件上瞬間爆火,之後來台球廳打球的人更是絡繹不絕。


    賀承雋強硬要把兩個店的股份和黑子55開,說他都和越可心結婚了,還讓他長時間耗在店裏,顧不了太多家至少得多拿點錢。


    黑子推脫不得索性應承下來,後來把多餘的2拿來當做每個月去村裏給賀承雋和時溫送溫暖的費用。


    臨走前賀承雋叫他們來家裏吃了頓飯,這次除了賀承雋以外的男人,全都醉到話都說不清,但紅了的眼眶足以泄露他們的真實內心。


    賀承雋拎著二鍋頭瓶子笑他們,笑著笑著眼尾也紅了,“一個個喪著個臉幹啥,又不是不回來了,以後每年過年再忙都得來聚,我可等著見你們的媳婦和孩子呢。”


    說是回來,其實誰都知道每年也頂多就能回來一個多月,猛然一下從想見隨時都能見,變成想見都不一定見得到,給誰誰都難受。


    越可心也腫著眼睛,問時溫怎麽都不舉行個婚禮再走,她還等著想和時溫辦個集體婚禮呢。


    時溫說婚禮也就是個過場,她和賀承雋既沒家人朋友也少,辦也辦不起來個什麽,何必再大費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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