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手剛觸及到骨灰盒,突然砰地一聲,一枚子彈直接射進他的手臂上。


    血線飛出,沈勁抱著手臂跪倒在地,痛苦地呻吟。


    範臣斌麵目猙獰,緩緩從地上站起來,手裏的槍口,正冒著煙。


    他抱著脫臼的左手臂,跌跌撞撞走過去,一腳踹開沈勁,抱起地上的骨灰盒,手裏的槍再次對上沈勁的腦門。


    “沈勁,你出爾反爾,敢騙我啊?!”


    範臣斌眼神陰險,臉上都是血,更顯得他猙獰恐怖,像是地獄而來索命的魔鬼:“你他媽敢騙我,我看你是不想要你老婆的骨灰了是嗎?!”


    範臣斌說著就抬起手,提起手裏的骨灰盒就伸到船外。


    沈勁臉色驟變,不顧身上的傷,艱難出聲:“別……別動她!”


    “沈總,做生意都講究誠信呢,你這樣表麵一套背後一套,讓我很難同意你的要求,把這骨灰還給你啊!”


    “你……別動她,這一次,我一定讓你順利離開。”


    範臣斌剛要說什麽,原本行駛的輪船突然停止下來。


    潘佳沐從裏麵慌亂跑出來,瘋狂朝遠去的船隻嘶聲呐喊:“警察……警察!我自首!我自首!求留我一條命……”


    範臣斌倏然轉身。


    一排排身穿警服的人把他們輪船團團圍住,上幾十支槍口對上他們這邊。


    警察在遠處喊話,讓範臣斌放下手中的槍。


    範臣斌一看到警察,臉色更加沉冷,一臉決然,抬起手裏的槍直接對上沈勁。


    砰——


    沈勁急速翻身躲閃,子彈射進他的身側船裏,瞬間一個窟窿。


    與此同時,範臣斌抱著骨灰的手被警察一槍射中,他手一軟,手裏的骨灰盒直直往下掉。


    範臣斌臉色一變,伸手迅速一撈,可他剛撈起,身體被猛力一撞。


    手裏的槍被撞出去。


    範臣斌跌倒在地,抬眼就看到眼神仿佛殺人的於肆。


    他一愣,咬牙切齒,眼神像是浸毒一樣,狠狠地盯著於肆,突然大笑了起來。


    “於肆,我果然沒看錯,那次在車上,跳上車頂的人就是你是嗎?!”


    於肆注意力都落在他手裏的骨灰盒上,道:“是。”


    範臣斌哈哈大笑起來,扭了扭脖子,注意到於肆的視線骨灰盒上,瞬間懂了。


    他慢慢地起身,扭身看了一眼身後的警察,目光再慢慢地收回,落在他的臉上。


    他突然拔腿往船邊跑去,扯掉黑色布袋,一手拎起骨灰盒,一直瘋狂大笑,手往船外狠狠一揮。


    骨灰盒蓋掉落,連同粉末狀的骨灰順著風向吹散而出。


    “婉婉——!!”


    沈勁和於肆兩人幾乎是同一個速度飛撲上去。


    沈勁撞倒範臣斌,於肆卻在骨灰盒掉下的那一瞬間,根本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跳上船沿,縱身一躍。


    於肆一手扣住船沿,另一隻手迅速一撈,在骨灰盒掉入海裏的前一秒穩穩接住。


    一直跟警察在同一艘船上的薑念看到懸掛在船外的於肆,嚇得心跳都停止了,大喊:“於肆!!”


    她急的眼淚都出來了,抓著中隊的手臂急喊:“快!快去救人啊!!”


    警方立即派人過去救於肆。


    於肆成功被拉上船,可看到船上,緊緊壓製住範臣斌,瘋狂毆打的沈勁,於肆趕緊把骨灰盒交給薑念:“念念,保護好骨灰盒,我過去一趟!”


    於肆再次借助小船跳上輪船,就看到沈勁摸出刀,即使手臂鮮血直流,一直顫抖,他像是感知不到痛感一樣,眼裏隻有恨意。


    對範臣斌極深的恨意。


    沈勁掄起刀,直接往範臣斌身上插進去。


    “勁哥!!”


    於肆大喊一聲,疾步跑過去,拉住他的手。


    可於肆還是晚了一秒,刀子直接插進範臣斌的胸膛,鮮血噴出,賤了沈勁一臉。


    範臣斌已經奄奄一息,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沒了……都沒了……”沈勁低下頭,喃喃自語,話裏都是絕望,“婉婉沒了……我的婉婉沒了……”


    於肆摁住他的肩膀:“沒有,嫂子還在,我救到了。”


    沈勁身形一頓,緩緩抬起頭看向於肆。


    他緩緩抬起頭,眼睛布滿血絲地望向於肆:“真、真的嗎?”


    “真的,我沒有騙你。”於肆把他手裏的刀子拿掉,“勁哥,為了嫂子,別殺人。”


    沈勁垂下頭,緩緩地笑了起來:“於肆,你……終於肯叫我哥了。”


    話音剛落,他身體直直往後倒去,疲倦和身上的疼痛,幾乎要把他覆滅。


    “勁哥!”


    警察及時趕到,很快把範臣斌和潘佳沐控製住,帶回警局。


    ——


    三天後,於肆和薑念突然沒看到沈勁在醫院,叫人找了很久,才在雲西海港石岸邊看到沈勁。


    他懷裏抱著宮爍婉那還剩下一半骨灰的骨灰盒,指腹輕撫光滑的瓷麵,直直站在那裏。


    王愷森和手下已經過來勸說了很久,他都無動於衷。


    於肆和薑念趕到,看到他一個人站在那裏,原本想說的話,都沒有了。


    於肆無力地深吸一口氣,抬步走過去:“勁哥。”


    沈勁無動於衷,隻是沉默地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麵。


    良久,他才緩緩出聲:“於肆。”


    於肆與他並肩而站。


    “謝謝你。”


    於肆一頓,偏頭看他。


    “謝謝你救了婉婉。”


    “……”


    “範臣斌的案件警方已經在處理,最快一個月,他就能定罪,勁哥,你已經做到了,”於肆目光從海麵收回,落在他的身上,“做到了為嫂子報仇了。”


    沈勁瞳色暗了下去,道:“你去幫我叫一下森哥。”


    於肆看他精神確實不好,想必這幾天都睡不好。


    “行,我去給你叫。”


    於肆轉身,讓薑念在這看一下沈勁,以免他出事。


    薑念點頭。


    於肆抬步走了。


    一直以來,關於沈勁妻兒的事,薑念一直都是從他嘴裏聽說的,也知道沈勁之所以找範臣斌,就是為了替自己妻兒報仇。


    但從那天在船上,親眼看到,如果不是於肆及時阻止,就會瘋魔把範臣斌親手殺死的沈勁,薑念終於明白。


    沈勁的對範臣斌的恨,遠比她想象中的多。


    沈勁偏頭,看了一眼薑念,道:“薑念,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沈總,您……別太難過。”


    “確實難過,不過已經習慣了。”沈勁抬頭,感受海風吹拂臉頰的冰涼,“畢竟……我已經親身經曆過她們兩次死亡,再大的痛苦和絕望,都已經在那時候,全部發泄殆盡了。”


    薑念一驚:“兩次死亡?”


    他點頭,轉身看向薑念:“薑念。”


    薑念抬眼對上他的眼睛。


    “其實我跟你一樣,都是被命運選中,重生一世的人。”


    第106章 不是每一個人的重生,命運都能兩全


    薑念瞳仁不由睜大:“你……你說什麽?”


    “我跟你一樣,重生後第一時間就是想阻止上一世發生的事,可我沒有你那麽幸運,能……”他頓了一秒,聲音都變得悲戚,“能阻止得了婉婉和萱萱死亡的命運。”


    薑念滿頭疑惑:“您妻子……是怎麽死的?”


    “薑念,你上一世是不是被範臣斌製造車禍死亡的?”


    “是。”薑念秀眉一皺,神色凝重,“這跟您……妻子死亡有關?”


    上一世範臣斌製造車禍把她殺死後,後來還假惺惺地來醫院看她。


    當時她以孤魂的狀態看到於肆跪倒在停屍房裏,一直念她的名字。同時也看到闖入停屍房,虛情假意說讓她盡快入土為安,實際是要搶走她的屍體迅速火化,想躲過警方調查的範臣斌。


    “當時範臣斌殺死你後,開車逃離了現場。他就是逃離的途中,撞死了我妻子和孩子。”


    “她們被撞得血肉模糊,那段路沒有監控錄像,查不到當時車禍的肇事者。這件事也不了了之。但我不甘心!”他說的每一個字,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艱難說出的,“後來我重新叫人私下調查了,才知道當時撞我妻兒死亡的人就是範氏集團範臣斌。”


    薑念滿臉震驚。


    她沒想到上一世導致自己死亡的那場車禍,還牽連到了其他人。


    “我想為她們討回公道,但那時憑借我個人勢力,根本動不了範臣斌。最後我因長年鬱鬱寡歡,得了胃癌,死於我妻兒離開後的第二年。”


    沈勁眉宇間滿是隱忍的悲痛,一句句地跟薑念訴說了當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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