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好不容易終於係好的時候,楚懿竟已經是滿頭大汗。他抬起頭來看著沈朝聞,濕潤的眼睛裏麵竟是帶著幾分隱晦的委屈。


    沈朝聞對上他的眼眸,心底倏地軟成一片。


    他俯下身來,揉了揉楚懿的腦袋,輕笑著道:“楚楚好辛苦。”


    楚懿不由愣了愣,確認對方是真的沒有生氣。就算剛剛自己手足無措地犯了那麽多的毛病,好像最後也還是幫他解決了問題。


    他緊繃許久的脊背終於緩慢放鬆,後知後覺地甚至升騰起點雀躍,抿了抿唇道:“不辛苦。”


    隨後楚懿也要開始穿戴裝備了,走到草坪的集裝箱旁邊取物資。


    此時周圍的選手們已經高興得瘋了,圍繞著整個馬場歡呼玩鬧,相互間幫忙檢查是否穿戴整齊,還拿著指南手冊到處分享,看到楚懿孤零零地便淩空給他扔了過來。


    楚懿徒手接過來,翻開看了看裏麵的注意事項,發現沒有什麽特別需要自己新學的,也就直接放到了旁邊,繼續戴起了黑皮手套。


    “我們的選手都準備好了嗎?”程藝就在這時冒了出來,穿著非常清爽利落,笑著道:“我要給你們宣讀規則啦。”


    選手們頓時起此彼伏地嚎了起來,紛紛叫道:“再等等!”


    程藝沒管他們,接著道:“你們邊準備邊聽我說就行。現在大家所處的位置是專業的跑馬場,待會兒每位選手都選上自己的愛駒,繞著整座山去找我們的藏寶物品。”


    聽到果然是探險的流程,選手們的眼睛全都亮了起來,問道:“那我們要不要組隊呀!”


    “要組隊。”程藝順手把抽簽的箱子推了出來,道:“由我們現場的嘉賓帶隊,最後每支隊伍總積分最高的獲勝。”


    楚懿聽到這裏,心裏便不自覺有點打鼓。他原本來這裏就是想跟沈朝聞相處的,但是如果待會兒抽到了別的嘉賓帶隊怎麽辦?


    直到程藝喊可以開始抽簽的時候,他更是前所未有地緊張起來,隨後走到了箱子麵前,摸出了寫著嘉賓名字的球,正好就是沈朝聞。


    他幾不可查地鬆了口氣,連掌心都浸滿了汗水。


    等到所有的成員全都興奮地抽完了以後,便成群結隊地去馬廄裏麵選馬。現場絕大部分的選手都還沒有碰過馬,但是楚懿對此卻非常熟悉,目光逐漸地從馬身掠過。


    “沈哥。”楚懿即便是知道沈朝聞很會這些,卻還是忍不住幫他挑了出來,道:“你可以選這匹馬。”


    “好啊。”沈朝聞也不多過問,直接去拿了牌子,問道:“那你呢?”


    楚懿挑的是匹棗紅色的馬,他沒有那麽高,所以選的馬也沒有很壯碩,牽出來以後更加愛不釋手。他想到待會兒的比賽流程,低低地道:“沈哥,我想盡快抵達目標點。”


    中途的目標點有好幾個,如果是以找到的寶藏為積分的話。他們越早到達,能夠搜尋的時間肯定越長,到時候拿到的積分也就越高。


    沈朝聞當然沒有什麽意見,點頭道:“那我陪你。”


    楚懿驀地回頭看他,然而都沒有等他投來目光,便又局促不安地低著腦袋,步履幾乎是不受控製地輕快起來。


    等到所有的選手都準備好了以後,馬場的圍欄便緩緩打開。楚懿翻身上馬,竟是有種久違的想要釋放的衝動,他看準了教練在那邊揮手的時機,一甩韁繩猛地衝了出去。


    “臥槽!”背後的選手們紛紛發出震撼的驚歎,怎麽都沒想到他居然騎馬狂奔!


    楚懿在瞬間就感受到了獵獵的狂風,背後所有的嘈雜也都被撕裂開來。他總算是感受到了這股子前所未有的暢快是什麽,時隔多年,他竟然也能夠肆無忌憚地策馬!


    可事實上就在上輩子,他難得能夠如此放肆的時候還是在狩獵,所有人都追著最大的獵物好討封賞,隻有他毅然決然朝著相反的方向去,想要避開其他人獨自待著。


    風聲持續了不知道多久,楚懿最終停到了路邊的指示牌前。


    他回頭看了眼,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遙遙領先,背後隻有沈朝聞跟了過來,便抿了抿唇道:“看起來這裏應該是個目標點。”


    下方就是河道,沈朝聞同樣發現了有攝像的存在,道:“去看看。”


    兩人將馬栓在了旁邊的木樁上,沿著小徑來到河邊,工作人員立馬迎接了上來,笑著道:“恭喜兩位解鎖全新的地點,現在你們可以選擇上船或者不上船。”


    其實像河邊隻有一艘烏篷船這種場景,沈朝聞猜到不單單隻是搜尋這麽簡單,但是眼見著楚懿直接就上船了,他不免輕輕地笑了聲,也跟在後麵上船。


    果不其然,等到兩人在船頭坐穩以後,工作人員不但把船槳遞給他們,同時將鬧鍾擺在了兩人的麵前。


    “我們現在有半小時的時間。”工作人員解釋道:“現在兩位想要獲得這裏的寶藏,就必須得完成兩件事情。首先就是把船擺渡到對麵然後劃回來,然後便是接受快問快答。”


    楚懿聽到這裏就有點懵,劃船他還可以試試,但是快問快答?


    “我來快問快答就好。”沈朝聞適時安撫道。


    楚懿總算是鬆了口氣,雙手拿起船槳嚐試著劃了起來。這項技能他以前嚐試的少,但是學起來也很快,沒多久船身就已經移動起來。


    沈朝聞不動聲色地掃過他柔弱的胳膊,問道:“快問快答呢?”


    “沈哥這麽急的嗎?”工作人員還有點詫異,旋即笑道:“首先,沈哥最喜歡的食物是什麽。”


    快問快答這種模式要的就是不假思索,問的問題看似簡單,比如喜歡的顏色是什麽、哈密瓜和西瓜選誰等等,但是中間冷不丁就會穿插些坑,總能讓嘉賓防不勝防。


    沈朝聞沒有什麽防不勝防的情況,他冷靜周全幾乎刻在骨子裏,就算工作人員後麵問得愈發迅速,最後問到他有沒有喜歡的人的時候,他的嗓音也依舊淡而從容,“有的,楚楚。”


    本就豎著耳朵在偷聽,試圖記住他全部喜好的楚懿猝不及防,整個船槳驟然打翻,就連自己都差點栽到水中。


    沈朝聞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穩穩地幫他坐好。


    楚懿猛地回頭,心髒劇烈地鼓動著,直到看到對方沉靜沉寂的目光時,驟然洶湧的血液才總算是逐漸平息。或許對方說的喜歡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他不可以這樣激動。


    可即便如此,他就像是被蠱住般地移不開眼,如同陷落進什麽深深的漩渦。他好想把這句話珍藏下來,就像是用心保存沈朝聞給他的每句語音,在晚上的時候也能夠隨時聽到。


    微風輕拂過水麵。沈朝聞寂靜地與他對視片刻,他才從他手裏接過船槳,“你休息會。”


    “快問快答結束了,我來劃船。”他道。


    楚懿在後麵整個途中都沒了聲音。


    直到船都已經重新靠岸,他扭頭看了眼滿船的攝像機,實在是擔心沈朝聞如果真的這樣說,到底會不會對他造成什麽影響。可是他又極其喜歡這句話,竟不知道該不該讓沈朝聞找人刪掉。


    到了最後,他索性不去管了,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回到比賽中來。


    “現在我們拿到了第一份寶藏,是箭袋。”楚懿剛想把袋子放到馬身上,卻猛地發現不太對勁,腦子嗡地就懵了。


    隻見原本他們係馬的地方,現在已經空空如也,兩匹那麽漂亮的馬,現在居然全都不見了。


    抬頭去看,隻見前方幾名選手非常費勁地拉著他們的馬,很顯然是知道他們剛剛在下麵已經拿到寶藏,居然要偷走他們的馬拖延他們的時間!


    楚懿的氣血瞬間上湧,拔腿就衝了過去,跑到那幾名選手麵前要搶回來。其他選手本來就怕他這副冷冰冰的樣子,見狀差點嚇尿了,急忙甩開韁繩,就要把馬全部放飛。


    眼見著馬兒就要四散狂奔,楚懿猝不及防就要去抓,“我們的馬……”


    但是他的手短了幾分,反倒是沈朝聞突然拉住韁繩翻身上馬,最終把它控製下來。楚懿追在後麵跑了過去,氣喘籲籲地站在了馬前,然而四周也隻剩下這匹馬了。


    楚懿驀地握緊了拳,“我們的馬!”


    他的勝負心極重,很顯然連眉宇都冷戾起來,待會兒必定要想盡辦法搶奪積分。現在還有點未消的怒氣,胸膛止不住地劇烈起伏。


    沈朝聞從馬背下來,把韁繩塞到他手裏。


    注視他片刻,也不知道是想到什麽,出聲道:“楚楚。”


    他心底的幽暗從今天見到楚懿開始,就已經在不受控製地滋長,而此時很顯然也不是他主動的設計或者怎樣,上天就這樣自然而然的站在了他這邊。


    “現在我們隻剩下一匹馬了。”沈朝聞的眼底卻依舊沉靜,語調輕輕的,“你覺得怎麽辦呢?”


    作者有話要說:


    =v=


    那不就隻有……嘿嘿嘿……


    第20章


    楚懿剛剛還陷在其他選手搶馬的氣血翻湧中,竟是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


    直到聽沈朝聞說完,他回過頭來,腦子竟是驀地懵住了。


    此時距離目的地起碼還有三個目標點,兩人光靠著走路肯定是沒法走過去。可是光靠著一匹馬怎麽騎,他們兩人難道還能同乘嗎?但是這樣的話,就像是,就像是……


    沈朝聞就這樣靜靜等了許久,目光也沒有任何變化,隻道:“楚楚,其實我的技術還不錯。”意思是就算同乘也可以相信他。


    誰知道楚懿的腦子就跟抽了似地,“我也是。”


    兩人的氣氛突然凝固起來。


    楚懿的腦子驀然轟鳴一聲,臉頰漲得通紅。他幾乎不能置信真的能和沈朝聞同乘,驟然間就被龐大的喜悅和惶恐所淹沒,就像是突然看到了天降的餡餅。


    這是真的嗎?他們還可以這樣近距離的接觸嗎?


    可是那點潛藏的欲望逐漸彌漫,蓋住了他所有的膽怯和慌亂。楚懿突然又覺得這或許是少有的機會,而他必須要抓住這樣的機會,“沈哥。”


    他竭力抿了抿唇,看著他道:“我可以坐前麵嗎?”


    沈朝聞輕輕地掀起眼睫,漆黑的眼底驟然像是有情緒洶湧。他從未想到過楚懿有時竟是能如此大膽,給予他比預期更強烈的驚喜。


    兩人先後上馬,楚懿坐在前麵時就格外局促,隨後感覺到背部忽的像是貼到了寬闊滾燙的胸膛,他的心髒猛地凝滯,竟是連腦子都亂成了漿糊。


    “楚楚。”他聽到有灼熱的呼吸撲灑在耳邊,“放鬆點。”


    楚懿理智的弦倏然嗡地斷掉了,曾經的夢境在此時鋪天蓋地的湧來。在夢裏他也是這樣背對著沈朝聞,察覺到對方的手撫摸在發間,聽到他在自己的耳邊說喜歡的事情……


    此時此景,就像是曾經所有的幻想全都成真。他的心花嘩啦啦地怒放著,就連曠野吹拂過的微風都變得格外溫暖。


    但是很顯然這種狀態並不能持續多久。


    兩人現在同乘當然不可能像剛剛那麽快,楚懿時不時地就會碰到沈朝聞的胸口。偏偏他的身形格外嬌小,看起來就像是窩在了沈朝聞的懷裏,整個人都被他的雙臂環住。


    楚懿臉頰的溫度持續升高,甚至蔓延到了耳尖和脖頸。他局促不安地想要攥緊韁繩,誰知道抓到的竟然是沈朝聞的手,他驚得慌亂縮了回來,悚然地盯著沈朝聞的手背。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聽到沈朝聞在背後低不可聞的笑了聲。


    楚懿渾身驀然僵住,如同泥注般地再也不敢亂動。


    隨後的全程他都是夢幻般的感覺,基本都是恍惚地探索著中途三個目標點。每個目標點也都跟船上類似,總是要先完成挑戰才可以得到最多的東西,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通關的。


    直到趕到最終目的地時,四周嘈雜的熱浪撲麵而來,他的腦子才終於清醒了幾分。


    曠野上已經聚集了好多的嘉賓和選手,看樣子比起他們還要狼狽。也有像他們這樣馬中途被偷了隻能同乘的,還有根本就是兩匹馬都沒有了,直接使用寶藏兌換直通車回來的。


    甚至他們這組的隊友人都不見了,很顯然是耽誤在路途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其他選手坑了。


    而現場已經擺好了很多的箭靶,程藝早就已經掐著表等著了,笑道:“時間已經到啦,要是現在都還沒有趕到的選手就不能進入下一輪了。”


    現場的選手們頓時一陣哀嚎,很顯然這一路過來的時候都慘得不行,叫喊道:“那我們到了的是不是得有獎勵!”


    “獎勵接下來的比賽資格算不算?”程藝眨了眨眼,解釋道:“看到你們手裏麵拿到的寶藏了吧,都是箭袋對不對?第二輪裏麵你們自己去挑選弓箭,能射到多少的靶子就能得到多少積分。”


    她頓了頓,好笑地補充道:“對了,每丟一匹馬就會扣掉五百積分哦。”


    選手們根本就沒幾個沒丟馬的,聞言更是哀鴻遍野。程藝很顯然對此樂見其成,直接把掛著弓箭的牆壁幕布扯下,滿滿當當地呈現開來。


    楚懿見狀不由得愣了愣,竟是好久沒看到過這麽樸素的弓箭了。


    他回頭去看沈朝聞,沈朝聞正將馬的韁繩還回到教練手裏,抬起眼睫問道:“按照我們現在的積分,應該是要全中靶心才可以把積分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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