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楚懿的思路已經前所未有的清晰,“我這部分不能唱,現在每個隊友的部分都編排滿了,就算是在原基礎上做修改也是滿的,所以我們現在得刪。”


    葉星垂驀然明白他的意思,聽起來簡單粗暴,行之有效,但是心髒卻沒由來地跳了跳,“但是如果你不唱,你就沒有表演了,你到時候怎麽上台?”


    “我想在這裏換成獨奏。”楚懿眼底碎著浮光,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竟是帶著毋庸置疑的堅決。


    三人的討論短短幾分鍾就已經結束了。


    因為《夜羽刃》的結束,其他的選手全都熱鬧歡呼起來,就連導師都被他們燥熱的氣氛所感染,對他們的點評都激動了很多。


    對方的選手在聽點評的時候,卻是頻頻朝著楚懿這邊看來,很顯然是注意到了他們剛才的交頭接耳,現在特別想知道他們都商量了些什麽。


    而終於輪到《黑水森林》組的時候,楚懿竟是忽然拿起了小提琴。


    他取琴的時候無意識抬頭,便和坐在旁邊的沈朝聞對上了視線。他莫名竟是有些局促,但是又覺得這樣正好,他的歌詞本來就寫得有些不穩當,不太適合現在給沈朝聞聽。


    旋即他定了定神,帶著整組的成員走到了中間位置。剛才《夜羽刃》使用過的樂器和話筒都還擺放著整整齊齊,稍加調試就可以繼續使用。


    “楚楚你居然也要演奏嗎?”導師在旁邊看得有些詫異,“你們不是昨天還沒這個安排嗎?”


    “剛剛改的。”楚懿點頭道。


    他也沒有管四周的選手如何詫異驚歎,搭好了小提琴的弓弦,便已經準備就緒。現在大家都已經知道《黑水森林》組裏麵,每位選手的發揮都和以往反差很大,皆是聚精會神。


    隨後由路蕭的貝斯突然引入,整首曲目的詭譎感頓時炸開!哥特金屬就是這樣,即便沒有嘶吼般的死嗓,光是憑借配樂就已經能夠令人頭皮發麻。


    隊友們的歌詞都是經過楚懿肯定的,引吭高歌時也格外的抓耳。


    “翻山越嶺看到的是死海”


    “和詩歌殉情算不算浪漫”


    緊接著又是一陣陣的高潮迭起,整首歌正如同楚懿他們所描繪的那樣,周圍的選手和導師們興奮沸騰得起跳歡呼,被其完整而高烈度的節奏瘋狂帶動。


    可眼見著要上高潮的時候,所有的歌聲戛然而止,原本應該是靠嗓音爆發的地方,突然被清亮的小提琴聲音所替代。就像是在嘈雜的噪音中猛然切入的一道利刃,灑下月光的清輝。


    小提琴的獨奏激烈而快速,然而當其他所有的樂器停止,也沒有任何人聲的情況下,它在保持了原本亢奮詭譎節奏的基礎下,竟是令人有種豁然清醒的感覺!


    而等到這部分的獨奏結束,嘈雜的樂器和人聲再度沸騰起來的時候,反倒是在沒有竭力或者疲憊的感覺,而就像是被洗滌過般的清爽!


    “我靠!”等到《黑水森林》表演結束,導師們直接跳起來了,“這次是誰編的曲,這節奏和排布實在是太絕了!”


    所有隊員齊刷刷朝著葉星垂看過去,眼睛灼灼發光。別看表演的是他們自己,但是他們也是首次聽到效果,比他們想象的簡直好了五百萬倍!


    “大部分是我編的。”葉星垂淡淡的看向楚懿,其實自己內心也難掩震驚,“但是楚楚的那部分是他剛剛自己想的。”


    明明剛剛在討論的時候,他跟路蕭都還覺得去掉唱歌的部分不好,不但可能破壞整體性,甚至還能直接埋沒掉楚懿的表演,讓他變成純粹的伴奏。


    但是從結果看來,他不但沒有被埋沒,甚至比他純唱歌還更要抓耳!到現在都還被震得腦子嗡嗡作響,好似整首歌下來印象最深刻的就隻有這部分。


    他說完便去看路蕭,發現路蕭模樣錯愕,顯然心情跟自己差不多。


    但是很快他忽的捏了下葉星垂的肩膀,像是領悟到什麽似地,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低聲問道:“如果是楚懿這樣的樂器,你覺得能贏其他組嗎?”


    葉星垂本來被他捏眉眼一沉,幾乎都要生氣,然而聽到這話卻豁然頓住,順著他的思路找到了兩人的出路。


    能贏,並且還是碾壓的贏。


    這就是他們能夠證明自己的機會。


    “太棒了吧!其實所有部分都很不錯,樂器也很出彩,唱得也特別好!”導師們接著點評起來,語氣裏麵寫滿了雀躍和喜悅,誇讚之色溢於言表。


    然而所有的隊員們都被楚懿剛剛那小提琴驚豔到了,就算聽到誇讚,心裏也升騰起一股子熊熊的鬥誌,覺得接下來如果再加改動,肯定能夠做得更好!


    隻有楚懿輕輕地鬆了口氣,將小提琴放下,忍不住回頭去看沈朝聞,驀地發現沈朝聞的目光從頭到尾就沒有移開過。


    他忽的有些怔忡,想到自己在摘星傳媒的時候,沈朝聞也是這樣在旁邊等他訓練結束。他好像從來都不知道什麽叫做無聊,不忙的時候甚至能夠安靜地坐上整天。


    他的指尖不自覺微微蜷縮,有點想問自己演奏得好嗎。


    小提琴是在集訓那段時間當做特長學的,他的天分很高,在幾個月時間內輕易就能夠達到很高的水準。可麵對著沈朝聞,他又想到自己始終並非專業,有些莫名的緊張。


    直至片刻,他還是抿著唇別過頭去。


    其實不重要,等他真正上台表演的時候,肯定會比現在更好的。


    階段性比賽結束,導師和嘉賓們還要去看其他組的競技。《黑水森林》整組則是突然沸騰起來,興奮著圍繞著楚懿,“楚楚!你怎麽臨場發揮都能發揮得這麽好呢!”


    現在大家都已經有靈感要改整個曲子了,楚懿便沒有應答這些話,隻道:“都自己去改,晚上我們再排一遍。”


    “開工!”隊員們立馬舉拳給自己打氣,“繼續努力!”


    隨後室內就再次認真沉浸的氛圍淹沒,改譜子的改譜子,改歌詞的改歌詞。而楚懿拿著小提琴,回想起剛剛那種感覺,又想到最近心裏一直盤旋著的感覺,輕輕舒了口氣。


    他是真的不擅長用語言來描述自己的情緒,總覺得詞不達意。而此時換成了純粹的獨奏,他忽然又覺得自己喜歡的感情可以抒發出來了。


    一周的排練時間眨眼即過。


    選手們都快要忙瘋了,彩排的時候更是哀嚎不絕。因為這次整體的難度比首公要高上不少,為了能夠做出更好的效果,壓力真的是比泰山還大。


    但是人在這樣的極限情況下才能夠憋出好作品,到了最後竟是大部分都出乎意料,導演看彩排的時候都笑得合不攏嘴,覺得這次二公肯定又有不少神級舞台出現。


    楚懿在後台準備試造型,化妝師姐姐捧著他的臉,簡直為難死了。


    這次《黑水森林》的整體妝造傾向於幽靜,服裝有點類似於現代改良款的歐式風,非常符合他們既有代入感又詭譎的基調。


    但問題就是楚懿實在太漂亮了,可塑性也強。要是減淡幾分就能輕易顯露出脆弱疏離感,要是濃烈幾分就能顯露冷厲鋒利的感覺,一來二去把化妝師姐姐搞著急了,不知道該怎麽取舍的好。


    就在這時,鏡子裏出現了沈朝聞的身影。


    楚懿原本就對著鏡麵,頓時就想要扭頭,然而卻硬生生地忍住,隻能輕快而雀躍地喊了聲,“沈哥。”


    “嗯。”沈朝聞答道。


    他看到楚懿來回試了好幾次妝容無法敲定,倒是也沒有打擾,隻是安靜地站在他背後,偶爾會掃一眼手機上宴滿秋發來的消息。


    就跟前幾天說的差不多,目前網上的輿論把他和楚懿綁定得太厲害了,除了看電影那天以外,粉絲見麵會上的問答也完整地傳了回來,磕他們倆cp的不在少數,然而麻煩也接踵而至。


    就算現在楚懿的能力不錯,熱度也高,但是跟沈朝聞是真的沒法比。沈朝聞的大部分粉絲其實都算和善,隻要他的作品在線,就算他當場結婚都是祝福的,可怎麽也免不了唯粉和黑粉。


    兩人的關係走得越近,對於楚懿那邊的罵聲就越大,基本完全否定了楚懿自己本身的能力,指責他全扒著沈朝聞炒熱度。即便已經很快被公關清理了,可對於楚懿表現的期待值也的確提了起來。


    換言之,現在不論是哪方的粉絲,都等著楚懿的這次二公。


    如果他能夠締造出令人拍案叫絕的神級舞台,所有的黑粉自然而然就會熄聲,楚懿自己的粉絲跟人吵架也會更有底氣。而看好兩人關係的粉絲們也都能過個年,高高興興為他們慶祝。


    但是這些所有的事情,沈朝聞都不打算現在告訴楚懿,他不想憑空給楚懿壓力。


    隻是安靜等了半晌,眼見著化妝師在楚懿的頭頂上編著細細的小辮,都要開始做第三套造型了,沈朝聞終於還是出聲,“隻編兩股細的就行了,落在耳朵上。”


    化妝師姐姐頓時受寵若驚,他早就知道沈朝聞在拍戲的時候就對造型很有想法,連忙按照他說的做了,問道:“是這樣嗎?”


    她說完又拿起了一次性地染發噴霧,問道:“我可以給楚楚噴個湖藍色嗎?”


    沈朝聞並沒有拒絕,化妝師姐姐就這樣做了,隨後的思路果然如同頓悟般清晰很多,很快就完成了。


    楚懿從鏡子麵前站起來,看自己的整體搭配。他頭頂的湖藍色其實噴得並不厚,反倒是月牙形狀的耳飾誇張地占據在兩側,身上是湖水漸變色的墜質襯衫,腳底下是緊身褲和皮靴。


    非常舒服的感覺,很適合獨奏小提琴時的幽靜卻瘋狂的感覺,到時候配合月光灑落的特效,肯定非常驚豔。


    但是沈朝聞注視片刻,依舊覺得有提升的空間,出聲道:“給他點個淚痣。”


    化妝師姐姐一愣,突然激動地捂住自己嘴,像是覺得這個主意絕妙。隨後她拿起眼線筆,非常輕的在楚懿的眼角點了點,整個氣質豁然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脆弱疏離、還有冷冽而蠱惑的感覺全都有了!


    “天啊!”化妝師姐姐差點跺腳,連聲道:“謝謝沈哥!楚楚真的太好看了!”


    楚懿的審美和普通人差不多,加了淚痣以後其實自己的感覺並沒有特別大,隻是隱約覺得自己有哪裏不同了,習慣性地扭頭去看沈朝聞,有點局促地想要等他評價。


    可誰知剛剛撞上他的目光,楚懿竟是愣了愣。


    沈朝聞就這樣看著他,漆黑的眼底像是忽的染上斑駁的色彩,存續的時間很短,然而霎時間卻像是將倒映出來的影子都淹沒。


    竟像是有些……全心全意要鐫刻他這副模樣的錯覺。


    隨後沈朝聞便走到了他的麵前,俯下身仔細端詳楚懿的麵容。楚懿的心髒頓時劇烈鼓動起來,沒由來背脊都繃直了,忍不住用力地掐住了掌心。


    “沈哥。”他聽到自己佯裝鎮定的錯覺。


    沈朝聞揉了揉他的腦袋,卻輕輕地道:“真好看。”


    楚懿的瞳孔忽的擴大,明明並不是沒有聽過沈朝聞的誇獎,可偏偏每次都能夠體會到鮮活的、像是遲鈍的細胞全都劈裏啪啦綻放的雀躍和快樂。


    他張了張口,想要說點什麽。


    但是他在這種場合向來是無法回答的,到最後便也隻能別過腦袋,低低地“嗯”了聲。


    彩排和試妝結束以後,所有的選手們又都心急火燎地跑回去繼續改作品。《黑水森林》組也不例外,就算是整體基本定型,但是細節永遠都是摳不完的!


    而等楚懿回到訓練室的時候,剛剛沈朝聞沒有告訴楚懿網上的事情,還是通過其他的選手傳到了他的耳中。


    “楚楚。”隔壁《夜羽刃》的隊長特地跑過來,像是擔憂他般小聲問道:“你看那些評價了嗎?你和沈哥沒事吧?”


    即便已經竭力壓低了音量,但是葉星垂和路蕭全都敏銳地看了過來,頓時便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


    現在正是二公進行前,所有人都嚴陣以待生怕被其他事情所打擾,他們《夜羽刃》沒事去關注楚懿的事情幹什麽?現在特地跑來說是什麽意思?


    都還沒有等楚懿開口,路蕭便站了起來。他挺拔的身形加上桀驁不馴的氣質,輕易便給到十足的壓迫感,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隊長道:“你到底在說什麽鬼話?這跟你有什麽關係?”


    葉星垂平時的臉色就有點麵若寒霜,但是語氣便愈發地冷淡,顯得毫不客氣,“因為要跟你們《夜羽刃》同台競技了,生怕我們再次贏過你們,現在特地來搞我們楚楚的心態?”


    這位隊長猝不及防,直接懵在原地。


    他原本想到怎麽都是同個節目組的選手,到處都是攝像頭,在外麵說話怎麽都會客氣點吧!他在這裏直接提這件事,他們不管怎麽樣都是不會反駁他的,就算不回答也多少會受點影響。


    但是他怎麽都沒料到,跟楚懿待了這麽長時間後,葉星垂和路蕭也懶得偽裝什麽人設和麵具了,驟然展露真實脾氣的時候,攻擊性顯得格外尖銳。


    察覺到就連周圍的人都紛紛古怪看來,這位隊長的臉色唰地就變得慘白。


    作者有話要說:


    家人們剛剛發生了一件抓狂的事情


    我批量發紅包的時候原本是冷酷的不想留言的(不其實是怕影響觀感)


    結果我刪除的時候,不小心搞了個!號!


    媽的現在25章下麵的評論全部都回複了個!號!


    啊啊啊啊啊啊我強迫症要犯了!!嗚嗚嗚嗚


    我好難受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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