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的為人一樣,陰溝裏的老鼠,就隻會在背後陰人。


    他就算站在裏馬車很遠的地方,裴江都不敢賭。


    畢竟蘇陌的生命隻有一條,所以他即便看這個男人很不順眼,很想命人衝上去砍下他的狗頭。


    可又不得不按捺下心中的衝動,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此刻也隻能安靜地等他發話。


    裴林:“既然三哥這麽在乎這個女人,那我也不可能真的殺了,不然多傷我們兄弟情分啊。”


    裴江太陽穴重重跳了跳,咬著牙根說:“所以呢。”


    “我的要求不多,就是想知道這個路銘遠到底什麽來路。”裴林目光別有深意地掃向路銘遠,看到他與裴江那相似的眉眼,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


    這兩人真是太像了,裴林內心暗暗震驚,如果是裴林的表親還好,若是親兄弟就難辦了。


    想到那個可能,裴林眼中不可避免閃過一絲殺意。


    馬車外暗潮湧動,蘇陌在車內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影響他們的對持,她聽到裴林問出的問題後,就忍不住無奈的閉上了眸子。


    那天上街是不是就不應該圍觀,如果不圍觀的話,根本就會被這個瘋子盯上,此時的路銘遠也不會陷入兩難的境地。


    今天若是不大意也不會被抓來,險些丟了眼睛,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大意,她太安逸了,忘記了這裏是危機四伏的古代世界。


    打打殺殺是常有發生的事情,她一個弱女子隻身和魏嘉月出來,不就是送上門讓裴林對她動手的嗎?


    蘇陌正在自責時,車窗簾子忽然晃動了一下,一道黑影的滾落的在馬車裏,蘇陌微微張大紅唇,還沒喊出聲就被一雙手捂住了嘴巴。


    穆恒豎起一根手指在唇上,“噓。”


    蘇陌頓時點頭如搗蒜,他才鬆開捂住她的手,隨後從腰間抽出斷匕砍斷了她身上的繩索。


    剛鬆開繩索,蘇陌還沒緩過氣來,穆恒提著她的胳膊翻了出窗外,全程動作一絲聲音都沒發出,可見這人輕功了得。


    這輛馬車正麵朝著裴林的方向,他們出去的窗口隻有路銘遠他們能看見。


    等看見他們兩人已經從馬車出來後,路銘遠不動聲色地轉回腦袋,臉色更加暗沉了幾分。


    第63章


    馬兒不安分踢動蹄子,焦躁地扭動的腦袋,粗重的呼吸從鼻子打出。


    路銘遠伸出手用力的扯住韁繩,它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裴林的話落下許久,都沒人接茬。


    慢慢的,裴林有些不耐煩起來了,“看來蘇陌對你們來說也不算重要啊。”


    不然為何到了重要關頭,兩人還是一語不發的,好像耳聾了一般,真的讓人看了就上火。


    “你,去將那女人帶出來。”裴林抬起下巴示意一名下屬去馬車將蘇陌帶出。


    既然這兩人不配合,那就讓他們親眼就看看蘇陌痛苦不堪的模樣。


    到了那時,這兩人就不會露出這種若無其事的表情了,肯定會驚恐地跪在地上求他放人。


    裴林眼底浮現一絲難以言喻的瘋狂,似乎已經看見裴江兩人痛苦抱頭的場景了。


    思及此,他嘴角的笑容也在無限放大,落在旁人眼裏顯得很是詭異。


    裴林舉著手在原地等了半響,都沒見屬下將蘇陌帶來。


    他和對麵兩個臭臉對視了好久,終於忍不住回過頭去,大喊一聲:“還楞在那做什麽?還不將她帶過來。”


    站在馬車前麵的男人被這道聲音嚇了一大跳,他原地轉過身子,雙膝重重跪倒在地上,雙手高舉過頭頂,說:“稟告主人,馬車裏空無一人。”


    不是他不想帶人出來,而是沒人可帶。男人的低著頭沉思,不明白蘇陌到底是如何從馬車逃出去的。


    他想了半響都沒明白,就察覺一道鋒利殺氣朝他門麵而來,剛想躲開卻發現動手的人正是的裴林,他控製住要起身的衝動,用身體接住了這枚暗器。


    鐵塊劃開衣服沒入皮肉發出“刺啦”的聲音,男人發出細碎的悶吭聲,卻不敢有大動作。


    裴林餘怒未消,“你們怎麽連個女人都看不住,本王要你們這群廢物有何用。”


    話說完,他又扭過頭看向裴江,冷哼道:“三哥好手段,居然能在本王眼皮底下將人截走,能做到這個份上的人怕是隻有穆恒了吧。”


    難怪,裴江出現在這時,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可仔細想想也沒發現有哪裏不對。


    如今倒是猛然反應過來,穆恒可是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裴林暗自咬牙,暗恨自己大意了。


    如今說什麽都晚了,裴林大口喘著粗氣,一團鬱氣在胸口處徘徊,久久不能散去。


    如今的蘇陌已經被穆恒帶離事發地,正往簷口村的方向飛奔而去,蘇陌坐在馬背上,眉間隱約浮現擔憂,“我走了,他們怎麽辦?”


    穆恒抿了抿唇,“主子自有法計,屬下先送蘇姑娘回去。”


    看出他不善言辭,也不願多說,蘇陌接下來也沒再開口。隻安靜地眯起眼,看著路邊風景,眼神沒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馬兒到簷口村就不再進去了,穆恒更是連馬都沒下,拉著蘇陌胳膊就放她下去,目送她進村後,便拉住韁繩掉頭,馬蹄揚起滾滾濃煙,絕塵而去。


    蘇陌回眸看了他一眼,又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今天真是驚險得不能再驚險了,小命差點就交代在哪兒了。


    她一邊走在鄉間的小道上,一邊低頭想事情,迎麵卻走來一道人影,“陌兒,你到底跑哪裏去了?”


    金氏眼角還帶著未幹的淚意,她上前按住蘇陌的雙肩上下查看,“陌兒沒事吧啊?說話啊!”


    “娘,我沒事。”看到娘親這般焦急,蘇陌終於眼眶微紅,內心泛起絲絲酸澀之意,“對不起,讓娘親擔憂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金氏頻頻點頭,看見女兒沒事,她高高懸起的心也總算放回了肚子,“對了,怎麽沒見銘遠,他沒有和你一起回來嗎?”


    想到路銘遠,蘇陌紅唇微張:“他去買東西去了,要晚些才能回來,娘就別記掛他了。”


    今天金氏已經受了不小的驚,蘇陌隱瞞下路銘遠還在危險中的事實,還好金氏並未多想,對蘇陌的說辭深信不疑。


    蘇陌回了蘇家和父親問了好,才婉拒兩人留飯。她回到家中還沒看到路銘遠的身影,這讓蘇陌稍微有些擔憂起來了。


    她離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何他們還沒回來,難不成是出了什麽意外?


    被自己內心浮現的想法嚇一跳,蘇陌臉上血色盡褪,手上的菜也沒心情切了,隻好徘徊在自家門口,翹首以盼著路銘遠的歸來。


    一轉眼,夜幕降臨,月光爬上了高空。


    蘇陌越來越著急,可就在她急得冒火時,遠處出現了一道修長的身影,他不緊不慢地往這邊走著,走到一半腳步還微微頓住,似乎在注視些什麽一般。


    蘇陌走到門口,不敢置信地喊道:“路銘遠?”


    被喊到名字的人身形一愣,隨即腳步加快,很快就來到門口,他二話沒說就將蘇陌整個人都摁進懷裏,下巴擱在她頭頂,悶聲說道:“別擔心,我回來了。”


    說不擔心是假的,蘇陌擔心得都要哭出來了,她此時用雙手的緊緊拽著眼前這人的衣袖,聲音都帶著些許哽咽,“你怎麽那麽晚才回來,我以為……”


    她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後麵的那半句怎麽都說不出口。


    路銘遠被她軟糯的聲音弄得心神微蕩,情不自禁伸出手輕拂她的臉龐,沒有摸到淚痕才鬆了一口氣,“沒事了,都沒事了,娘子別怕。”


    男人來不及放下手中的包裹,隻好彎腰,手穿過她的膝蓋窩,將她整個人抱到肩頭上,然後單手提著包裹走進屋裏。


    “娘子,吃飯了麽?”


    “沒吃。”


    聞言,路銘遠一雙劍眉瞬間打結,他冷凝著臉龐,將手上的包裹放在房裏桌子上,修長的手指放到蘇陌的臉頰旁不輕不重地捏了捏,“怎麽不先吃飯?在等我嗎?嗯?”


    他滾燙的呼吸打在的蘇陌的耳畔上,讓她下意識往後躲了躲,“除了等你,還能是為什麽!”


    蘇陌沒好氣的模樣讓路銘遠失笑,他薄唇揚起,眼中盡是寵溺意味,“路銘遠買了些東西耽擱了,下次不會了。”


    沒想到他還真的是買東西去了,蘇陌目光落在桌麵的包裹上,眼前一亮,“這裏邊是什麽東西呀?”


    “給你買的衣裳,快打開瞧瞧喜不喜歡。”路銘遠笑著揉揉她腦袋,將她放在地上,然後才繼續說道:“我去做飯,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他剛風塵仆仆從外麵回來,哪能讓他去做飯道理,蘇陌連忙拉住他,“我去做飯吧,都做到一半了。”


    越說到後麵,她的聲音就越小,很顯然根本就沒做到一半。


    路銘遠卻沒將這話放在心上,反而把她推回椅子上,“娘子好好休息,我去做,很快的好不好?”


    蘇陌哪裏還能說不好,隻能嘟著唇瓣坐在椅子上,看著路銘遠走去房間,去了廚房。


    這時她才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個包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解開了上麵的結,露出裏麵那一襲粉色的襦裙,蘇陌將其取出。


    望著價格不菲的衣裙,蘇陌說不清內心是什麽樣的感受,但是她很清楚,這就是被寵愛被惦記的感覺。


    路銘遠這個人真的很好,好到蘇陌有時候都覺得配不上。


    晚飯的時候,路銘遠將今天的事簡短地告訴蘇陌,原來在發現蘇陌逃走後,裴林勃然大怒,但是又不能與裴江撕破臉麵,所以就想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可是事與願違,裴江今天是有別而來的,直接命暗衛和對方纏鬥起來。


    最後裴林不敵,被趕回來的穆恒擊中要害,然後手腳都被五花大綁起來,丟到了裴江麵前。


    原來上次蘇陌兩人被擄走,背後的罪魁禍首就是裴林。但是他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裴江,可屬下卻將路銘遠錯認為是裴江抓走了。


    因為裴林想要手足相殘,並且證據確鑿,裴江要帶他回京城,請皇上定奪。


    “原來如此。”蘇陌隻覺得世事難料,那次被綁架原來是裴林讓人幹的,果真夠喪心病狂。


    看見娘子陷入了若有所思的狀態,路銘遠沒有開口打斷,因為他此時也想到了一件相對嚴重的事,那就是他的身世。


    今天裴林大刺刺自稱“本王”,那他的身份已經不用猜測了。裴江是裴林的三哥,果然和之前那黑衣人叫他的稱呼對上了。


    ——三王爺。


    那他的身世便呼之欲出了,路銘遠眸色微沉,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是皇室之人,這與他原先料想的差距太大,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他如果真的是皇室血脈,那為何會流落在外,被養父母收養呢?


    這都尚且算未解之謎,路銘遠緩緩垂下眼簾,遮住了眼中的深意,他端起飯碗吃了兩口,隨後放下空碗,道:“娘子慢些吃,我去去農莊,晚點回來,別等我了,早些休息吧。”


    話說著,路銘遠匆匆邁著步子往外麵趕去,蘇陌張了張嘴,到底沒叫住他,任由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


    “這麽晚了還去,我看你晚上怎麽摸回來!”蘇陌用筷子戳著米飯,語氣憤憤地嘟囔道。


    作者有話說:


    元旦快樂呀!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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