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斑駁的柵欄與陳舊的石階,似乎都有了種說不出的厚重感。


    【作者有話說】


    抱歉,今天隻有一章能準時更新,另一章要晚一點。


    第123章 臨江是我家,建設靠大家


    經由衙役通傳,這一次江婉很快的就穿過公堂進入縣衙的後宅。


    官不修衙,客不修棧,大虞朝在官員中推行節儉之風,不僅所有外放官員不得在任地購置宅院,隻能住在衙門後院,也不允許大肆大興土木,官署辦公之地都很有些年頭了,甚至破敗。


    據江婉了解,臨江縣的縣衙迄今已有百年曆史,穿行其間,一人合抱不過來的樹木比比皆是,遮天蔽日的蔭翳將六月酷暑的熱氣牢牢的擋在了外麵。


    想不到,縣衙才是最佳的乘涼之所。


    鄭縣令一把茶壺,一張搖椅,悠然自得的打量著江婉,兩眼的精光與當日公堂之上或昏庸或諂媚的樣子恍若兩人。


    他對江婉的到來一點都不意外,反倒點了點頭,一副很滿意的樣子。


    “民婦見過大人,感謝大人昨日鐵麵無私,廉明公正,還了民婦一家人的清白!”江婉心裏一邊吐槽這又是一隻成了精的老狐狸,一邊還得感激涕零著歌功頌德。


    “本官任一方父母,自然要公正廉明。”


    鄭縣令寒暄的興致不高,江婉隻得開門見山。


    “民婦今天前來,除了表達民婦一家人對大人的感激之情,還有一個建言想說給大人聽。”


    “民婦早就聽聞縣令大人愛民如子,隻可惜咱們臨江縣偏遠貧瘠,朝廷賦稅繳交年年墊底,累害得您這樣的好官也跟著無法升遷,蹉跎至今。”


    “隻可惜民婦一家人心有餘而力不足,無法為大人分憂,每每想到都心急如焚,不過如今倒想到一個法子。”


    江婉邊說邊留意著鄭縣令的神色,見他聽到自己說起賦稅,看向自己的目光都熱切起來,就知道自己這步走對了。


    “你說的是製冰的法子?”鄭縣令玩味的拿起小幾上的一個青花空碗,衝江婉揚了揚。


    這是他經了昨日的事後,一早遣了小役去排隊買回來的,吃過了,味道還不錯。


    正盤算著下一步要怎麽做呢,正好這婦人還算識相,這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是,也不是。”


    “嗯?”鄭縣令都已經做好了接收人家方子的準備,卻見對方不卑不亢的回了四個字。


    “先不說我家這製冰的法子從頭到尾都隻有我一人會,且不易外傳,學也不一定學得會,若真是讓大人摻和進生意裏,還是與民爭利,那豈不是陷大人於不義?這可違背了我的初衷!”


    尊卑等級的稱呼實在繞口,江婉見自己拿捏準了鄭縣令的胃口,幹脆也不裝了,“臨江是我家,建設靠大家,我願緊隨大人的腳步,也為臨江縣的建設出一份心力!”


    鄭縣令的目光在江婉的臉上停留了一下,很驚詫這婦人的鎮定和氣魄。


    “好一個臨江是我家,建設靠大家!”


    “想不到我臨江一婦人都能有如此大的格局,本官甚幸,想來臨江繁盛指日可待!”


    隻一瞬間,他就打定了主意。


    朝官不得與民爭利,這是大虞朝的鐵律。


    但又真的有哪個官員私底下沒有一點家底?要麽是親朋代管,要麽是仆從偽裝,但真被有心人盯上,也不是查不出來。


    六月製冰的技術非同一般,其中之利更非同小可。不知倒也罷了,如今既然知道了,這個利肯定是非取不可的,自己的人不能用,他能做的也隻能是在本地找個代言人。


    與其讓臨江縣的富豪越發坐大,還不如扶持一股新的力量,分而化之,且為己所用。


    鄭縣令在臨江縣的任上已經十多年了,的確因政績不夠一直不得升遷。雖然平常與縣裏的豪紳關係都處得不錯,但都是互惠互利,並沒有對他鼎力相助之人。


    這些年他也不是沒打過自己發展勢力的主意,奈何民智未開,且各種資源早被豪紳壟斷,一般人插不進去。


    如今這製冰之法是全新的事物,在臨江縣屬空白的產業,鄭縣令在江婉未來之前,就正在謀劃怎樣趁機在臨江縣站穩腳跟。


    鄭縣令是成精的狐狸,江婉也不是職場小白,大家都不必談什麽聊齋。隻寥寥幾句,便都心照不宣了。


    江婉一來就著重強調此法隻有自己一個人知道,這既是出於對李家人的保護,也是對鄭縣令傳達自己的決心。


    鄭縣令很識時務的忽略了她那一句‘旁人學也不一定學得會’,知道這就是江婉跟他合作開出的條件。


    隻要能賺到錢,隻要這婦人掌握在自己的手心裏,鄭縣令很大度的笑笑表示同意。


    與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見目的終於達成,江婉這才從袖袋裏掏出了一早就準備好的計劃書呈了上去。


    在這份計劃書中,江婉打算將蜜雪飲打上官辦的烙印,要開始大張旗鼓的斂財了。


    之前的走街串巷隻是小打小鬧,顧客群體也隻是販夫走卒和隔壁四鄰,但用上了官府的鋪子,動用了官府的力量,她就要用更多花樣的冰飲種類,去掏豪紳富戶的錢,全福樓半錢銀子一碗的冰醪酒都隻能算小兒科。


    鄭縣令的目光一定停留在計劃書末尾三七分成那一行。


    此時他的內心已一片狂熱,想不到區區一個農婦,卻能給他如此大的驚喜。


    “這個三七開是指利潤分成?”鄭縣令的眉頭微蹙,想著這樣還得分派一個帳房過去。


    “總銷售額中,七成歸官府所有,餘下的三成其實大多是本錢,我隻取一份工錢好養家活口,一點都沒藏私,隻想全心全意助大人一臂之力!”


    江婉也蹙起了眉,她還以為鄭縣令人心不足。


    雖然她製冰的成本極低,原材料價格都不貴,這三成的收益,已遠超現在的盈利了,但別人不知道啊。


    “好!好好~”一聽蜜雪飲將來賣十兩銀子的貨他就可以得到七兩的純收入,鄭縣令再怎麽喜怒不行於色的人,笑意都強壓不住了。


    “我是令郎李延睿的座師,本就是榮辱與共的關係,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今日於我之助力,往日也是令郎平步青雲之梯,甚好,甚好!”


    果然是有錢能使磨推鬼!


    合作還沒開始,鄭縣令官架子都不擺了。


    【作者有話說】


    二更送到,請親們查收!


    對了,見到不少親在猜男主什麽的,我就好奇了,為什麽沒人去猜一下背地裏要害李家的人是誰呢?我真是撓心抓肺的想要告訴大家了,可惜還沒寫出來~~


    第124章 你喜歡趙小娘子真的不行


    科考的製度江婉也了解一些,縣試的考官正是一縣的縣令。


    考生與考官之間確實是有關係的,考中的考生拜考官為座師,雖無教導之情,但也有利益關聯。這就得看考生與考官之間怎麽經營了。


    如果考生的科考之路就此止步,雙方最多就幾分麵子情,見官不跪而已,若混得落魄就當不認識。


    若考生繼續上進,深受考官看重,或許會指點學問,或者給考生推薦自己的人脈資源提攜一二,一朝高中出仕為官,那就是一個陣營裏的人,互相抱團取暖。


    江婉從李延睿嘴裏了解過這個鄭縣令,當年他成為臨江縣年紀最小的秀才後,鄭縣令也隻拍著他的肩膀誇他後生可畏,再無旁的表示,看著整個人淡泊得很。


    想不到淡泊的人,到底是為金錢彎了腰,才看到計劃書中的七分利,就直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了。


    還甚好,好個鬼!


    江婉要真的信了他的話,就真成傻子了,這是在她麵前掛了根胡蘿卜,指望她拚了命的給他拉磨呢。


    “是,是,犬子就仰仗大人提攜了!”江婉很識趣的將一張老臉都笑得僵硬了。


    ……


    縣衙裏,江婉正與鄭縣令達成共識,桂花小院裏,經過一夜養精蓄銳的蘇家主仆也精神抖擻的起床了。


    “公子,李家的小夫妻在外麵等候多時了,說是要當麵謝你救命之恩呢。”五味打了洗漱的水進屋,看著自家此時毫無形象可言的公子道。


    說起來也是怪了,蘇家文武雙全的優秀子弟,無不是用頭懸梁,錐刺股和聞雞起舞的刻苦用功換來的。


    隻有自家公子,向來行事懶散隨性,簡直是仗著自己的天賦為所欲為。別說聞雞起舞,有時候就是睡到日上三竿起床,還帶著起床氣!


    五味放好了水,隻急急的說了一聲,連忙退到角落裏,這種時候敢在公子麵前聒噪鐵定沒好果子吃。


    這可是他用好幾年才揣摩出來的職場寶典,準確率達到了百分之百。


    “嗯。”


    “我這就去讓他們晚一點再來。”五味正準備開溜,可他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麽,便不確定的喊了一聲,“公子?”


    等待著他的是一個劈頭蓋臉砸過來的枕頭。


    “去叫!”


    好家夥!五味虧得早練得身手敏捷,一個閃身就避了過去,可是公子剛剛吩咐他什麽?去叫人進來?


    等公子梳洗完,打開門迎李延睿和趙芸娘時,五味滿眼都是同情。


    想著昨日公子還說這對小夫妻也算是琴瑟和鳴的,這才過了一夜,也沒得罪他吧,怎麽就想要拿人家小夫妻撒火了呢?


    趙芸娘隻一心想著要見恩公一麵,倒沒感覺到什麽,李延睿本就怕不能給恩人留個好印象而內心揣揣,這回瞧見五味的神色,越發忐忑不安。


    故而一進門夫妻倆齊齊跪下了,嘴裏的感激之詞完全發自肺腑。


    隻可惜上位之人全無反應。


    這下連趙芸娘的心裏都打上了鼓。“恩公可缺什麽,隻管吩咐?”


    “你今年多大?”


    突然恩公開口了,清清冷冷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無論是趙芸娘還是李延睿,聽到這個問題之後全都愣住了。


    “公,公子?”五味在旁邊小聲的提醒。


    就算你是人家的恩公,但到底男女有別,這還當著人家丈夫的麵呢,直接問人家的生辰八字不大好吧?要不要收斂點兒?


    “多大?”可惜公子好像並沒有接收到他的示意,仍然繼續追問。


    “芸娘,芸娘今年十八了。”李延睿定了定神,老老實實的代答。


    他倒是沒五味想得多,隻是每個人的生辰八字都是很私密的事情,輕易不對外人言說,初聽人這麽直白的問有些不適應而已,既然是救了芸娘一命的恩人相問,他老實回答也就是了。


    “娘家還有些什麽人?”


    問了年紀還問娘家,恩人(公子)這是想幹什麽?


    “沒,沒什麽人了。”趙芸娘同樣一頭霧水。


    她都不知道自己娘家到底應該在哪裏,又怎麽知道娘家還有什麽人?當即也隻搖頭。


    “這裏我住著尚好,你們不必理會,自去忙吧。”好像剛才令人尷尬的問題不是他問的一般,蘇七公子的神情仍然無波無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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