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也不像拿得出的人,要不好人做到底,你隻要還我四兩就好?”馮真打量著張婆子故意奚落。


    張婆子正纏著馮真說他打人,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當即有愣了。


    這一愣神的功夫,馮真就從她的禁錮中脫身出來。


    “要還錢趕緊的,這都大晚上了,明日還得上工呢!”


    “你個天殺的,怎麽不去搶?這麽兩條賤命能值四兩銀子?”張婆子眼珠一轉就打算賴帳,“再說了你花誰身上讓誰還,關我啥事啊?”


    “你不相信去醫館打聽打聽啊,當時人被你打得隻剩一口氣了,醫館郎中費了老大的勁,花了多少珍貴藥材,才將人命給保下來,全都有帳可查的,我誑你幹啥?”


    “大家聽聽,這才多大會兒功夫,這就翻臉不認人!你剛才不口口聲聲稱這兩個姑娘是你家的人嗎?”


    其實不必馮真說什麽,旁觀的人就開始議論紛紛。


    “一文錢沒花,這親也沒成,這兩個姑娘跟她家有什麽關係?”


    “一看就是舍不得放走兩個勞力吧?”


    “……”


    張婆子被架著一時下不來台了,眼睛不停的朝黑暗處瞟,可惜無人替她解圍。


    “誰跟你說這娼婦跟我家無瓜葛的?生是我張家的人,死是我張家的鬼,她一早就是我三兒子的婆娘了。”


    張婆子挑釁的望向馮真,她就想看看這娼婦都成了破鞋,看這男人還要不要!


    她的算盤向來打得極好。


    之前她是以為自己失手摔死了姚春花,才急急忙忙逃跑了的,後來再沒聽到姚家這姐妹倆的消息,也沒有衙門裏的人找上門,還著實慶幸了一回。


    姚娘子傷的是腿腳,雖然經過救治能動了,但江婉也以傷筋動骨一百天為由,硬是不讓她出門,最多也就讓姚春花跟著跑前跑後。


    這孩子對張家頗有戒心,一直也沒在張家人麵前露過麵。


    張婆子雖然還有些舍不得這兩個免費的勞力,但人沒了也就沒了,當然這一個來月她的日子也越來越不好過就是了。


    但今日‘蜜雪飲’開張的架勢驚動了全城的人,張家人自然也不例外。


    大部分人沒有進店消費的銀錢,但卻不阻礙旁觀。


    張家的老三一下就將姚娘子認了出來,母子倆回家就暗定了一條毒計,打算趁著‘蜜雪飲’收工,在半道上將這姐妹倆截住再次帶回張家去。


    他們可是聽說了,這‘蜜雪飲’是衙門官辦的鋪子,就算是借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進店抓人。


    但他們還聽說,這裏跑堂的堂倌每月都有二兩銀子的工錢!


    想著失去姚娘子的收入來源後,張家僅存的這母子倆日子過得捉襟見肘,一聽每月的二兩銀子,心裏便燒得火急火燎的。


    況且張家母子都好吃懶做,以前有姚娘子做工幫襯也沒攢下幾個錢來,眼看著張老三也到了娶媳婦的年紀,卻連媒婆都不登門,不免就動了歪心思。


    特別是這次再看到姚娘子,不僅腿腳方便了,人看上去也靈醒了很多,看得張老三的一雙眼都紅了。


    誰知他們這一等,就等到天黑。


    張家母子倆正慶幸時機正好,卻沒料到她們姐妹身邊的這個男人還指著向他們討債!


    第134章 耳朵根都紅了


    張婆子來這一趟,圖的是姚娘子的工錢和人,可不是來還債的!


    本來她打定主意,先由她出麵唬住這姐妹倆,再由老三出馬將人拖回去,隻等生米煮成了熟飯,到時候姚娘子是她家的人,‘蜜雪飲’開的工錢也是她家的了。


    張婆子都已經在腦子裏幻想過將來她要如何跟街坊們吹噓,畢竟從此之後,她們家也是與官府有關係的人家了。


    哼,那些眼睛長在額頭上,對自家三兒不理不睬的養閨女的人,就讓她們後悔去吧!


    “你!不得好死!”


    張婆子正盤算著等眼前這個男人打退堂鼓,她就好叫自家三兒過來拖人。誰知往日跟個麵人兒似的姚娘子突然瘋了。


    赤紅著雙目,整個人炮彈似的彈射出來,她是打定了主意要與這個敗壞自己名聲的惡婆子同歸於盡了。


    以前流落街頭居無定處,食不果腹倒也罷了,但現在不同了,她跟妹妹兩個人不僅有了不菲的收入來源,還有了能拿得出手的身份,不再是隻能任人欺負的孤女。


    她這輩子已經這樣了,再怎麽受欺負都沒有關係,但是她絕對不能壞了名聲累害到妹妹!


    妹妹還這麽小,她的好日子才剛開始,往後還能體麵嫁人,如果任由張婆子抹黑她跟張老三的關係,那她臭大街的名聲傳出去之後,別人又怎麽議論妹妹春花?


    姚娘子在張家有所求才忍氣吞聲,並不代表她就是團軟泥。


    這會兒完全拿出了小時候跟惡狗搶食時的凶悍,直接撲倒了張婆子,一腳橫跨到她的身上,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怒扇她的嘴。


    “我叫你胡說!我叫你胡說……”


    剛剛還洋洋得意,叉著腰囂張得不得了的張婆子,轉眼就被姚娘子按在地上狂抽嘴巴子。


    所有的人都被這突然的變故驚著了,完全沒反應過來。


    馮真也錯愕了下,他沒想到平常性格最軟和不過的姚娘子竟也有如此彪悍的時候!


    但很快就釋然,甚至隱隱生出,出了一口惡氣的暢快感來。


    剛才他還要顧及對方是個老婦人,被抓住碰瓷都不敢下狠手。現在遇上狠人了吧?


    泥人都有三分土性子,原來被逼急了的姚娘子是這樣的?


    不過他並不覺得這樣不好,反倒有些若有所思。若當初自己被後娘、後弟弟欺負的時候也有姚娘子此時的魄力,是不是就能保住衙門送公文的差事?


    但隨即他又搖了搖頭。


    如果沒有他們整的那一出,他也不會投靠江嬸子,更不會有如今的好日子。


    想著除了每月能領二兩銀子的工錢,還有提成,馮真還是覺得如今的日子更有奔頭。


    ……


    馮真與周圍的人等姚娘子打人打累了才上前去拉架,張婆子不僅沒討到半分便宜,還被打得鼻青臉腫,跟個豬頭似的,在眾人的哄堂大笑裏倉皇離開。


    姚娘子長得並不及張婆子孔武有力,衝上去全憑著一口氣,等張婆子走了,她也力竭了,被妹妹姚春花扶著搖搖欲墜,連剛被蘇公子的膏藥治得差不多了的腿都有些酸痛了。


    不過她卻一點兒都不後悔,看向妹妹姚春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脊背不自覺的挺直起來,剛才的運動量太大,臉上都浸出了汗珠,她抬起手將散落的頭發扒到耳後,衝馮真福了一禮,“多謝馮小哥又幫了我們姐妹一次!”


    “客氣啥!咱們不都是一家人?”馮真抬頭正巧與姚娘子的目光相遇。


    清澈得能映出他身影的眸子又大又圓,沒了頭發遮擋著的臉眉清目秀的,與往常總含胸駝背、不拿正臉看人的樣子判若兩人!


    覺察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似乎有些歧義,他又忙著解釋:“江嬸子總說咱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用說兩家話。”


    “咱們快點回吧,不知江嬸子他們到家沒?不然該擔心咱們了。”馮真總覺得自己解釋了也好像沒有解釋明白,自己的耳朵根都有些發熱。


    夏夜晚風習習,這一行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裏揣的都是歡心事。


    萬家燈火萬家明,幾家歡樂幾家愁。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與這一行三人行成鮮明對比的另一家,也坐落在西門巷子,與桂花小院隻隔了兩戶人家。


    “寶啊,你今日為何又沒上差?”馮寶娘夾了一個雞腿放進馮寶的碗裏,才輕言細語的開口問道。


    “為何、為何?還不是又到哪裏躲懶去了!”飯桌上首做為一家之主的馮大頭目光緊盯著那個雞腿,不悅的從嘴裏取下煙旱鍋子,放到鍋沿上敲了敲。“當初你是怎麽保證的?說好了當差就好好當差的呢?”


    “那麽大聲幹啥?嚇到孩子!”馮寶娘此時完全換了個人,嗓門又粗又急對馮大頭滿臉的不悅的吼道,“還不是你沒本事!當初說好的差事是哪個?”


    “就是!”馮寶狠狠的撕扯下一大塊肉,滿嘴泛光的咀嚼著,瞥了他老爹一眼滿不在乎的道:“當初我是說了會好好當差,可當的不是現在的雜役!”


    馮寶想想都惱火。


    當初他哥馮真在衙門當差時,隻負責遞送一下公文就好,還有專門的免費馬車,想到哪裏去就到哪裏去,風光極了。他當初不就是衝著這個威風才吵著要去的嗎?


    誰知隻讓他送了一趟,回來頭兒就借口說他送錯了公文卸了差事,現在每天在衙門裏除了負責端茶倒水,清潔打掃,還得聽候所有人的差遣,哪裏要人就派他頂上,忙得跟狗似的,這誰受得了?


    他早就知道,衙役裏的頭兒跟馮真走得近,就是看自己不順眼。


    公文都是密封了的,他又不認字兒,他們交給他什麽他就送什麽嘛,送錯了怎麽能怪他呢?分明就是針對他的陷害!


    “都說讓你給咱頭兒多送點禮,你總舍不得。”


    馮寶本來就長得壯實,‘騰’的一下站起來,在馮大頭的麵前跟一尊鐵塔似的,兩隻眼瞪得銅鈴一般大小,“你還說你不偏心!當初馮真在的時候為什麽人家對他那麽好?還不是你背後使了銀錢!”


    第135章 小妹不見了


    馮大頭剛才教訓兒子的氣勢頓時蕩然無存,當即拿起筷子來,“吃飯,吃飯!哪有這種事。”


    “咱家的家底你又不是不曉得,哪有那銀錢?”他這話是衝著馮寶娘說的。


    “呸~自己沒本事就別再總想教訓我的兒。”馮寶娘一點好臉色都不給馮大頭,轉頭跟馮寶說話時又直接換上了一張春風和煦的臉,“寶啊,不管怎麽著,差還是要上的,衙門裏今日送了信來,若再曠工怕是差事不保。”


    “哼,不保就不保,當那伺候人的活誰願意幹一樣!”馮寶已經被他娘安撫著坐了下來,吸溜一口下去,碗裏的粥就少了半碗,但神情卻滿不在乎。


    “誒~話不可以這麽說!你上的是衙門裏的公差,就算是伺候誰這不也得看是誰嘛!你活泛點,說不定哪天就入了縣太爺的青眼呢?”


    “保不齊哪天你就成了頭兒,是不是?”馮寶娘循循善誘,花足了耐心,隻盼著兒子能安份一些。


    前些天她已經托了媒人,隻要等她寶兒的親事成了,往後怎麽折騰她都沒有意見。


    “縣太爺是什麽人啊?誰想見都能見?再說當頭兒也沒什麽意思,還不是一樣見天兒的忙得腳不沾地?天天在衙門裏累成狗,這大熱的天,汗出得跟落了水似的,忒沒勁了。”


    “那能怎麽辦呢?大家夥兒不都這樣的嗎?”馮寶娘左右勸都沒有效果,心裏暗暗著急。


    今天衙門可是下了最後通牒,明兒再不上工就要被除名了!


    “也不是沒法。”馮寶斜眼瞅了瞅馮大頭,“如今馮真那活兒就很適合我。”


    “你明兒去跟他說說,我跟他換個活兒幹就是了。”


    “什麽?”馮大頭簡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偏了頭又盯著馮寶看。


    馮寶:“我說我把他看得跟個寶似的差事還給他,這回他再無話可說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馮大頭連連擺手,“上回鬧成那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都說了再跟我們沒有瓜葛,都簽了斷親書的,怎麽可能還會聽我的?”


    “簽了又怎樣?你還不是他老子?”馮寶還沒開腔,倒是馮寶娘忍不住了,“再說當初也就是為了這份差事,我家寶兒好心現在再還給他,豈不是兩不相欠了?他高興還來不及呢,你試都沒試怎麽知道不行?”


    馮寶娘已經喜笑顏開,“還是我寶兒聰明!你說娘怎麽就沒想到呢?”


    馮真那死小子也不知道走的什麽狗屎運,這才從衙門裏出來又回到衙門裏去了。而且這回那個什麽官辦的‘蜜雪飲’,不光薪俸高得嚇人,還成天隻需要呆在冒涼氣的鋪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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