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趙芸娘的身世


    “報官?”


    “哼,好大的口氣!”


    “有本事你就報啊,老子倒要看看官府要抓的人是你還是我!”


    趙芸娘對這人突然翻臉的情形並不陌生,隻是沒料到他會對‘報官’兩個字這麽敏感,沒忍住停下腳步望了過去。


    就見一直佝僂著背的趙誌雄突然挺直了腰杆,“你不是一直都想搞清楚自己的身世嗎?老子現在就告訴你。”


    “你的老子、娘是朝廷通緝的要犯!”


    “是我冒著天大的風險,將你從官兵的手裏救出來的,找你要點銀子怎麽了?不給是吧?這個官不需要你報了,我現在就去衙門揭發!”


    !!


    趙誌雄的話將趙芸娘定在了當場!


    她無數次的幻想過自己的身世,包括父母生計艱難,萬般無奈之下才將她賣了,分別之時依依不舍;或許她出身殷實人家,調皮走失,父母家人多年苦尋……


    卻怎麽都想不出這樣的情節。


    當然,趙誌雄這個人的嘴裏就沒有幾句真話,這次很可能也不例外。


    但趙芸娘難得的從他的臉上看到了畏懼!


    估計是人窮誌短的緣故,趙誌雄這人平常很有些外強中幹的味道,隻每回衝她發火,表情猙獰特別凶狠。


    雖然此時他放著狠話,但細看之下,那嚴重中氣不足的樣子與往常還是有很大的區別,若不是趙芸娘跟他一起過過十多年日子,還根本覺察不到。


    趙芸娘退開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就慢了下來。


    “你不是總說,我是你一兩銀子從人牙子手裏買回來的嗎?你不還說我當時瘦得皮包骨嗎?”


    “咱們大虞朝窩藏罪犯與罪犯同罪,你當我是傻子嗎,會跟你說真話?”趙誌雄感覺自己憋屈了這麽多日子,總算在趙芸娘的麵前揚眉吐氣了一回,雙手叉起腰神采飛揚,“我是從河裏將你救起來的,當時你已經氣息奄奄,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而遠處河中央有一條船的殘骸正燃燒殆盡,我經過的時候正巧遇到一隊渾身帶血的官兵離去!”


    “你不是漏網之魚又是什麽?”


    “想不到我難得動一回惻隱之心,結果救下的是頭白眼狼!”


    “既然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到底給不給銀子痛快點,不然我就去衙門裏投案自首,讓你這個漏網之魚也一網打盡!”


    趙誌雄挑釁的衝趙芸娘揚了揚眉,完全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船、火、水……


    趙芸娘的眉頭緊皺,這幾個關鍵的字讓她的腦子像被什麽翻攪動了一般,突然疼了起來。


    盡管她對趙誌雄所說的話,一個字都不願意相信,但卻又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你這是一派胡言!連個證據都沒有,你去報官又能如何?你當衙門裏的官老爺都跟你一樣閑得無聊?單憑你幾句紅口白牙的誣賴就能定我的罪?”


    “要證據還不簡單?當日我救你起來時,你身上貼身帶了一塊玉佩,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這些年來要不是我怕自己也受到牽連,一早就轉手賣了。”


    “你要不信,我明日拿來給你看,相信我拿到衙門裏去,也一定有識貨的人能定你的罪!”


    趙誌雄見魚已上鉤,便故意擺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訛定了趙芸娘。


    趙芸娘暗自吃驚,她跟他一起生活了那麽久,流浪過那麽多地方,竟然都不知道他還藏起了一塊玉佩!


    不過膽小怕事也的確是他的性格。


    這話的真偽還真的不好分辨。


    “那你明日拿來我看。”


    趙芸娘心下已經大亂,小臉一片慘白,要不是她跟著江婉耳聞目染這麽久,估計心神已經失守,早驚慌失措了。


    “嘁~你當我傻嗎?就你這隻白眼狼,隻怕明日一早就讓人埋伏了等我來,隻等我一到就搶了我的玉佩讓我死無對證!”


    “你現在就給我銀子,我看到你的誠意自然給你玉佩。”


    人被逼急了果然什麽事都幹得出來,就連趙誌雄自己都能感覺到現在的腦子遠超平常好使,連主意都一個接一個的。


    “你手裏根本就沒什麽玉佩,所謂通緝要犯不過是你編造的謊言而已,還想訛銀子,你才當我是傻子呢!再說你那麽怕死,若真我是通緝要犯,你會選擇與我一起自投羅網?全是鬼話連篇。”


    “你要報官就去報好了,反正想從我這裏訛銀子,沒門!”


    見趙誌雄的警惕性這麽高,她也隻好強打起精神,努力保持鎮定。


    不管是不是真的,今日趙誌雄用這一套說辭找上自己,趙芸娘就賭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到底還有什麽招數,靜觀其變就好。


    趙誌雄被這麽硬氣的話激得額頭上青筋迸出,恨不得立馬拿出玉佩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


    可他沒有玉佩,而且還正是為了擺脫與玉佩相關的麻煩才找過來的,還就當真隻能被趙芸娘壓得死死的,他哪裏敢見官?


    “雖然你不仁,但我卻不能不義,再怎麽說你也是我一手帶大的女兒,相依為命這麽多年呢。”趙誌雄見趙芸娘硬的不吃隻能來軟的。


    “若不是我的家當被大火燒毀一空,又怎麽會再來找你?再說就像你說的,報了關咱們爺倆誰都討不了好。”


    “隻要你現在給我二百兩銀子,那玉佩我立即就拿來還你,往後你是不是逃犯都再與我不相幹,你說怎樣?”


    “那玉佩我拿到當鋪去核過價的,最少也能當二百兩銀子,反正你也不吃虧。”


    趙芸娘聽到這話倒是吃了一驚。


    趙誌雄這個酒鬼對她的盤剝隻差敲骨吸髓,想不到還有跟她等價交換的一天?而且還誠意滿滿,就是不知這人又憋著什麽壞。


    “你若真有那塊玉佩我也可以買下來,但我不可能現在就給你錢。”趙芸娘也順勢借驢下坡,“萬一你拿了我的銀子,轉頭就去買塊便宜的來糊弄我,這怎麽算?”


    “我身上也就隻有五兩銀子,可以先給你做定金,餘下的等你拿玉佩來換。”趙芸娘想了想,感覺也不能把這人當真給逼急了。


    不管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但到底事關自己的身世,萬一真的有這塊玉佩存在呢?


    倒也不怕他報官,隻是真惹惱了他,一下轉手典進當鋪裏去了,再撈出來就不容易了。


    第344章 開解


    趙芸娘正暗自思忖著,倒沒發現趙誌雄聽到有銀子可拿後,微不可見的鬆了口氣。


    有銀子了就好,隻是……


    “才五兩銀子?這也太少了吧!你打發叫花子呢。”趙誌雄還想再掙紮一下。


    “你編一個故事我就給五兩銀子還嫌少啊?愛要不要!”撂下這話趙芸娘轉身就要走,她的耐心也差不多耗到頭了。


    “哎,哎……五兩就五兩,你可要說話算數啊。”趙誌雄慌了。


    他能看出那死丫頭早已今非昔比,嫁了那有錢的婆家,通身氣度都出來了,不再是他隨便就能拿捏得住的了。


    不管怎麽說,能有這五兩銀子總比他身無分文的跑路要強,一見趙芸娘掏出錢袋來,他不管不顧上前一把抓住就跑。


    就在趙誌雄來搶錢袋的時候,其實趙芸娘就已經猜測到自己可能又上當了。


    好在那個錢袋裏隻有她這個月的零花錢,剛好就五兩銀子。


    隻是她內心仍然帶著一絲能見到玉佩的希望,倒也沒有追究。不是因為她真的傻傻的信了趙誌雄這個人,而是隻因他這回所編的故事莫名讓她覺得有幾分可信。


    江陵府全城著火的那晚,她受到驚嚇後做了噩夢。


    盡管事隔多日,現在回想起來,仍然有不少片段在腦子裏掠過,火、船、河水,趙誌雄談及的這些要素與夢中的場景十分吻合。


    她被趙誌雄買回去的時候已經有五、六歲大了,但被賣之前的記憶全無,趙誌雄的說法是她在那場大病中燒壞了腦子。


    雖然現在還無法判斷噩夢與趙誌雄的故事之間是否有關聯、是否與她丟失的那段記憶有關,但她還是想嚐試一下。


    這一嚐試就過去了兩天,說好要帶玉佩過來換錢的趙誌雄就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了無音訊。


    “芸娘,是醉雲樓出了什麽事嗎?”這兩天趙芸娘魂不守舍的樣子讓江婉都看不下去了。


    李家人白天都各忙各的難得碰頭,江婉便規定每日的晚飯必須一家團聚,讓大家有什麽開心或不開心的事都有機會交流和分享。


    雖然她讚同散養的方式教育子女,但並不意味著完全放手置之不理。哪怕每天自己忙得焦頭爛額的,家裏每個成員的表現,江婉其實都有放到心上。


    畢竟好不容易才換得如今的局麵,為了這幾個孩子,算是掏心掏肺了的,要是再一朝回到解放前,她就真是哭都哭不出來了。


    特別是這幾日李延宗又上船出門了,家裏隻剩下她跟趙芸娘,還有李翠和春花、大丫幾人,每個人的喜怒就看得更加清楚。


    與李翠等人嘰嘰喳喳興奮的訴說著知府大人家的女先生,而顧不上吃飯完全不同,趙芸娘這一頓飯吃得更像是魂不守舍。


    眼睜睜的看著她碗裏的飯被戳出了一個洞,筷子依舊有一下沒一下的在那個洞裏掏飯粒,對麵前的菜卻熟視無睹,江婉著實看不下去了。


    “沒事,娘。”趙芸娘被點名才驚覺自己的失態,原本想掩飾一下的,但慌亂的神情將她出賣得更加徹底。


    想想娘根本就不是那麽容易糊弄的人,隻得苦笑了下道:“娘,我又被趙誌雄騙了。”


    江婉一聽到趙誌雄的名字便如臨大敵,“當初在村裏挨那頓打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他又找你想幹啥?”


    到底不是什麽令人開心的事情,江婉一邊說著一邊揮手讓幾個已經吃好了飯的小女孩離去。


    “他說他的家當被大火燒沒了,想要我接濟點銀兩給他過日子。”


    “這個當我肯定是不上的,但他卻說手裏有一塊玉佩事關我的身世。”趙芸娘已經暗自苦惱了好幾天,本應該一早就向娘討個主意,但一方麵是看江婉實在太忙,另一方麵也不想自己的瑣事總讓娘跟著操心。


    既然見江婉問了,她也沒有隱瞞,便老老實實將那天的情形說了一遍。


    “照你所說的情形,那塊玉佩怕也是子虛烏有,即便是有也鐵定不在了。”雖然江婉對趙誌雄的了解不多,但對那一類好吃懶做嗜酒成癮的人來說,幾乎都是老鼠留不住隔夜糧的存在,最喜歡做孤注一擲的事情,哪裏會想著給自己留條後路。


    “說你父母是朝廷通緝犯應該也隻是嚇唬你而已,當不得真,何況稚子何辜?這麽多年過去了,官府就算要追查也查不到你的頭上了。”


    “是,我都知道。”趙芸娘低垂著頭,情緒十分低落。


    “我隻是……”她隻是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到底是怎樣的人。


    她在曾經關於身世的所有幻想中,每一種造成她被賣結果的原因,都被想象成迫不得已。


    哪怕她從來沒有享受過父母的溫暖,但至少這樣想著也是一種慰藉,多少會讓自己好受一些。


    若再換一種可能,她有些接受不了。


    趙芸娘對尋找自己親生父母的執著,江婉又不是不知道,自然也能領悟到她未盡之言的意思。


    隻得歎了口氣,幽幽的道:“就算他這個故事有幾分是真的,那至少也說明你的父母並沒有想拋棄你的想法。”


    “在官兵的追剿之下,麵臨船毀人亡的絕境也要將你送到岸上,而且還為你留下貴重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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