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獸’這個字眼才在祁衍之的腦子裏閃過,他自己便愣在了當場。


    仔細回憶她在醉雲樓運籌帷幄的自信,在家裏麵對兒孫的權威地位,似乎打自己認識她以來,無論何時何地,麵前的這個女人都與‘小獸’完全搭不上幹係。


    江婉此時隻能感受到鼻端傳來的劇痛,想不到她跌坐進晟王的懷裏還不是此次尷尬事件的終結,慌忙起身時竟然與低頭避讓的晟王再次來了個親密的接觸。


    好巧不巧地,江婉的鼻子正好撞上晟王的下巴……


    此時她隻有一個念頭。


    這‘男女大防’,其實也並非一無是處。


    在擁擠的環境下,女生都要保護好自己,畢竟當真發生碰撞,女生小巧堅挺的瓊鼻完全不是男生堅硬下巴的對手啊。


    江婉倉惶出逃,下了馬車重見天日,臉頰仍然一片燥熱。


    這回丟臉真的丟到姥姥家了。


    她發現趕車的把式已經偷偷摸摸朝她看了好幾眼。


    “咳~”身後傳來晟王的咳嗽聲,江婉深吸了口氣,在心裏一再的告誡自己,這不過是一次意外!


    “接下來怎麽……”不管怎麽說,任務最重要。


    可惜最後那個‘辦’字還沒說出口,江婉便又噤了聲。


    她這一轉身,晟王剛好就站在了自己的麵前,眼睜睜的看著他手裏拿著一隻釵正對著她的頭比劃。


    “你剛才不小心掉在車上了,我幫你戴上。”


    明明是簡短而平和的一句話,麵對此情此景,落到江婉的耳中,卻聽出風情無限來。


    “不必,我自己……”


    江婉心中警鈴大作。


    兩人麵對麵相隔極近,近到呼吸可聞!


    男人身上清冷的木香氣息撲了她一個滿懷,然後又是類似於張敞畫眉這樣曖昧的情節,讓她甚至都生出幻覺來了,仿佛她當真就是麵前這個男人的妻。


    江婉邊說著,整個人就要後退,必須與這個男人劃清界限。


    她不想結婚生子,隻因不想沾染這份世俗的麻煩,並非她心裏或者身體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隱疾。


    她是一個正常的女人,對於愛情以前不是沒有過憧憬,隻是在以保護自己為前提的條件下,在對感情沒有十足的把握前比較謹慎而已。


    遇到麵前如此帥氣有型的男人,還做著如此的體貼溫柔的動作,她怕自己把持不住。


    前世三十多年的單身,早已讓她對感情敬謝不敏,穿越到這個時空之後,男人三妻四妾的情感世界讓她更是早已絕了這份念想。


    江婉一直活得十分清醒。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會極力的去爭取;自己不想要的別人也強求不得。


    總之她不允許自己活得不明不白。


    “裝也要裝得像樣一點,有知客僧正過來。”


    她去搶簪子的手被晟王攔住,不過再聽晟王說話,已經神色清明,插個發簪在這說話的功夫就已經完成了。


    兩個演員便極有職業道德的相視一笑,默契十足。


    青油馬車的車把式接過車錢,望著相攜而去的俊男美女卻感慨連篇。


    “這對極登對的夫妻感情是真好!隻可惜還要來積雲寺上香求子。”


    “唉,果真這世上就難得有十全十美的事。”


    車把式再次趕車離去,哪怕仍然為一日三餐發愁,但整個人卻肉眼可見的鬆快下來。


    第388章 隨機應變


    江婉完全不知道車把式都想了些什麽,她正等著下一步的指示。


    拋卻了下車那一幕尷尬的情形,她此時無比冷靜。


    就目前掌握的情報,積雲寺對找到沈央留下的證據十分關鍵,首先他們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打聽出與沈央相好的僧人是誰。


    可惜距離沈央借住此處的時間已經相隔了十多年。


    十多年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已足夠讓積雲寺物是人非。


    她跟晟王才下馬車,沈大人那邊已經派來了快馬送信的人,三兩句對話之後,積雲寺的知客僧已經過來了。


    等晟王將兩人假設的身份與因由一說,那知客僧果真沒有絲毫懷疑。


    “兩位施主裏麵請,小僧這就為二位安排客房!”


    積雲寺求子靈驗的名聲早已聲名遠播,這些年有不少外地前來上香的香客。


    這些人為達成心願,大都對佛祖出手闊綽,寺廟裏也專門為他們建有客房。


    “二位這邊請!”替江婉二人領路的知客僧隻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僧人,雖然生得唇紅齒白十分清秀,但單掌作禮不苟言笑的樣子,卻也寶相初成,頗有幾分寶相莊嚴的味道,讓跟在一旁的人也不由自主的恭敬起來。


    “小師傅,咱們這是去西邊的院子?”江婉看了看麵前的小徑,再看了看晟王臉上蹙起的眉頭,率先開了口。


    “回施主,此路正通客院的西廂。”小和尚點了點頭,不急不緩的接著又道:“此時院中菡萏葳蕤,池中綠葉田田紅花亭亭,西廂的窗子正對放生池,能將美景盡收眼底,小僧希望施主能解脫煩惱,得償所願。”


    麵對小和尚的好意,江婉連連稱謝。


    隻是她剛才不經意間聽了一耳朵晟王跟沈大人信使的對話,當年沈央借住的客房應該在東廂。


    雖然事隔多年,沈央曾經住過的那間客房已不知易過多少次主,肯定是連一絲蛛絲馬跡都不會存在了。但他們住進來就是為了打探沈央曾經在寺裏留下的證據,自然最好是還原當時的場景。


    “多謝小師傅的好意,隻是……我們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完這話,江婉便顯得有些為難。


    “以前曾有算命先生為我們卜過卦,卦相顯示若出門客居宜居東方,不知小師傅可否能成全?”


    祁衍之一早踏進通向西廂的小徑便心裏犯難,隻是一時半會兒沒找到借口,正在為此犯難就聽江婉開了口,當即連連點頭附和。


    “正是,正是!”


    知客僧對此倒也見怪不怪。


    來此求子的香客,誰不是想盡辦法走投無路?求神拜佛、算命卜卦無所不用其極,別說這對施主隻是對居住房屋的方位有所要求,比這更奇葩的他也見過不少。


    隻是……


    “還望小師傅成全!”


    江婉見了小師傅已經停住了腳步,麵上卻無聲無色,立即領悟。


    忙從荷包裏摸出一把碎銀送了上去。


    “無妨無妨!”收了銀子的小和尚麵色立即和藹了很多。那青春的臉龐上也露出了些許的笑容,少了一些佛性,多了幾分鮮活勁兒。


    當下也爽快的帶人折返,重新向東廂而去。


    “對房間可有要求?”甚至半道上還十分貼心的詢問。


    “最好是上客堂第三間房。”這回是晟王搶先回答。


    江婉心下了然,原來沈央當初借住的就是這上客堂第三間房了。


    其實上客堂的第三間房並無不同,反倒在整個積雲寺的客房中,上客堂屬於比較偏僻的院落,看來當初沈央不僅清正廉明,還嚴於律己。


    小小的一間客房分了內外室,但擺設卻相當簡樸。


    外間隻有一套喝茶的桌椅,內間也僅有一張床。


    就在兩人打量的空隙,知客僧去而不返,笑吟吟地送上了一套幹淨的鋪蓋。


    雖然被褥半新不舊,但清洗得倒也幹淨曬得鬆軟,上麵甚至還留有檀香的味道。


    江婉接過後徑直拿去鋪好,一點都不擔心床小的問題。


    陪同晟王光明正大進了寺院,自己的任務差不多也完成了大半,接下來尋找沈央留下證據的事,全都是晟王和沈大人他們的事了。


    眼看著夕陽西下,江婉要安排好自己的食宿,絲毫都不想虧待了自己。


    “想不到這方外之地也並不清靜,什麽時候也沾染了世俗的銅臭!”


    知客僧走後,晟王仍然皺著眉一臉不悅。


    看著他這個樣子江婉莫名有些好笑。


    此時的晟王與她印象中生人勿近的祁將軍有很大出入,她第一時間就是覺得,他這是在為剛才小和尚在他麵前拿喬的事找補。


    “道佛之爭已久,咱們拿道士的算命卜卦之詞來搪塞佛門弟子,令人家有些為難這不是正常的?”


    “那收了銀子就不為難了?”


    “有道是,上不違於法意,下不拂於人情。人家的通融也有理有據啊。”


    江婉並不是存心想擠兌人,她隻是閑著也是閑著,難得看到大虞的戰神吃癟的樣子,似乎與自家的傻老大也區別不大。


    倒是祁衍之聽了江婉的話,眉頭舒展開來,輕笑一聲道,“是我著相了。”


    “沈仲文那邊隻查到沈央當年就住在這間客房,其他的卻一無所知,接下來你認為如何是好?”


    他這一問,倒當真把江婉給問愣住了。


    來這裏之前,明明沈知府與晟王在書房裏單獨待了很久,她還以為有了章程,敢情這是一無所獲?


    不過想想也是,到底已是十多年前的舊事,無論江陵府的官員還是寺廟的僧人,恐怕都換過好幾茬了,再說當年沈央借住積雲寺,也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期間風平浪靜,又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更主要的是當初衝沈央下手的那些人,謀害了他一家四口斬草除根,自然是不允許出現任何變故,又哪裏還會輕易讓他們在多年之後還能尋到沈央留下的證據?


    “當年積雲寺的住持方丈是星玉和尚,他三年前在此圓寂,沈仲文確定他與沈央沒有關係。”


    祁衍之裝作不經意向江婉透露已知的消息,一邊仔細打量這兩間一眼就望得通透的客房。


    寥寥無幾的幾件家具上,倒是處處都有陳舊的痕跡,顯然不適合隱藏什麽秘密。客房的牆麵也可以看出幾經翻新,從這裏是查探不到任何消息的。


    沈仲文那邊查到的太過有限,倒是江婉的隨機應變能力令他生出幾分憧憬。


    第389章 落魄進士與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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