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陛下登基至今,後宮空無一人,沒有爭風吃醋的那些糟心事,也就少了許多的是非,管起來也容易許多。


    太後抱起九王爺長歎一聲,她年少時也曾想要得一心人,希望那人將她好好的放在心上。


    先帝隻愛她年輕時的顏色,何太醫在李鉞被派去北疆後,也娶了妻,他們二人再也沒見過麵。


    她沒有這個福氣,她希望孟弗得到圓滿。


    下午孟弗待在紫宸殿裏,李鉞把孟雁行給召進宮裏,詢問他的《男德》編寫得怎麽樣了,他現在看孟雁行是怎麽看都不順眼,等看完《男德》的前幾章,就更加生氣,張口想要訓斥,屏風後麵的孟弗稍微發出一點聲音來,李鉞找了借口離開,到內殿中與孟弗談了一會兒,出來後對孟雁行仍是一副憤怒的麵孔,倒是沒怎麽罵他,不過他說的話也沒讓孟雁行有多好受。


    女子在《女誡》中對自己要求那麽高,男子怎麽可以落後呢?


    而且看看人家《女誡》寫得是多麽的謙虛低調,《男德》能不能學著點,作為男子不應該更加虛懷若穀,更加謙遜待人,更加嚴格要求自己嗎!


    除了拾人牙慧還會什麽?前人都已經寫過的東西就不要再寫了,寫點不一樣的東西出來!


    孟雁行心裏知道陛下說的很有道理,隻是他身為男子,始終有些過不了心裏的那一關,今日被陛下說了一通,他連連應是,回去重寫,他一邊要編寫《男德》,一邊還要教孟瑜讀《女誡》,隨著對《女誡》的深入了解,他寫起《男德》來倒是愈加的得心應手了些,就是有時候他會突然間覺得,活著好沒意思,在教了孟瑜兩天後,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孟瑜比起孟弗實在不夠聰明,她還不用心,孟雁行時常要被她氣得頭暈眼花,更可氣的時候有時候引用典故來訓斥她,她都聽不明白,回憶起自己從前教孟弗的日子,孟雁行不免要將她們進行一番比較。


    而孟瑜聽到這些話更加不平,憑什麽她在孟雁行的心裏總也比不過孟弗?當初被孟雁行重點管教的人是孟弗,要嫁給太子的是孟弗,今日孟弗都被孟雁行趕出孟家了,她怎麽還比不過她?


    孟瑜本就憤懣不平,不久後聽到孟雁行與孟夫人商量要將她嫁人,孟雁行挑中的人是他的學生,現在還隻是一介布衣,孟雁行說他日後一定大有所為。


    孟瑜才不管日後怎麽樣,她才不想嫁給一個平民,隻是在帝都中能冒頭的官宦人家裏,對她有意的,來來去去就隻有一個謝文釗,而因當年的事情敗露,這段時間謝文釗待她有些冷淡,她如果想要做侯夫人,就得想辦法哄一哄他。


    想到是孟弗主動與謝文釗和離的,孟瑜心裏還是有些不甘,但她沒有其他選擇了。


    暮色四合,冷月懸空,李鉞駕著馬車將孟弗送回家,他扶著孟弗下車,見街上無人,就牽著她的手往院子裏走去,結果院子裏站著青萍。


    青萍瞪大了眼睛,視線落在他們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她實在是看不下去,小姐竟然真與這個人……


    孟弗被青萍看得有些不自在,不過也沒有將手從李鉞的手中抽出來,倒是李鉞還不滿足,把臉湊過來想要討個吻,被孟弗在肩膀上輕輕錘了一下,才轉身去拴馬了。


    等李鉞出去後,青萍忙走過來,氣嘟嘟地向孟弗打聽道:“小姐,你跟他是什麽關係啊?”


    孟弗沒說,隻笑著問她:“青萍覺得呢?”


    青萍能聽出孟弗語氣中的親昵,也能感受到小姐是很喜歡這個男人的。


    但這人不會真就隻是個車夫吧?不會吧!


    小姐莫不是被人騙了吧?難不成她就是為了這個人才想要與宣平侯和離的?


    小姐聰明一世,怎麽在這種事上犯起糊塗來,雖然那車夫身材好,長得也不錯,可畢竟是個車夫啊!小姐若實在喜歡,留在侯府裏養著也行,反正侯爺也不怎麽去霽雪院。


    現在卻為了他離開侯府,一個人在外麵吃苦。


    青萍越想越愁,她的眉頭皺得緊緊的,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向孟弗問道:“那他真是個車夫嗎?家裏是做什麽的?”


    不會是個車夫世家吧?


    孟弗剛要開口,李鉞從另一邊走進來,對青萍說:“我不是車夫。”


    青萍剛想鬆一口氣,就說他們小姐的目光不會太差,結果聽到李鉞繼續道:“我是個管事的,管些小事。”


    青萍的五官再次皺起來,什麽管事?哪家的管事?好像也沒比車夫強到哪裏呀!


    而且一個管事的早上晚上不做事,專門來給他們小姐趕車,肯定不受主人家待見,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孟弗抬眸向李鉞看去,見陛下正對她眨眼,抿唇輕笑,沒有拆穿他。


    可真是管些“小”事。


    第66章


    李鉞向孟弗走過來,青萍是有些怕他的,卻堅定地護在孟弗的身邊,像是一隻在老鷹飛來時護著自己孩子的小母雞。


    李鉞嘖了一聲,前兩天青萍還在自己麵前夫人長夫人短的,這變得太快了。


    而青萍立即察覺到他的這副神態有些眼熟,並且她很快就明白過來,前些時候小姐在侯府裏那些作態,肯定是跟這人學的。


    順著這條思路繼續往下想,後來小姐經常外出,還不帶著自己,那多半也是出去見這人的。


    小姐何必那麽麻煩!直接把這人給弄到侯府不就行了。


    青萍實在琢磨不透孟弗的心裏都在想些什麽,孟弗出聲同她道:“青萍,你去幫我燒壺水。”


    青萍回頭看了孟弗一眼,她知道小姐是想支開自己,她是不放心小姐單獨與這個男人在一起的,但現實卻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小姐與他見了不知多少次了,她就算再不放心也晚了。


    青萍不情不願地往後麵的小廚房走去,她走得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


    等看不到她的人了,李鉞拉著孟弗進了屋子裏,裝模作樣地感歎說:“她怎麽這個樣子?是不是擔心我吃了你?”


    孟弗瞥了李鉞一眼,對他道:“陛下你如果不逗她,她怎麽會這樣?”


    李鉞摸了摸下巴,對孟弗道:“其實管事和大小姐也不錯啊,話本裏都是這麽寫的。”


    陛下從前不是不看這些東西的嗎?孟弗有些疑惑地看了李鉞一眼,問他:“您怎麽還看起話本來了?”


    “隨便看看的。”李鉞關上身後的門,他原本是想看看話本裏都是怎麽討姑娘喜歡的,結果裏麵大都是些筆者自以為是的臆想,一個個文不成武不就的,人家大小姐憑什麽跟他走?


    孟弗看向李鉞身後緊閉的房門,也沒說什麽,隻道:“陛下,你明日還要上朝的。”


    一聽到“上朝”兩個字,李鉞臉上立即露出幾分明顯的抗拒,快樂的日子竟是如此的短暫,他張開雙臂,對孟弗道:“那還不過來讓我抱抱?”


    孟弗低笑,她走過去,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而李鉞順勢將她攬入懷中,白日裏紫宸殿裏發生的一幕在這裏重現。


    溫香軟玉在懷,李鉞不停地在心裏告訴自己需要克製,但還是忍不住快速掠去孟弗的呼吸,他闖進她的唇齒間,在裏麵攻城略地。


    孟弗抬起手,環在他的脖子上,配合李鉞加深了這個吻。


    黃昏的光透過窗紗,在他們兩人的身上蒙了一層淺淺的光影,不知從哪裏飄來淡淡的甜香,帶著不被察覺的酒氣,讓人不知不覺間就沉醉其中。


    許久過後,兩人坐在床上,孟弗依偎在李鉞的懷中,右手攥著他胸前的衣襟,左手與他十指交握在一起,低低地喘息著。


    李鉞另一隻手環在孟弗的腰間,他發出一聲輕輕的歎息:“還要等半年啊。”


    孟弗想了想,還是提醒他說:“陛下,半年後隻是將此事公開,到時您恐怕要與百官吵上一段時間,要讓欽天監挑選好日子,還要籌備大婚,至少要花上兩三個月的工夫。”


    李鉞:“……”


    “我反悔了,阿弗。”他的下巴抵在孟弗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拂過孟弗的脖頸,孟弗隻覺得他溫熱的氣息從與他接觸的地方擴散到全身,將她完全包裹。


    她抬起蜷縮在胸前的那隻手,落在李鉞的背上,輕輕拍了兩下作為安慰,然後順著他的脊背緩緩滑下,她的五根手指像是在彈琴一般,依次抬起又落下。


    李鉞忍了又忍,咬著牙低聲道:“你可別撩撥我了。”


    孟弗見他這副樣子實在有趣,幹脆用手指輕輕在陛下的背上寫起字來,結果她一個字還沒寫完,陛下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大貓,噌的一下跳起來,還往後退了兩步。


    孟弗仰起頭,明知故問:“陛下,您怎麽了?”


    李鉞瞪了她一眼,道:“讓你別撩撥我了。”


    孟弗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後再次看向李鉞,無辜問道:“有麽?”


    “阿弗,你現在學壞了。”李鉞歎了口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他又走過來,停在孟弗麵前,彎下腰,學著孟弗剛才的樣子,指尖落在她的後背上輕輕遊走,透過幾層衣服,指尖經過之處像是快要燒起來,孟弗今年二十二歲,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她靠在李鉞懷中,身體微顫,發出意味不明的輕哼聲,李鉞瞬間覺得這不是在撩撥阿弗,而是在折磨自己。


    李鉞停下手,聲音低沉而沙啞,他對孟弗道:“你再這樣,我真要忍不住了。”


    孟弗抬起頭,她看向李鉞,眼睛濕漉漉的,李鉞正定定地看著她,那雙黝黑的瞳孔裏似有火焰在跳動,孟弗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抬頭時,臉上的情動已經淡了許多,她對李鉞說:“陛下,天色不早了,您再在這裏待下去,外麵的青萍該急了。”


    李鉞驚訝地看她,張了張嘴,半晌吐出來一句:“阿弗你這變臉也太快了吧!”


    孟弗歪了歪頭,笑道:“那需要我出去讓您緩緩嗎?”


    “……不用了,你讓我再抱抱,”李鉞坐下後一把將孟弗又抱到自己的腿上,這次陛下老實了許多,好一會兒過去,欲望漸漸消退,陛下也真的得回去了,他在孟弗的唇上重重親了一口,才站起身來,孟弗起身幫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李鉞臨走時對她道:“對了,你別與青萍說我的身份。”


    孟弗問他:“青萍怎麽惹您了?”


    李鉞道:“沒有,就是逗逗她。”


    天色完全暗下,一輪銀月懸掛在夜空上,孟弗將李鉞送到門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長街的盡頭,才轉身回了宅子裏麵。


    院子裏的青萍一見到孟弗回來,立刻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她的小姐就算與宣平侯和離了,也不至於要與一個管事的在一起吧,那人不會還沒脫了奴籍吧。


    青萍心裏懷著深深的憂慮,問孟弗:“小姐,你以後真要與他在一起嗎?”


    “是啊,”孟弗點頭,她囑咐青萍說,“此事你不要與別人提起。”


    “我當然知道不能別人說啊。”青萍叫道。


    當她是傻的嗎?她的小姐,孟家的大小姐,曾經的宣平侯夫人,最後與一個管事的在一起,說出去肯定是要被人笑話的。


    青萍感覺自己的底線標準正在逐漸降低,她深吸一口氣,問孟弗:“那他是良籍嗎?”


    陛下不讓她與青萍說明他自己的身份,孟弗也不打算多說,她隻對青萍說:“以後你就知道了。”


    青萍自動將這句話理解為那人是奴籍,就是說他現在還沒有贖回自己的賣身契,不知什麽時候才能恢複自由。


    青萍拉著小臉,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


    孟弗見她這樣實在可憐,走過來,抬手拍了拍他的臉頰,對她說:“沒你想的那麽糟,他很好的。”


    然青萍根本不信孟弗這話,她覺得小姐現在是那人給迷了心,自然是怎麽看都是好的。


    青萍動了動唇,還想再勸兩句,隻是看到月光下孟弗臉上淺淺的笑意,她還是把那些話都咽了回去。


    現在小姐看起來比從前在侯府過得開心許多,和離前的幾個月小姐在侯府裏雖然是生氣勃勃大殺四方,但青萍總覺得有幾分有不真實,就像是一場夢,某一天夢醒了,小姐又變成從前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直到現在,青萍才確定她是真的活過來了。


    既然小姐覺得高興,那其實也沒什麽不好的。


    但願他一生一世都不辜負小姐。


    李鉞回宮後就讓高喜準備了份禮物送給龐華珍,在家中算命的龐華珍收到李鉞的謝禮,一臉懵逼,陛下為何如此反常送他這些東西?他苦思冥想至午夜,終於想到一個非常可怕的猜測,皇上不會是吃了他的藥沒效果,準備明天要揍他一頓,這份禮物是提前送他的藥錢。


    這個猜測是有點扯,但放在陛下身上,好像就很順理成章。


    可憐的龐神醫被這份謝禮折磨得一宿沒睡。


    宣平侯與夫人和離的消息傳開後,所有人聽說此事的人都在好奇他們二人到底是為了什麽事和離,沒聽說過他們有什麽矛盾,也就是前些時候中秋,在百香園裏孟弗語出驚人,說現在宣平侯府裏是宣平候在管家,那是他們兩人在眾人前顯露出的唯一一處不合的跡象,帝都別的人不多,就是閑人多,而閑人一多就喜歡八卦。


    這種事最好還是要問問當事人的,不過閑人們也不知道孟弗搬到哪裏去,他們想去孟家打聽,孟雁行隻說自己沒有這個女兒了,去了侯府詢問謝文釗,他則說是感情不合。


    眾人覺得這個理由並不可信,至少不完全可信,他們八卦了幾日,終於得出一個靠譜點的猜測,孟弗嫁給謝文釗有四年了吧,侯府一直沒有孩子出生,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兩人才和了離。


    作為八卦中心之一的謝文釗在和離後並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快意,但其他人並不是這樣認為的,侯府的老夫人坐在塌上,對謝文釗道:“如今依著你的心意和離了,你什麽時候能把你那心上人給娶進門?這兩年來你父親的身體是愈發的不好了,他昨日還跟我說,死前若是不能看到孫子一眼,他死不瞑目。”


    謝文釗道:“父親怎麽能這樣說?我明日去宮裏給他請個太醫。”


    老夫人嚴肅道:“別轉移話題,你什麽時候再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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