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停止踩縫紉機,叫喚王誌富:“孩兒他爹,院子裏的布曬幹了嗎,幫我拿進來。”


    王誌富正在喂雞,抽不開手,剛準備拿,周扒皮一臉殷勤的走過去,把布拿下來:“誌富哥,你忙你自己的,我幫嫂子拿過去。”


    王誌富還沒來得及阻止呢,人就進屋去了,好在那是雜物間,不是睡覺的屋子,王誌富就沒叫住他,隻是無奈的搖搖頭。


    看到進來的是周扒皮,王誌富媳婦臉皮都垮了,接過布,一聲謝謝都沒有,幹著臉問:“來我們家有事嗎?”


    王誌富上過高中,有文化,又擅長跟人交流,當了好幾年的隊長,算起來是隊裏最有錢的,周扒皮走得最多的,就是他們家了。


    被蹭了幾次飯,王誌富媳婦咬牙切齒。


    周扒皮仿佛沒看到王誌富媳婦的臭臉,討好的說:“嫂子真勤快,趕集日還在這兒忙活隊裏頭的事情,誌富哥能娶到您,是他的福氣。”


    拍馬屁的話對王誌富媳婦不管用,她把周扒皮當成透明人,繼續踩縫紉機做衣裳。


    王誌富低頭看了眼縫紉機,起初隻是覺得熟悉,聽到咯吱咯吱的聲音是從縫紉機裏傳出來的,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發現這玩意能拿來做衣裳,驚訝不已,瞬間就想到了林旺財家的那個,仔細比照,竟然還一模一樣。


    “嫂子,這是什麽啊?”


    王誌富媳婦不耐煩的回答:“縫紉機,拿來做衣裳的。”


    一句話說完,就縫好了一條線。


    周扒皮看得瞠目結舌:“這是好東西啊,做得這麽快。嫂子,這縫紉機你們從哪兒拿來的。”


    說起來話沒完沒了的,王誌富媳婦聽他說話心裏就窩火,煩躁的把布放下:“誌富見我平時做衣裳不容易,攢了好幾年的錢給我新買的。”


    “多少錢買的啊?”


    “九十塊錢!”


    王誌富雖然是隊長,可每個月的工資也不算高,王誌富媳婦可不想讓別人說他們家占了隊裏的便宜,於是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娘家補貼了一半的錢。”


    這麽貴?


    那就奇了怪了。


    王誌富家的條件能用得起好東西,村裏的人都不會覺得稀奇,畢竟是公家人,有工資。林家二房那條件,怎麽可能用得起九十塊錢的東西,說親戚留下的,可他們家的親戚,除了龍福大隊裏頭的,可沒聽說過哪個人有錢。


    周扒皮想了半天,確認自己沒記錯,摸摸腦袋,說出了自己的疑惑:“我剛剛在旺財哥家見過一模一樣的。”


    王誌富媳婦剛想攆人離開,聽到後猛然抬起頭:“你說林旺財家也有縫紉機?”


    “嗯,跟嫂子你這台一模一樣,我還特意問過了,說是某個親戚留下來的。”


    王誌富媳婦納悶了。


    當家的是隊長,有臉麵,又有熟人,湊了幾年的錢才買得起縫紉機,林家家徒四壁,哪來的錢買?


    “扒皮,冤枉人的話可不能亂說,這縫紉機可不便宜。”


    “嫂子,我怎麽敢騙您?”周扒皮一臉誠懇,就差掏出自己的心窩了,“您看我什麽時候敢在您跟誌富哥麵前說假話,東西我是真的見著了。”


    這話倒是沒錯。


    周扒皮在其他人麵前吊兒郎當的,到了王誌富這兒就畢恭畢敬。


    “真的見到了?”王誌富媳婦再次確認。


    周扒皮十分篤定:“真的。”


    王誌富媳婦沉默了。


    周扒皮不敢在她跟前耍小心眼,如果說的是真的,這事絕對不對勁,得跟誌富說一聲。


    第22章


    王誌富作為隊長,平時隊裏有人到家裏頭,都會客氣的詢問要不要吃飯,王誌富媳婦就不同了,高興和不高興都擺在臉上,而且不是個好相處的脾氣,遇到不喜歡的,把飯菜直接從桌子上端走是常有的事情。


    她隻要不主動叫人吃飯,就說明沒這打算,也不歡迎。


    周扒皮雖然臉皮厚,可不敢得罪王誌富媳婦,在王家逗留了一會,見王誌富沒什麽表示,出門朝剩下的人家去了。


    吃完晚飯,王誌富媳婦心裏還掛念著周扒皮說的事情,就跟王誌富打聽:“孩他爹,你這幾天去旺財家走得勤,見過他們家的縫紉機嗎?”


    “縫紉機?”王誌富壓根就不知道這事,迷惑道,“你的意思是旺財家也買了一台縫紉機?”


    “哪兒是買的,要是有錢買,何苦這些年過著窮苦日子。而且還藏著噎著,一看就來曆不明。有空你去林家走動,看看是不是真的。”


    “這是誰告訴你的?”說實話,王誌富也是不敢相信林曉家能用得起縫紉機的。


    要說是林建平還能理解,畢竟是退休老師,而且林建平的姐夫還當過鎮書記,手裏頭多少會有點錢。


    可整個大隊人盡皆知,林老爺子不待見二房一家,分家以後早就沒什麽接觸了,林旺財受傷的時候,治腿的錢還是東借一點西借一點的。


    “周扒皮說的,他那雙眼睛比狗還刁鑽,誰家有什麽東西都知道,也不敢跟我撒謊。你不是說過旺財家的布做得很快的,我估摸著這跟縫紉機有關,過兩天你去收布的時候,趁機瞧瞧。”


    王誌富媳婦越想越覺得蹊蹺,更多的是不舒坦。


    她作為隊長的媳婦,按理什麽好東西都是他們家先用,本來還想著改明兒讓大夥兒羨慕羨慕她的縫紉機,結果這下倒好,林家比自己先用上了。


    換誰能高興得起來啊?


    王誌富沉默半響:“大夥兒的家底我們並不是完全清楚貿然過去打聽,要是誤會了,以後見麵難免尷尬。”


    林老爺子一直偏愛旺財,旺財哥小時候皮,跟他一起上學的時候,沒少犯錯,學也不去上,整天惦記著河裏的魚,林老爺子該寵的還是寵。


    現在明麵上看著是沒來往,可你說親生父子哪有真的割舍得掉血緣的,怕是林老爺子偷偷給旺財哥塞錢了。


    “這有什麽好尷尬的,要是路數正,哪會偷偷摸摸的用,如果是偷來的,讓人抓著了,以後丟的是我們整個大隊的臉麵,上頭怪罪下來,第一個找的是你。”王誌富媳婦思來想去,還是認為林曉家的縫紉機不是靠自己買來的。


    媳婦這麽一說,王誌富就決定多留了心眼:“改天有空我過去了解下情況。”


    媳婦兒說得沒錯縫紉機不是每個人都用得起的,怕就怕旺財哥家的那台不幹淨。


    ***


    王誌富家發生的事情林曉她們一無所知,當天晚上岑春花緊趕慢趕,把家寶的上衣做了出來。


    眼看著離冬天也沒幾個月了,岑春花把回娘家時嫂嫂們送的那些舊衣服拿出來,準備重新拆了,給林曉和林旺財都做件衣裳。


    第三天傍晚,家寶就穿上了新衣裳,是用新布做的,家寶很是高興,穿好後跑去了林順利家。


    幾天時間,家寶和林順利已經玩到了一塊,早上起來不是你找我就是我去找你。


    林順利一看到家寶的新衣服,別提有多羨慕了,圍著他看了又看,穿上這身,家寶比之前可愛不少,就連何珍英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兩個孩子牽著手去外邊玩,恰好羅老根媳婦路過,遠遠的看到一個可愛的孩子,湊近了,才發現這不就是林家那小孩嗎?


    換衣裳了?


    前幾天見到家寶的時候都是穿著舊衣服,看到人家穿件嶄新的,羅老根媳婦忍不住打量,看材質和走線,還是從鎮上買回來的,心裏就暗暗想著,這岑春花還真是疼這小孫子。


    也就這一家子的耳朵是聾的,村裏的八卦都不當回事,成天還讓孫子亂跑。


    見到了王誌富媳婦,羅老根媳婦先是參觀了半天的縫紉機,讚歎連連,然後拉著王誌富媳婦問了許多關於縫紉機的事情。


    王家買了縫紉機這事已經慢慢傳出去了,這兩天時不時會有人過來看熱鬧,給王誌富媳婦臉上添了光,她跟羅老根媳婦關係好,心裏頭正樂著自己有縫紉機,親自給羅老根媳婦示範怎麽用,還讓她也試試。


    羅老根媳婦推脫了幾句,按耐不住好奇,真的上手試了,因為緊張,前幾次走線都是歪的,逗得王誌富媳婦哈哈大笑。


    羅老根媳婦羨慕得眼睛都挪不動了:“這縫紉機真好。”


    王誌富媳婦心裏美滋滋的想,那可不是,這種好東西也就隻有她用得起,可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林曉家那台,那點高興勁很快就過去了,看著羅老根媳婦,心生一計,就拉著人說那件事。


    羅老根媳婦聽了,大吃一驚:“不會吧,他們家能用得起縫紉機,那母豬都會上樹了。”


    “可不是嘛,所以我這心裏頭也在懷疑,不過到底是人家的家事,就沒好意思去打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王誌富媳婦看似平常的聊著八卦,沒有明確表達自己想打聽的想法,但這話已經激起了羅老根媳婦的好奇心,羅老根媳婦行動力快,當即就說:“我今天路過順利家的時候,看到家寶穿上新衣裳了,說不定還真有這事,等回去的時候,去她們家看看。”


    王誌富媳婦故意攔她:“周扒皮的話不一定可信,如果不是真的,就尷尬了。”


    “周扒皮雖然不靠譜,但他嘴裏說出來的八卦,就沒過不準的,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羅老根媳婦信誓旦旦的打著包票。


    這種事情王誌富媳婦肯定是不想出馬的,有個人替自己去最好不過了,笑容滿麵的提起羅嬌嬌,還誇了幾句,並答應讓羅老根媳婦過來自己家拿縫紉機做衣裳。


    一頓話說得羅老根媳婦心花怒放,晚上的時候,沒忍住嘴,跟羅嬌嬌說起這件事。


    羅嬌嬌回想前一世的經曆,最早用上縫紉機的確實是林曉家,但那台縫紉機不是她們自己買的,而是有人擱在她們家裏頭,還是偷來怕被發現,才落下的。


    這事後來鬧得沸沸揚揚。


    林家當時是主動發現然後找縫紉機的主人,雖然臉麵丟是丟了,卻陰差陽錯的讓林曉認識了那個男人,兩人結婚以後,林家的日子好轉,還成為了一段佳話。


    想到這兒,羅嬌嬌覺得不能讓事情這麽順著發展下去,趁著那個男人還沒出現,得先把林家告發,說是她們偷的。


    “娘,這事八成是真的,我前幾天夢到隊裏有人偷了別人家的縫紉機,我看就是林曉家偷的。”羅嬌嬌想了個餿主意,“你不是跟王嬸走得近嘛,找個機會告訴她,讓隊長查。不過你話可不能說得太直接了,也不能當出頭鳥,小心被記恨。”


    羅嬌嬌做的夢都是預言夢,一夢一個準,羅老根媳婦一直覺得自己生了個仙女,上天派來幫助羅家的,心裏更加蠢蠢欲動。


    王家這棵大樹她早就想攀了,要是林旺財他們的縫紉機是偷的,她去揭發,就是大功一件。


    羅老根媳婦美滋滋的打著小算盤,吃完飯又去王家走了一趟,委婉的提到鎮上有沒有人丟縫紉機。


    王誌富媳婦一聽就明白了,轉頭就跟王誌富說。


    媳婦這幾天念叨林旺財家的縫紉機沒完沒了的,王誌富本來以為是自家媳婦小心眼,盡把隊裏的人都想成壞的,都不打算再查下去了,可巧合的是,他去鎮上開會,恰好聽到廠裏的人說副廠長家被人偷了兩台縫紉機。


    王誌富當時心裏一聽,這不就跟自家媳婦說的一樣了嘛,就問廠裏的人是什麽時候丟的,那些人說幾年前不見了一台,半個月前又被偷了一台,懷疑是同一個人作案。


    於是王誌富就重視起這件事來了,林旺財家就算是不小心撿到的縫紉機,而縫紉機如果正好是副廠長家裏頭的,以後被人發現,對整個村子的名望都不好,回到隊裏,就催促自家媳婦去林家走動瞧瞧。


    林旺財家王誌富媳婦才不願意踏足呢,就讓羅老根媳婦去。


    羅老根媳婦耳根子軟,當即就應下,晚上天黑以後拿了兩個雞蛋,去了林曉家裏。


    林曉正在院子裏圍籬笆,看到羅老根媳婦來了,停下手:“羅大娘,有什麽事嗎?”


    羅老根媳婦回答:“林曉,還在忙啊。我過來沒啥大事,就是聽其他人說你娘的繡活好,想過來學習。你娘呢,在哪兒?”


    岑春花這會兒正帶著家寶在屋裏頭用縫紉機做衣服,這村裏人向來進別人家都不喜歡打招呼,林曉怕羅老根媳婦會像周扒皮一樣不說一聲就進屋,扭頭大聲喊:“娘,羅大娘找你來了,說想跟你學繡活。”


    岑春花聽到後,趕緊把東西藏起來,準備出門瞧瞧,羅老根媳婦就趁著林曉一個不注意,往屋裏鑽了:“你娘忙的話就不用叫她出來了,我進去瞧瞧她。”


    羅老根媳婦健步如飛,林曉還沒來得及阻止,人就進去了,看到岑春花手忙腳亂的掩藏縫紉機,愣了愣,好半會才反應過來:“春花,在做衣裳呢?”


    她看著岑春花蓋了一半的縫紉機,驚了。


    親眼所見,她才不得不相信,林家真的有縫紉機。


    又被人撞了個正著,岑春花再想藏也沒辦法了,用身子擋住縫紉機:“有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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